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腦海裡忽然蹦出當年生辰時的景象, 胤禛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告訴自己一定會看見皇額娘……然後當天就獲得了系統:)
他又想到胤禛提醒自己身邊一直有皇額娘注視著自己……現在想來這些預兆,這些提點代表甚麼?或許胤禛從一開始就知道系統的存在?
當太子胤礽想通這一個關卡時登時醍醐灌頂。
他似乎發現了真相!胤礽雙眼放光,站起身在殿內轉了一個圈又一個圈。
至於旁邊的仁孝皇后則已是心驚肉跳。
她第一時間讓承祜通知了胤禛, 胤禛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通風報信的事情居然慘遭曝光,甚至自己也迎來了被當場掀開老底的情況!
胤禛匆匆而來。
他看著太子二哥的反應就是心裡一沉。
倒不是說不能讓太子二哥知道。
只是這萬一被他知道,自己的鹹魚人生另生波瀾怎麼辦?胤禛心裡忐忑,和仁孝皇后立刻開始討論如何轉移話題。
就在一人一系統兩鬼魂擔驚受怕之時,只聽見立在原地的胤礽發出一聲夢囈:“皇額娘和胤禛其實一直可以聯絡?”
胤禛:……???
他懵了一瞬緊接著立馬就回過神來,一直聯絡就一直聯絡唄。胤禛覺得掉一丟丟的馬甲也比全部馬甲被扒開好, 他厚著臉皮在輸入框裡啪啪啪啪寫著:[隱瞞了這麼久還是被你猜到了, 對不起,胤礽,事實就是如。]
就是等胤禛心滿意足的點選傳送完成,就看到仁孝皇后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胤禛:……?
還沒等他問出心中疑惑,下一秒耳邊就響起了胤礽斬釘截鐵的聲音:“不對——寫這句話的不是皇額娘, 也不是承祜, 會是誰?”
頓了頓, 在胤禛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胤礽的眼神忽然變了。他輕聲問道:“是你嗎?胤禛?”
胤禛:……
在他的腦海裡一種綠色植物正在瘋狂生長中。
胤禛緩緩看向仁孝皇后, 實在搞不懂自己是哪裡露出了馬腳。仁孝皇后揣著端莊的笑容,倒是已經比胤禛矮小許多的承祜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袍:[胤禛弟弟, 皇額娘是喊保成的, 我也喊保成弟弟。]
會喊胤礽的就只有你。
虧得胤禛還是特意直呼太子二哥的名字,試圖忽悠他來著。
胤禛:…………可惡!
他整個人都要裂開了,眼看著胤礽目光炯炯大有要從虛空之中把自己揪出來的架勢,胤禛拍拍屁股——跑路!
管他呢!
反正等自己回京城還要好幾個月——不!自己索性就告訴汗阿瑪,自己也要留在福州城吧QAQ
直接跑路的胤禛根本不想聽後面發生的事情, 瞧著他自暴自棄的模樣仁孝皇后和承祜也是一陣為難,又隱隱約約還有些歡喜。
明明胤禛做了很多事,卻一直一直只能藏在自己肚子裡。這大秘密曝光的同時,仁孝皇后也終於能把隱藏在肚子裡這些年的話語逐一說出口。
太子胤礽沉默不語。
要說前面他對於胤禛可以窺視到自己生活略微有些不適,那到現在心裡湧現的卻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胤礽一直走到窗邊。
他凝視著外面的夕陽一動不動,良久才忍不住輕輕地問道:“胤禛……差點死了?”在自己沒有看見的地方?
[是。]
仁孝皇后望著身上籠罩著一絲悲傷的胤礽,又發出安慰的話語:[保成,你沒有錯。]畢竟你當時也只是一個孩子。
太子胤礽口中泛著一絲苦澀。
他一開始親近和喜歡胤禛,是因為汗阿瑪告訴他——胤禛是自己給予了福氣才存活下去的孩子。
恰好……自己也需要關係親近的兄弟。
胤禛明明被放在養母和生母之中卻依然外向開朗,時而大大咧咧時而體貼入微的性格也讓胤礽逐漸對胤禛上心,逐漸這種上心變成了真心實意的情感……
一直到現在胤礽才知道原來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胤禛外向開朗的外表下隱藏著險些喪命的危機,而這個危機沒有人知道,或者胤禛一開始就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打算。
太子胤礽握緊了拳頭。
他重重一拳敲在琉璃窗上,恨恨地說道:“孤——算甚麼兄長啊!”
巨大的敲擊聲讓守在門外的趙順平心中一凜。他忙不迭地帶人推門而入,望著身上溢散冷氣的太子殿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子殿下何故會發這麼大的火氣?
趙順平思來想去都沒想出一個答案,只能懷疑太子殿下是不是被納蘭明珠和餘國柱之事給氣到了?
思緒還未落下,胤礽冷目朝他們掃來:“滾下去!”
趙順平心裡一激靈。
他喳了一聲趕緊低頭垂手的退下了。同樣退出來的還有侍衛們,他們不約合同地將目光看向這位在宮裡炙手可熱的大人物——趙公公。
趙順平搖了搖頭。
想到太子爺剛才那逼人的氣勢,他打了個寒顫哪裡還敢說出關於其中任何一點事。
侍衛們暗歎可惜。
事情傳開也引起不少人的疑惑,比如致力於在太子殿下眼中提高自己存在感的索額圖更是仔仔細細扒拉著最近發生的人和事,試圖從中找出一二痕跡。
只可惜郭琇深知這件事的重要性。
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也很快被索額圖所排除嫌疑。索額圖思來想去好幾天,終於在得到從福建傳來的訊息後明白了!
可惡的大阿哥,居然被封為了直貝勒!
這個訊息也在朝堂上引發了不少的爭論——雖然說前有恭親王爺十四歲就封為親王在前,這件事並不應該引發多大的爭論,但是誰讓大傢伙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
這完全不一樣啊!
作為皇帝為兄弟封爵,和為兒子封爵當然是兩碼事,更何況直貝勒遠在福建,放在前朝……咳咳那不就是異地封王的架勢嗎?一時間以索額圖為首的太子派(自認的)群情激奮,大有要鬧到太子面前的架勢。
納蘭明珠和餘國柱等人則是眉飛色舞,臉龐通紅,更陰損的是這幫人還在後頭不斷地掀起風浪,促使太子派的官員輪番兒到太子面前訴苦告狀。
太子胤礽:……???
他懶得理會索額圖這群腦瓜有病的傢伙,也沒將不知大難當頭還在轉著壞心眼的明珠等人放在心上。
就是索額圖等人呱嘈得猶如蟬鳴擾人心緒,胤礽索性將他們一部分人打發去了天津港——這裡需要新建大型碼頭和工廠。
另一部分人打發去監督堤壩。
新制水泥的效果不錯,負責治河的靳輔見狀請願至堤壩實驗一番。
當然胤礽也不願所謂‘太子派獨佔鰲頭’,或是攜明珠派亦或是攜漢臣派,爭取做到平衡——順帶一提安排之中胤礽還特意做了一些小小的手腳,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專門用於去信詢問汗阿瑪的。
安排之後還剩下一小部分人。
他們則被胤礽打發去了理藩院,學習異國語言。
畢竟在福州監視期間,康熙赫然發現歐羅巴各國語言竟然還有不少區別?除去拉丁語外,英吉利人有英吉利語,法蘭西也有法蘭西語……
這還是在大清內遇見的呢!
想到出海以後的際遇,康熙傳回京城的書信中點明要求增加學習異國語言的人數。
這些朝臣天天叭叭叭個沒完,到理藩院裡好好學習去吧!胤礽甚至還貼心的將上書房的考核基準挪到理藩院,甚至還增加了面試環節。
學不會?考不出?
哦……那你就一輩子待在理藩院讀書吧。
反正等跳腳的索額圖亦或是明珠回過神來,發現自家派系的官員大多出了門,自己則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光桿司令。
兩派系官員少了大半,胤礽的日子瞬間好過多了。他忙忙碌碌地開始寫信:其一是為了表達自己對汗阿瑪的崇拜之情,話語裡隱隱約約提及思念汗阿瑪,不知汗阿瑪何時才能回京,其次則是表達對胤禛的關愛之情。
三阿哥胤祉還挺納悶的。
他看著太子二哥寫給胤禛的書信上肉麻的內容,腦門上問號都蹦出來好幾個。胤祉揉了揉身上的雞皮疙瘩,暗搓搓地看著胤禛:“你寫給太子二哥的信裡寫了甚麼?”
“我甚麼都沒幹!”
“甚麼都沒幹二哥怎麼忽然給你寫這麼肉麻的信?”胤祉不信邪。
胤禛是一臉無語。
他又不能說出自己掉馬之事,憋屈得小臉都通紅了。在胤祉眼裡肉麻無比的信件,在胤禛眼裡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甚麼孤甚是想念你,恨不得立馬過來看你。
……分明是想抓住我,然後痛揍我一頓吧QAQ
胤禛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還是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去尋汗阿瑪了。
康熙忙碌地翻看著厚厚的摺子。
那些異國爵士,商人乃至大清官員和商人們異動被匯聚在一起,經過仔細的核查和彙總之後再交到康熙的案前,而康熙則翻看著這些資料,在內心將這些名字一個個串聯起來。
聽聞胤禛求見,康熙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吩咐宣胤禛進來,緊接著自顧自忙碌著手上的工作,良久都沒有聽見胤禛聲音以後,康熙才疑惑地抬起來。
他正對上胤禛熱切的雙眼。
康熙嘴角抽搐一下,索性將摺子合攏擱至一邊,打算率先解決胤禛的問題:“胤禛?你這是怎麼了?”
胤禛滿臉嚴肅。
他凝視著康熙,深情地喊道:“汗阿瑪!讓兒臣留在福州吧!”只有這條路才能讓自己活下去!
康熙雙眼大睜。
不過兩息時間,他伸手摸摸胤禛腦門的同時還痛惜地吩咐梁九功:“快!快!快去請御醫過來,這好好的孩子怎麼忽然就燒糊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