可楚灼分明就覺得,她的修為每上升一個大境界,容貌也跟著蛻變。
這種蛻變,曾為她帶來極大的麻煩。
這輩子,她從一開始就走上一條qiáng者之路,周圍所遇到的修煉者大多數比她修為低,自然不敢打甚麼壞主意,方才能讓她一路順心走到現在。
而在上輩子,她本不欲在人皇境離開靈世界的,卻未想到在空間通道穿行時,會遇到來自大荒界的修煉者,被他們二話不說qiáng行帶走。
大荒界的修煉者的修為是靈世界無法想象的,在靈世界的修煉者眼裡,星靈境已經是頂級的修煉者。但在大荒界,星靈境並不算甚麼,星靈境之上,還有聖帝境、化神境,乃至神皇境。
當時那些來自大荒界的修煉者中,便有聖帝境。
他們並未進入靈世界大陸,而是在空間通道中穿行。
楚灼也知道,當時得知他們要去大荒界時,阿炤是順勢而為,沒有反對。
那時身邊有碧尋珠、火鱗他們,楚灼心裡也不悚,她對傳說中的大荒界也頗為好奇,便順勢跟著他們一起去大荒界。
後來抵達大荒界時,是在混亂的青臨域。
楚灼想到上輩子的經歷,忍不住輕輕一嘆。
雖然青臨域十分混亂,至少比時間之海要安全,而且當時他們都在一起,彼此守望相助,不像現在,她和碧尋珠他們失散,不知他們在何方,有沒有事。
時間之海位於一個三不管地帶。
時間是最難觸控的東西,也是最寬容的存在,它不吝於對哪個種族,所有的生靈,在它面前都是平等的。
在時間之海中,卻能讓人真實地感覺到時間的存在,因此而得名。
時間之海里,沒有真正的海,那是由時間形成的海水。
總之,說起時間之海,世人只知其十分危險,至於是甚麼危險,卻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而它的危險,不僅僅是時間海中的魅媿,還有來自時間的傷害與災難,無人能逃得了。
楚灼心知時間海的厲害之處,所以對於救了自己的烏主和烏子涵十分感激。
這半個月來,楚灼都待在屋子裡養傷。
由於識海受創,起初的那幾天時間,她每天都在昏睡中渡過。直到第五天,她才真正地清醒,開始琢磨自己的處境。
感覺不到和碧尋珠他們契約,她心裡雖然急,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是以每次烏子涵過來看她,見她這副鎮定的模樣,心裡也是極為驚訝的,這女修的修為雖不高,心性卻十分堅毅冷靜,不禁多了幾分讚賞。
除了第一天醒來,楚灼就沒有見過烏主,都是由烏子涵過來照顧她。
其實也沒甚麼可照顧的,只是看看她的傷勢痊癒情況,或者看看她有甚麼需要,滿足她的需求。
楚灼能感覺到烏子涵對她恭敬得過份的態度,這讓她感覺十分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們並未詢問她的來歷,將她救上來後,就這麼放著,並且悉心照顧,一副不求回報的榜樣。
楚灼差點以為對方又對她有甚麼企圖。
當然,這種以為只是一瞬間,很快就被她否定,要是真有企圖,早就露出痕跡,況且她一個小小的人皇境修煉者,在這群人面前,根本算不得甚麼。
楚灼不知那名烏主是甚麼修為,卻知道烏子涵的修為,正是聖帝境。
當得知烏子涵是聖帝境修為時,楚灼的心情是有些緊繃的,爾後發現烏子涵並未以高階修煉者自居,對自己這低他兩個大境界的修煉者,也是一副親切照顧的模樣,楚灼方才慢慢地放下戒心。
只是放下,並未完全消失。
因烏子涵奇怪態度,楚灼心裡一直不踏實,總覺得對方瞞了她甚麼。
於是,在烏子涵又過來給她送藥rǔ靈液時,楚灼忍不住試探地問道:“烏前輩,你們是來時間海尋找空間砂的麼?”
時間海的危險極多,但有一種令人追棒的至寶——空間砂。
空間砂是煉製各種空間靈器的重要材料,十分難得,據聞大荒界的一些區域的修煉者居住之地,便是由空間砂煉製成而的,宛若一個與世隔絕的秘境,十分有趣。
烏子涵似是沒感覺到她的試探,微笑道:“空間砂這東西難尋,但若是有心,也能找到。不過我們並非是來尋找空間砂。”
楚灼微微偏首,一副等他解惑的模樣。
烏子涵受不住這種小動物一樣的目光,也不敢多看,只道:“楚姑娘日後便知,此次是我們烏溟域和梵仙域合作,來時間海尋找某種東西,還未找到,在下也不好說。”
楚灼哦一聲,一副體諒的模樣,“既然烏前輩不便說,那便罷。”突然她的話鋒一轉,一臉驚訝地說:“難道先前為我治療的那位前輩,是……烏溟域之主?”
烏子涵見她猜出來,也是挺開心的,有些驕傲地說:“正是我們烏主。”
楚灼臉上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心裡卻覺得,擁有那樣的氣勢,確實當得起一域之主。
大荒十八域,卻只有十位域主,這十位域主的種族不一,但皆是實力qiáng悍之輩,修為不低於化神境,想必這烏主的修為也不僅是化神境。
想到醒來時見到的那位烏主,楚灼心中凜然。
當時她受傷極重,只覺得那位烏主身上的氣息讓人心悸,現在想想,他當時已經儘量收斂修為,方才沒有將她壓制得喘不過氣來。
知道自己是被烏溟域的域主所救後,楚灼心裡也是有些擔憂的。
只是這種擔憂在烏主一直未出現,且照顧她、和她接觸的是烏子涵後,楚灼很快就淡定下來。
除了醒來那天外,其他時間,楚灼都沒有見過那位烏主,這讓她對烏主的印象只在醒來的那天,感覺是個氣勢如淵,眉目冷峻的男子。
不管他們因何救她,為何態度如此古怪,楚灼雖然想問,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只好作罷。
好不容易修養半個月,在烏子涵端藥rǔ靈液過來時,楚灼提出想到外面走走。
烏子涵一副瞭然的模樣,沒有阻止她,反而細心地為她解說船上的情況。
“楚姑娘,第五層是烏主的私人空間,尋常人不經允許,不得輕易過來,你可以在第五層活動,不過烏主修煉之地,莫要接近……”
烏子涵絮絮叨叨地將一些注意事項同楚灼說了。
楚灼心裡十分感激,烏子涵是烏主的管事,在烏溟域的身份不一般,可他對她一個小小的人皇境修煉者如此照顧,哪能不感激?
烏子涵見她乖巧地聽著,一雙烏黑水潤的眼睛輕輕地顫動,像墜落在淨水中的兩丸黑水銀,心臟有些受不住。這小姑娘才二十來歲,他都可以作她曾曾曾祖父的年紀,一個不小心就會將之當成晚輩來看。
這可不是晚輩,這是白璃域那位域主的人!
烏子涵心裡籲口氣,繼續道:“船上還有一些梵仙域的修煉者,其中有幾位出身名門大派的仙子,可能脾氣不太好,你最好莫要離開第五層,以免和她們遇到……”
烏子涵說得婉轉,楚灼也當作不知道,一副天真的神色,“為何不能和她們遇到?”
烏子涵用隱晦的目光看一眼烏主的修煉室,小聲地說:“她們對烏主十分傾慕,當日烏主將你救上來之事,已經在船上傳開……”
要不是烏主親口承認這女修身上有白璃域之主的氣息,他都要以為烏主凡心大動。更不用說那些一直盯著烏主的女修們,她們或許並非是看中烏主這人,而是看中烏溟域域主夫人的位置,都盯了幾百年,哪能讓個突然出現的毛丫頭搶去?
在楚灼養傷的這半個月,船上已經傳遍烏主突然救了個來歷不明的女修上船之事,因烏主將人帶到第五層,烏子涵也不露面,使得流言越來越誇張。
而今,船上的女修們不僅要堵烏子涵問個清楚,同時也想堵楚灼這個被烏主救上來的,只要他們出現,將要面對的情況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