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大變,風雪驟停,一條由靈草鮮花鋪成的錦繡之路在巫靈宿腳下蔓延,朝著遠處蜿蜒而去。
巫靈宿將那顆靈珠收起,回首看向身後的人,說道:“諸位,請。”
巫靈宿率先朝著靈草鮮花鋪成的小路而去,身後的人趕緊跟上,在他們走過去時,地上的靈草鮮花漸漸地消失,驟停的風雪再起。
小路的盡頭,是一處dòng天福地。
腳下是花團錦簇的山坡,遠處是連綿起伏的溫山秀水,風景宜人,靈氣蘊然,讓身在其中的人幾乎以為是不是看到幻覺。
“此地是巫靈族的族地,歡迎各位。”巫靈宿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惆悵。
眾人先是看了看,發現這巫靈族的族地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dòng天福地。這是一個隱藏的小秘境,沒有巫靈族親自開啟,旁人無法進來。
小秘境與外界隔開,縱使外面風雪覆蓋,小秘境依然一片靈氣盎然。
唯一可惜的是,這小秘境裡感覺不到一絲生者的氣息。
巫靈宿帶他們走下山坡,穿過河流,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裡,可以看到那些jīng巧的屋舍,座落在谷地和山腰間,阡陌縱橫,儼然就是一個世外桃源之地。只是此時這世外桃源依舊,卻無桃源之人。
進入山谷時,他們看到谷口旁豎立著一塊巨石,巨石上用一種特殊的靈念刻鏤著很多名字,只是這些名字都已經變成灰色,只有一個名字閃爍著靈光。
楚灼他們看去,很快就看清楚那透著靈光的名字——巫靈宿。
巫靈宿抬頭看著巨石,聲音低沉了幾分,說道:“這是巫靈族的命碑,出生的巫靈族將名字刻在其上,只要巫靈族的人死去,命碑上的名字就會變成灰色……”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默然。
他們可以想象,巫靈族的人在此繁衍生息,將出生族人的名字刻上去,不管是父母孩子還是兄弟姐妹,每天經過時,會看一眼,可以檢視親人的名字是否還亮著,或是已經變成灰色。
如今,命碑上除了一個名字亮著,所有的名字都已經變成灰色,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巫靈族的人還活著。
楚灼認真地看著上面的名字,似是要記住這些已經隕落的上古巫靈族人,又似要找出點甚麼。
突然,她的目光頓住,視線落到命碑的一個名字上。
第264章
周圍的人看到命碑上皆已變灰的名字,縱使這些人和他們素不相識,也不由感到一種生命脆弱無常的嘆息。
大概是心情實在不好,眾人也不想多看,抬腳便離開。
等他們走了幾步,才發現還有人沒走,轉頭看去,就見楚灼依然站在命碑前,抬頭看著命碑上的名字,阿炤蹲在她肩膀上,陪她一起看。
小夥伴們馬上倒退回來,万俟天奇問道:“楚姐,你在看甚麼?”
楚灼看他們一眼,發現巫靈宿就站在不遠處,問道:“巫前輩,這命碑上的名字都是巫靈族的吧?”
“自然,此地乃是巫靈族的族地,非巫靈族之人不得而入。”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露出黯然之色。
如果巫靈族沒有被滅族,這個規矩自然是一直在的。
眾人也沒有白目地詢問現在他們這些外人怎麼能進來之類的,楚灼繼續道:“巫前輩,上面這個名字的人,我們可能見過。”
“甚麼?”巫靈宿吃驚地看過來。
其他人紛紛看向楚灼所指的地方,當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時,万俟天奇啊的叫了一聲,碧尋珠臉上也露出些微的吃驚之色。
火鱗發現小夥伴們都認得,唯有自己不認得,忙問道:“主人,阿奇,你們幾時認識的?”
万俟天奇盯著上面變灰的名字,忍不住瞅瞅楚灼,又看看巫靈宿,然後臉上露出像便秘一樣的神色,實在是一言難盡。
碧尋珠和楚灼也沒說話,只是看向巫靈宿。
巫靈宿走過來,看向那名字,緩聲道:“巫靈族雖說族人並不算多,但也分出好幾個族支,有嫡支和旁支。嫡支取名以巫為姓,靈為gān,旁支則沒有靈字,皆以單名為主。這個巫慶,是旁支之人,若是他曾做了甚麼,還請諸位看在他已隕落的份上,莫要見怪。”
聽到這般善解人意的話,楚灼和万俟天奇饒是臉皮再厚,此時都有幾分不好意思。
楚灼輕咳一聲,有些難以啟齒地道:“這個巫慶,其實是被我殺的。”
這下子,妖眉和火鱗都吃驚地看向她,顯然沒想到世界這麼小,而楚灼竟然曾經出手殺過巫靈族之人。
妖眉不由擔心地看向巫靈宿。
幸好,巫靈宿的神色十分平靜,說道:“楚姑娘既然殺他,那便有殺他的理由。”
臉皮再厚的人,聽到這話都要不好意思,楚灼也一樣。
雖說那巫慶該死,但好歹也是巫靈族的人,現在當著巫靈族人的面承認她殺過巫靈族的人,還被對方如此體諒,她實在不好意思,當下忙將巫慶的事情告知。
“這是幾年前的事,我們剛到廣元大陸,就遇到一群邪修追殺一個人修,當時恰好我們就在附近,出手救了那人修時,也捉住一個邪修。那邪修人稱巫老三,本名巫慶,據聞來自一個神秘的部族,後來因為一些事情淪落成邪修,被家族和修煉者追殺……”
聽她娓娓道來,妖眉和火鱗臉上露出恍悟的神色,方才明白為何巫靈宿會說這樣的話。
只要懂得探測術的人都能看出,楚灼的骨齡不過二十左右,巫靈族在百年前就滅族,想來這滅族一事和她無關,是以巫靈宿才能如此平靜地說“有殺他的理由”。
巫靈族在百年前滅族,在當時的情況下,能饒幸逃出來的唯有身攜族中寶物、被族老們拼盡全力送出靈皇大陸的巫靈宿。其他能逃出來的,只怕用的並非正途,或許是和攻擊靈皇大陸的劊子手合作,才得以饒幸逃命。
這樣的人,就像楚灼第一世的漢jian,人人得而誅之,縱使巫靈族如今全族滅絕,剩下幾個寶貴的族人,要是他們做出對不起巫靈族之事,巫靈宿也能毫不遲疑地將之斬殺。
巫靈宿安靜地聽著,並未說話。
万俟天奇和碧尋珠嘀咕道:“當時說那巫慶來自一個神秘的部族時,我還以為是騙人的,沒想到是真的。”
碧尋珠輕輕地點頭,當初他們bī供巫慶時,以為他只是個墮落的邪修,哪知道竟然是上古百族的後裔。作為上古百族的後裔,卻淪為邪修,不得不說,這結果讓人十分感慨。
楚灼說完那巫慶的事情後,想了想,又將當初所擼下的巫慶的儲納戒找出來,將巫慶留下的一些東西歸還給巫靈宿。
巫慶的東西,除了一些邪修的邪器外,還有一些楚灼曾經也鬧不懂的東西,因為搞不懂,所以也沒有將它處理,而是歸類到不能用的地方。倒是沒想到這個決定現在能派上用場,用來證明巫慶的身份。
巫靈宿掃過儲納戒,拿出幾樣東西,放在手中檢視,朝楚灼道:“他確實是巫靈族的人。”
万俟天奇一口氣有些喘不過來,想到當時殺巫慶時的慡快,現在遇到巫慶的族人,不知怎麼的,就有點兒氣弱。
縱使巫慶該死,但作為活著的唯二的巫靈族人,沒想到在他們不知情的時候,就這麼殺了。
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巫靈宿。
巫靈宿臉上露出幾分悵然的神色,說道:“不管他當時如何饒幸逃過一命,可他最後墮落成無惡不作的邪修,已經不算是巫靈族,巫靈族一但墮落,天賦神通也會消失,成為普通修煉者。如此也算是死有餘辜,楚姑娘不必介懷。”
楚灼雖然選擇殺巫慶時,無愧本心,不過巫靈宿這話,仍是讓她有些高興,當即忍不住道:“巫前輩,巫慶既然能逃脫,或許還有其他的巫靈族得以饒幸逃脫呢?”
万俟天奇最不愛看這等生死離別的慘劇,當即忙不迭地附和,“是啊是啊,巫前輩,或許還有其他的巫靈族逃出來,只是他們也像你一樣,無法回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