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太子胤礽翻開信件, 只看了兩三頁就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輕輕將信紙擱在桌上,略顯好奇地詢問仁孝皇后:[胤禛最近如何?]
彈幕裡飛快劃過一條:[忙得雞飛狗跳呢。]
太子胤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以前孤就發現了,胤禛每天嚷嚷著自己要當鹹魚當米蟲, 可一有事情出來他就鉚足了勁非得幹個沒完。還非要把其他人培養成毛驢,要孤說分明他自己就是上佳的小毛驢。]
仁孝皇后:……
胤礽自顧自的繼續吐槽:[只怕經過這些事,汗阿瑪現在也開始思考如何鞭策胤禛這頭小毛驢嘍。]
真要想要米蟲就得顯得廢材點嘛。
太子胤礽想想這些年發生的時候,對於胤禛的動作那是連連搖頭,吐槽不斷:[這還幸虧他現在還小,否則怕不是汗阿瑪不會讓他有停歇的時刻。]
胤礽一邊翻看奏摺, 按著汗阿瑪的吩咐擬定奏摺安排官員前往福州, 另一邊還在持續不斷地嘮叨著:[不過也就這兩年了,再過幾年……呵呵。]
瞧汗阿瑪黑心的跑出去半年都不回京城的模樣,怕是樂得撒手把事情都丟給兄弟們。監國半年的太子胤礽現在最大的期望就是汗阿瑪早點回京,放他一條生路。
慘,太子, 慘。
太子胤礽怨念之餘, 倒是恨不得胤禛也和自己一樣忙碌。他手腳麻利地將信件內容分別列出, 宣召朝臣的同時託著臉頰想象著清閒又自由的未來。
[這話……你可不能讓他聽見。]
仁孝皇后一臉黑線, 趕緊在彈幕中輸入:[否則胤禛非得滿地打滾不可。]
仁孝皇后太瞭解胤禛。
比如現在胤禛就抱著三阿哥胤祉打滾:“三哥——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三哥!”
胤祉嫌棄地一腳蹬。
他哼了一聲:“那天某人還和螃蟹一般威武霸氣, 怎麼現在就成了軟腳蝦了啊?”偷偷弄了個紡紗機,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還接下來所謂展銷會的大事。
想到自己都是從旁人口裡得到的訊息, 胤祉拉長了臉決定要給四弟一點顏色看看。
起碼不能如此輕易放過他。
胤禛愁眉苦臉的,到了現在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光是展銷會一經公開就收到了國內國外超過一百封申請書,更不用說海運商會了!
來的人之多險些把提督府的大門都給踩壞了!
胤禛這小身板更險些被擠扁,最重要的是他覺得再是一個人埋頭苦幹,那他八成就要累得翹辮子了。想到那堆成幾座小山的工作, 胤禛抱著胤祉的大腿不撒手:“都是弟弟的錯,嚶——三哥救救我吧!”
胤祉別過頭:哼!
現在才來求情,晚啦!
胤禛沒有放棄。
他朝著胤祉露出甜甜的笑容,厚著臉皮:“三哥,弟弟可是您最可愛的弟弟啊!您就幫幫弟弟這一次!?”
胤祉冷酷無情:“呵呵。”
他伸出食指頂住胤禛的腦門將他的腦袋挪開:“過去的你是,現在的你……”
後面的話不用說完都能知道了。
胤禛縮了縮脖子,他笑容中帶著點討好和心虛:“弟弟送給你個寶貝,您就幫幫弟弟這一次怎麼樣?”
胤祉眉心略微舒展。
就是他嘴裡還是繼續口是心非:“三哥可不是尋常的寶貝可以打發的。”可別拿一盒子糕點就想收買本阿哥。
胤禛胸有成竹。
他伸出手啪嗒一下打了個響指——蘇培盛推門而入,他雙手奉著托盤,托盤上擺著一隻不大的鎏金團福花紋黑漆木盒。
胤祉:……
說是木盒,倒不如說是……食盒?
胤祉的呼吸就略微加快了節奏。
不會是糕點吧?胤祉目光幽幽地看著胤禛:“你要是拿出一盒糕點,你就完蛋了。”
那可不會。
要是現在送上一盒糕點,怕不是今天自己不是死在桌案前反倒是先死在這裡。
胤禛信心滿滿。
他取過木盒,慎重地放入胤祉的手中。
胤祉雙手接了過來。
輕輕開啟看了一眼,他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東西可是汗阿瑪讓你研究用的,送給三哥是做甚麼?蘇培盛!你也不知道勸著點你家主子!”
蘇培盛露出尷尬的笑容。
倒是胤禛抓著他的手搖了搖:“三哥,鳥銃的設計圖弟弟都給汗阿瑪了,等回京城以後就會批次製造。”
“那這把……是汗阿瑪賞給你的?”
“嘿嘿,不止一把。”胤禛得意地抬頭挺胸:“一共有兩把,這可是全天下僅有的兩把哦!一把給三哥您,一把給弟弟我,這可是弟弟最心愛的寶貝!”
全天下僅有的兩把。
弟弟最心愛的寶貝。
胤禛的話語像是利箭一樣直接扎入胤祉的心口。老實雖然他一向來特別喜歡四弟,又和四弟關係親密總是走在一塊,但是胤祉總覺得胤禛對自己的態度和其他兄弟沒兩樣。
而這一回就不一樣了。
四弟將自己最喜歡的,唯獨只有兩樣的東西給自己。這代表甚麼?說明四弟最喜歡的兄弟是自己!
胤祉的腦海裡已經出現一幕畫面。
自己高高在上站在冠軍的寶座上,而無論是太子二哥、大哥、五弟或是六弟,都只能羨慕的看著自己和四弟手牽手。
哎嘿!哎嘿嘿!
胤祉恨不得立馬飛回京城讓兄弟們看到這一幕。
胤祉暗自高興不已。
他表情依然是冷漠平靜的,手上動作卻是飛快。胤祉接過木盒,故作冷靜地哼了一聲:“要是有下一回的話——”
“絕對不會有下一回的!”
胤禛拍著胸膛表示——要是再讓那該死的社畜心跑出來,那他就是傻瓜!
好歹四弟的信譽還不錯。
胤祉想到這裡面色稍霽,他伸出手:“把東西都拿出來吧,不過話說在前頭本阿哥就只能幫你做一部分,畢竟這件事情是汗阿瑪交給你的。”
胤祉還用手指比劃了下。
表示他頂多就幫忙那一丁點,胤禛聞言面不改色,他一邊點著頭一邊還要表示:“三哥能夠幫忙弟弟就心滿意足了,又怎麼會累著您呢?交給您辦的事情弟弟也會和汗阿瑪說明的,三哥您就放寬心。”
胤祉面色舒緩了些。
胤禛笑嘻嘻地說道:“就一些人員安排弟弟搞不清楚——這些都要拜託三哥了。”
胤祉想了想點了點頭。
眼看著三哥點頭,胤禛立馬給了蘇培盛一個眼神。蘇培盛屏息凝神地一招手,一行宮人端著托盤緩緩而入。
一個、兩個、三四個。
五個、六個、七八個……宮人們就像是沒有盡頭一般魚貫而入,直讓室內伺候的宮人們張大了嘴。
若大的書房逐漸變得狹窄起來。
胤禛躡手躡腳的悄然退下,沒等宮人們全數進去就帶著蘇培盛跑路了。
胤祉:……
等他醒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書房裡已經塞滿了人,堆起來的摺子資料猶如一座小山。
被派遣來說明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
他不敢抬頭看三阿哥的表情,小小聲又快速的回答:“回稟三阿哥,所有資料都在這裡了。”
再不知道自己又上當的話,胤祉就是個……好吧!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變成了一個驢狀,胤祉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提督府:“胤禛——!!!”
康熙一口茶水都險些噴出來。
還沒等他使人去問個究竟,緊接著提督府裡又喧譁起來。康熙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重重將茶盞擱在桌上:“保準胤禛又鬧出甚麼事——讓朕想想……”
康熙沉吟片刻。
他臉色黑沉沉的:“定然是這小子將事情分給胤祉了!”
佟皇貴妃泰然自若。
她將一盞蜂蜜百合綠豆湯移到皇帝面前:“皇上,喝碗綠豆湯靜靜心。”
康熙不大滿意:“你說朕怎麼能靜心?”
他嘮嘮叨叨著:“明明天賦優秀,胤禛這性子怎麼就這麼懶惰呢?”
“皇上之前不是還說讓他當米蟲也所謂。”
“那是之前,你看這小子要他做事的時候做事做得別提多好了!”康熙拉著佟皇貴妃唸叨著:“上回讓他研究鳥銃,另一邊的工匠都還沒徹底拆解好,這小子連結構構造圖都研究好了。”
佟皇貴妃大吃一驚。
她一雙鳳目炯炯有神:“這意思是可以批次製造了?”
康熙點了點頭:“這件事事關重大倒是要等回去以後開始。”說完他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還有那紡紗機,胤禛不但構造圖搞定了,而且還拿出了好幾種方案就等織造府那邊開始嘗試,更不用說以前做的事……”
康熙越說越不是滋味。
他將桌子拍得梆梆作響:“你說有這天賦做甚麼不好?非得當米蟲當鹹魚,朕有時候看著他恨不得把他揪起來掛在城門口晾著,讓他嚐嚐那鹹魚的滋味。”
這話說的。
佟皇貴妃美目掃了康熙一眼:“咳咳。”
康熙趕緊改口:“……朕就隨口那麼一說。”
佟皇貴妃信皇上……才有鬼。
她溫聲道:“依臣妾看胤禛心思跳躍,讓他穩穩專注一件事才是困難,倒不如就讓他自由發揮來得好呢。”牛痘一事就讓胤禛撈盡了受矚目的目光,佟皇貴妃覺得在太子地位穩固的先進,還是讓胤禛低調些更好。
別人或是覺得這東錘一棍,西打一棒是浪費了胤禛的天賦,佟皇貴妃卻是不以為然。
樂意去做和被迫去做。
佟皇貴妃自然是選前者,或許後者能讓胤禛的才能得到百分百的發揮,只是對於她來說胤禛過得幸福快樂才是最讓佟皇貴妃欣慰的。
對於她的態度康熙也不大滿意。
他暗暗嘀咕:“慈母多敗兒說的就是——”就是你。
話還沒說完,康熙就對上佟皇貴妃似笑非笑的目光。他默默地閉上嘴,只有暗暗搖搖頭並且下定決心要好好教育胤禛才是——這等天賦才能怎麼能浪費著?
介於以上心思,虎爸康熙對商會和展銷會的進度表示了高度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