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垂頭喪氣的離開翊坤宮。
等走遠一些,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的胤禛才說道:“九弟和十弟還小呢!等上了啟蒙院八弟再教他們讀書也來得及,你天天給他們念四書五經的,他們不看著你就想逃算是耐性不錯的了。”
胤禩的臉忽青忽白的。
胤禛的話讓他醍醐灌頂, 瞬間醒過神來。前世的胤禟和自己熟悉那是在入學上書房,他幾次遭到汗阿瑪和師傅批評以後,自己為他和胤俄補習才逐漸關係變好。
最開始的時候胤禟還不大看得上自己過。
只是隨著年紀長大,年幼時的記憶已經逐漸變淡,倒是讓他這一世暈了頭。仔細一想這輩子的惠妃對自己更好,對額娘也更好, 宮人們伺候自己的態度也早已大有區別, 所有的變化讓他早早與胤禟和胤俄接觸,卻自以為和前世一樣身為兄長的他理應指導和教育兩個弟弟。
卻忘記了……他們終究不是上輩子的胤禟和胤俄。
胤禩抿了抿嘴唇,略帶點鬱悶:“弟弟……知道了。”
胤禛看著胤禩垂頭喪氣的模樣張了張嘴。
在他看來八弟活像是一隻老母雞,小心翼翼地護住身後的小雞崽。唔……也不對?要是真溺愛胤禩也不會做出提前給他們開蒙這種事了。
思來想去。
胤禛右手握拳敲在左手心裡,終於是恍然大悟:“我說胤禩那眼神如此眼熟, 原來——”
胤祺好奇發問:“原來甚麼?”
胤禛壓低了聲音嘀咕著:“像不像汗阿瑪盯著咱們的時候?嚴厲中帶著點溫柔, 溫柔中又帶著點威嚴?”
胤祺瞳孔地震。
他雙手緊緊捂住嘴巴, 忍不住吶吶道:“八弟原來想當九弟和十弟的阿瑪!?”
胤禛臉上表情僵住。
他嘴角抽搐了下:“……這, 這也不至於吧?”
兩人面面相覷好一會。
胤祺決定轉移話題:“對了, 四哥,那個泡泡機看著簡單又漂亮。”
胤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他的心思還在胤禩身上——八弟不至於想當胤禟和胤俄的‘阿瑪’, 或許只是喜歡孩子?要不帶著八弟去探望一番十二弟?定貴人所出的十二阿哥胤祹長得健康強壯, 指不定也能轉移下八弟的心思?
胤禛越想越是這個理。
他和胤祺匆匆告別,按著胤禩離去的方向追去。匆匆忙忙的胤禛沒有看見胤祺若有所思的臉龐,以及他意猶未盡的話語:“……這麼大一盆胰子水可以灌好多瓶……成本幾乎為零啊!”
追上胤禩的胤禛好說歹說也沒讓他去景陽宮看看。胤禩感動於四哥的擔憂,卻也無法說出口自己與九弟十弟之前的關係,只得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好了?這一想就是想了三四五六天, 小半個月過去胤禩也沒有再踏入翊坤宮和景仁宮的宮門。
這一回著急的是胤禟和胤俄了。
兩人一連幾天去慈寧宮請安都沒有碰上八哥,哪裡還沒反應過來是被嫌棄了?圓滾滾的眼睛寫滿了震驚、不信和委屈,就連聽聞此事不太滿意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說不出一句重話。
兩個小胖墩蔫巴巴,垂頭喪氣的模樣看著分外可憐,只是惠妃卻權裝作沒有看到。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她笑吟吟地起身告退,連看都不看鈕鈷祿貴妃和宜妃一眼。
大阿哥不在身邊。
八阿哥胤禩就是惠妃的逆鱗。前些天發生的事情惠妃自然也早就知曉來龍去脈,對於她的冷淡鈕鈷祿貴妃和宜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虛得很。
胤禟和胤俄越發傷心。
豆大的淚花在他們眼眶裡滾動,扁著嘴下一秒嚎啕出聲。
1+12
一個小阿哥的哭聲就足以讓人頭暈腦脹,更何況現在是兩人?刺耳尖銳的嚎哭聲在瞬間淹沒了整個慈寧宮正殿,在諸多阿哥、公主和宮妃們的腦海裡彷彿有一組嗩吶樂團正在高歌歡唱,腦海裡嗡嗡嗡連成一片。
佟皇貴妃面上空白。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更是連哄帶勸,偏生兩個小阿哥根本沒有停下的打算,甚至頗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太皇太后下意識按了按眉心。
看到這一幕,鈕鈷祿貴妃和宜妃心裡都是一咯噔。太皇太后已是一把年紀的人,從前年木蘭圍場回來以後已是斷斷續續生過好幾次病,哪裡是能經得起刺激的人?想到萬一太皇太后出事,佟皇貴妃騰地站起身。
甚麼腦殼疼不疼。
她急急忙忙上前和皇太后一起扶著太皇太后撤退,將亂糟糟的現場交給鈕鈷祿貴妃和宜妃處理。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要是能勸住就不會心虛了。
眼看著她們勸得口乾舌燥,胤禟和胤俄的哭聲非但沒有停歇反倒是越發響亮,一山更有一山高,一哭更有一哭響,讓鈕鈷祿貴妃和宜妃只恨不得堵住兩人的嘴巴,把他們拖下去得了!
太陽穴突突直跳的胤禛走出來了。
他黑著臉上手左右各三個爆慄,直打得胤禟和胤俄都傻了。他們的嚎哭聲瞬間止住,眼睛大睜呆呆地看著四哥,胤禟和胤俄哪裡受過這般的委屈,兩人鼻子抽了兩下,儼然就打算接著再哭一場。
胤禛涼涼地開口:“還以為哭就能讓你們八哥過來?”
沒受過委屈的胤禟和胤俄呆呆地看著四哥。
胤禛冷酷無情:“你們哭得再大聲也沒用!上回那件事以後你們有沒有去延禧宮尋你們八哥?有沒有邀請他到翊坤宮或者承乾宮玩?”
胤禟和胤俄懵懵的。
他們認真回想,半響都記不得有沒有邀請過八哥的事情……八哥一下課就跑到承乾宮或者景仁宮來逗弄他們,天天天天地……哪裡要邀請啊。
胤禛恨鐵不成鋼地怒瞪兩個笨蛋弟弟。
他上手彈了彈兩人的腦門:“這能叫道歉嗎?你們以為那天這樣說一句就算道歉了?”更何況還說讓胤禩別來呢!
胤禟和胤俄又不是傻瓜。
被胤禛點醒的他們立馬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拉著額娘們的袍角吵著鬧著要去延禧宮見一見八哥。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要是能攔住也不會哄不住他們了,這個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訕笑著看向惠妃。
惠妃的臉色黑沉沉的。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眼巴巴地看著惠妃,察覺到氣氛的僵持,胤禟和胤俄也鼓起勇氣看著惠妃,一邊打嗝一邊抽噎著:“惠,惠母妃,嗚嗚我們能不能,嗚嗚能不能見八哥?”
宜妃小心翼翼地道:“惠姐姐……”
鈕鈷祿貴妃深深蹲福:“惠妹妹,這件事本宮與宜妃都有錯,都是咱們管教不嚴——”
鈕鈷祿貴妃和宜妃道歉的不是胤禟推杯子的事。
她道歉的是那天宮人開溜,甚至不知道伺候三位主子——往淺裡說是信任,往深裡說九阿哥和十阿哥坐著,八阿哥站著……這……
其實宜妃看到就心裡一咯噔。
虧得四阿哥之後便把幾個阿哥重新聚攏在一起,否則要再鬧大怕不是又要讓宜妃丟一個大臉。這件事也被她私底下傳給鈕鈷祿貴妃——伺候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宮人都被一股腦退回內務府處置。
至於八阿哥的宮人。
他們在翊坤宮裡好歹壓下了怒意,只是回頭就毫不猶豫地將此事告訴給惠妃。本就看著垂頭喪氣的胤禩有些擔憂的惠妃,在得知來龍去脈以後登時怒了。
胤禩自幼長在自己跟前,加上現在又見不著大阿哥,可以說他是惠妃的命根子都不為過。這樣怠慢胤禩是不是看不起自己?別說胤禩不想去翊坤宮和景仁宮,就是他這些天要去也會被惠妃攔下來。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鈕鈷祿貴妃和宜妃的道歉——還是在慈寧宮眾目睽睽之下。
惠妃深深看了兩者許久。
確定鈕鈷祿貴妃和宜妃是真心實意道歉以後,這心裡的平衡就略微晃動起來,想想胤禩這幾天略微沉默憂傷的模樣,再看看眼前兩個含淚的小包子。
惠妃心裡百味橫雜。
到最後她垂了眼簾:“去吧,只是這件事事關胤禩,本宮也不好自作主張。”
意思便是胤禩樂得與胤禟和胤俄和好那她也當無事發生,若是不願意……
宜妃苦笑一聲。
鈕鈷祿貴妃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提心吊膽地護送著胤禟和胤俄前往延禧宮。而胤禛幾個相視一眼,也瞬間下定了決心,他們追在一行人的後面也到了延禧宮。
六宮的格局一致。
一到延禧宮,胤禟和胤俄就熟門熟路地朝著後院小跑而去。當然穿過遊廊他們就有點發懵,虧得八阿哥胤禩恰好也坐在院子裡。
延禧宮不同於翊坤宮的濃豔華美,這裡更清雅精緻。一棵大樹鬱鬱蔥蔥,樹上懸掛著一隻略帶年頭的鞦韆,在鞦韆不遠處則是石桌石凳。
八阿哥胤禩正坐在石凳上。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狀似在看,只是看胤禩空洞出神的表情來看,怕是這樹上究竟是些甚麼字,講的是甚麼內容他也根本不知道。只是從胤禩緊鎖眉尖來看,想必他是心事重重。
滿肚子委屈的胤禟和胤俄飛撲上去。
他們帶著哭腔喊道:“八哥——!八哥——!”
胤禩嚇了一跳。
他一下子抬起頭,眼明手快地接住飛撲上前的胤禟和胤俄,剛想要張口問他們到來的原因,胤禩就震驚地發現兩個小傢伙的眼睛都腫得足有核桃般大小,圓滾滾的眼睛都只剩下了一條線。
胤禩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止不住抬高了聲音:“你們這是——?怎麼哭成這個樣子了?徐晉趕緊吩咐人送水和毛巾,再送四個熟雞蛋上來!”
徐晉是胤禩的大太監。
他應了聲悄然退下,很快就把主子要的東西逐一送上前來。
胤禩將毛巾浸溼,攪幹。
他細細的貼在胤禟和胤俄的眼睛上,還不忘讓兩個弟弟將雞蛋剝開貼在自己的眼底,末了才一句一句唸叨著:“你們哭成這樣做甚麼?是誰敢欺負你們不成?要是有事情就告訴鈕鈷祿母妃和宜母妃,不要放在心上,還有要是宮人不仔細伺候也要及時說——”
胤禩一說就沒完了。
胤禟和胤俄胡亂應著聲。他們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住胤禩的袍角,依戀的模樣就是鈕鈷祿貴妃和宜妃都有些心酸酸的呢!
更讓人驚訝的是胤禩的吩咐。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這熟悉利落的動作讓偷偷圍觀的諸人那叫一個目瞪口呆——鈕鈷祿貴妃和宜妃怕是都沒這麼仔細小心看顧著兩個小阿哥,更別提頭一回看到的惠妃,她驚得險些下巴都要落下來。
知道胤禩疼九阿哥和十阿哥。
惠妃卻未曾想到胤禩面對兩個小傢伙時是這種態度!
胤禛也是連連搖頭。
他咋舌不已:“兄弟們之間最細心的就是八弟吧?”
五阿哥胤祺也湊了過來。
他嘖嘖稱奇:“八弟倒是厲害的,別說是弟弟我就是四姐姐也難以勸住胤禟。”
想到平日上躥下跳沒個安生的熊孩子胤禟,再看看在胤禩懷裡乖順的小可愛胤禟,胤祺對於八弟最後一絲嫉妒也煙消雲散,禁不住佩服道:“八弟還真是厲害。”
被讚譽的胤禩有些茫然。
前幾天細細回想胤禛話語的他覺得自己應該看開與九弟和十弟的關係。就像是上輩子矜持傲慢,這輩子卻體貼細心的太子,或是上輩子冷淡孤傲,這輩子熱心寬和的三哥,又比如……上輩子沉默內斂,這輩子歡脫直爽的四哥。
這一世改變的事情太多太多。
胤禩覺得是應該把九弟和十弟放下,或許他們能走出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道路呢?或許他們上輩子本應該走上順風順水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被自己牽連拖累了呢?
胤禩欲言又止。
胤禟和胤俄似乎察覺出八哥的心思,他們緊緊抓著胤禩的胳膊:“嗚嗚嗚,八哥不要走——”
兩人年紀還小嘴笨得很。
一時間除了哇哇大哭外想不出別的招數,胤禛連連搖頭,他拉著一頭霧水的六弟胤祚繞到另一邊——這裡可以直視胤禟和胤俄。
兩個小阿哥也發現了四哥的出現。
在他們眼裡屢次指點兩人的四哥那就是全知全能者,下意識地抬頭望他看去。
胤禛伸手抱住胤祚。
在胤祚一臉懵的表情中,他吧唧一口親在胤祚的臉上:“四哥最喜歡六弟了。”
胤祚:…………
前些天偷偷告狀也沒等到四哥話語的他身後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小紅花。只是還未等胤祚面上的歡欣雀躍褪去,就只見胤禟和胤俄一個抱著胤禩的左胳膊,一個抱住胤禩的右胳膊,他們齊齊攀爬在胤禩的身上一左一右親了一口,聲音清脆響亮:“胤禟/胤俄最喜歡八哥了!”
完美!
胤禛握了握拳頭,而胤祚也是回過神了。
好傢伙!合著是拿自己當教學素材呢!
六阿哥胤祚勃然大怒,氣呼呼地抬腿就往外走。
胤禛還想和他述說下自己操作的牛逼程度,就一臉懵地看著自家弟弟腳下宛若踩著風火輪,氣勢洶洶跑了個無影無蹤。
胤禛:……?
他抓抓後腦勺:“胤祚這風風火火的是做……甚麼?”
三阿哥胤祉:…………
他一臉困惑地看著一臉疑問的胤禛,問號險些將他的臉龐填滿——不是?你指導九弟和十弟的時候不是很帶勁嗎?怎麼輪到你自己就和傻瓜似了?
這是真傻還是假傻吶?
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沒解答出來,門外小跑進來的五阿哥胤祺扯著大嗓門喊:“四哥!四哥!”
他眉眼間帶著歡喜。
胤祺美滋滋地拉住胤禛:“聽說您也到延禧宮來,弟弟我就趕緊來了。”
看到胤祺,胤禛登時忘了六弟胤祚。
他興沖沖地指著中央:“瞧瞧,胤禩、胤禟和胤俄——”
可惜的是胤祺對弟弟們無甚興趣。
他推著胤禛往外走,順口還要問詢三哥:“三哥,您要不要也來看一眼?”
三阿哥胤祉愣了愣。
反正都要走了,就去看看五弟是要做甚麼?一行人一路奔到五阿哥所,很快就看到胤祺端出來的東西。
木質的小罐子。
螺紋的瓶口可以合上蓋子,下面還帶著一根長柄,長柄最末端有個圓圈。若說胤祉還在奇怪這玩意是甚麼,胤禛卻是立馬認了出來——這不就是吹泡泡的玩具升級版嗎?
胤禛心底升起一個念頭。
他嘴角抽搐了下:“五弟……難不成這東西是你使人去做的?”
胤祺得意的頷首。
他眉飛色舞地笑道:“打那天看到,我就覺得這玩具簡單又漂亮,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廉,十瓶子泡泡水成本也只要幾個銅板罷了,利潤怕是能翻上十倍有餘!”
胤祺一擺手。
宮人們排成長隊,他們面無表情呈送上來的形狀造型各異的泡泡水罐:從最樸素的竹筒制到檀木的,到雕刻的如意花紋到百福花紋,各色模樣應有盡有。
簡單來說從便宜的到最昂貴的。
胤祺這一回是打算全部的錢都要賺!
就這樣胤祺依然還不滿足。
接著他再次拍了拍手,很快另一行宮人也走了出來,他們手上各端著一個銅製水盆,散發著胰子和皂角的氣味。
胤禛湊上前去。
每一個水盆裡的氣味和顏色都略有些不同,立在旁邊的胤祺還逐一介紹著:“這是全用胰子的、這是用皂角的、這是用無患子做的,這是用——”
光是配方就有十七八種。
再每種配方進行細緻的調整,現在出現在三人眼前的已是經過好幾輪以後的產品。
胤禛和胤祉只能用歎為觀止來描述自己的心情。他們玩泡泡水那玩的是樂趣,而胤祺玩的是藝術也是實驗!
胤祺依然沒有滿足。
他肅著臉龐認真詢問著胤祉和胤禛:“三哥,四哥,你們看看哪裡還有問題需要改進的?”
胤祉:…………
胤禛:…………
兩人面面相覷,暫且搖身一變成了質檢員。
先排除氣味實在難以讓人接受的,再剔除一會兒出泡一會兒不出泡的,然後剔除逐漸凝固的……等等?
胤禛把凝固的那一盆子端回來。
他伸出手摸了摸。
胤祉和胤祺齊刷刷把腦袋轉了過來:“四弟/四哥,您想到甚麼了?”
胤禛興致勃勃。
他指著這凝固得略有點堅硬,介於粘稠與固體之間的這盆笑道:“這盆用的是無患子的皮?如果徹底變得堅硬,是不是就和胰子一樣可以拿來用的?”
胤祺眼前一亮。
無患子的果實拿來做佛珠串珠使用,而皮或是丟棄或是為當地人拿去洗手替代胰子用,要是拿來做豬胰腺和天然鹼的替代品倒也不為一個去處,增加了一份收入。
胤禛看看純無患果皮做的和這混合的若有所思:“凝固許是豬油……油脂的效果?”
胤祺點了點頭。
胰子是用豬胰腺、豬油和天然鹼做出來的,成本不算高但也算不上低,起碼得殺豬才能獲得這些。若是能用無患子替代豬胰腺,這豬油是不是也能用旁的油脂替代?胤祺記下這個想法,打算回頭再試一試。
胤禛順口還說到:“若是可以的話,最好香味再加點?要是能洗手洗澡後香噴噴的就再好不過了,其實宮裡來薰衣的香丸味道就不錯,淡香持久,就是實在過於麻煩了。本阿哥聽說歐羅巴人也有送到京城來售賣香水,據說是從玫瑰花、茉莉花,還有檀香木和杉木的也不錯,唯一可惜的是歐羅巴人做的香水氣味都偏於濃烈,不太符合咱們這裡的習慣。”
頓了頓胤禛又補充道:“還有個原因就是貴了些。”
胤祺認認真真的記錄著。
聽到最後他耳朵一顫:“貴?一罐香水得多少錢?”
“許是一罐一千兩白銀來著?”
“……多少錢?一罐一千兩?”胤祺瞪圓了眼。歐羅巴人獻上的香水也在翊坤宮裡見過,不過手掌大小的份量居然要一千兩!?他身後冒出一簇火:“做他們的大頭夢去!這東西弟弟我定然會想辦法琢磨出來的。”
胤禛興致勃勃:“或許可以使人去問問?歐羅巴商人還挺多的來著,沒必要全部自己弄,咱們可以使人打聽打聽。”
胤祺拍了拍胸膛。
他重重點頭:“這就包在弟弟身上!”
忽然覺得話題飛得太遠。
胤禛想了想,目光再次集中到面前的泡泡液上。這一回他看的不是配方而是包裝,胤禛摩挲著下巴:“胤祺——你說要是小琉璃瓶的話?”
胤祺順著目光落在木罐上。
想象一下透明的泡泡液在琉璃瓶裡晃動著,將是如何高雅的模樣?等等……那要是香水呢?想到淺粉色、紅色乃至金黃色的液體在裡面轉動的景象,胤祺彷彿看到了無數銀子金子拍打著翅膀朝自己飛來。
原本覺得檀木製作已是最高選擇的胤祺登時哇的一聲,望向胤禛的眸底滿是崇拜:“不愧是四哥,真是太厲害了。”
胤禛得意地挺胸。
倒是旁邊的三阿哥胤祉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眉眼間帶著一縷憂心忡忡——繼胤祺鑽進錢眼子裡之後,他怎麼覺得四弟也鑽進去了?果然應該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的吧?
可是還沒等胤祉往下琢磨。
胤禛目標又轉移了,這一回他不滿意的是木質罐子上的花紋。胤禛指手畫腳地描述著:“泡泡機主要針對的是孩童,這檀木上的花紋太過成熟老派了,感覺孩童們不太會喜歡。”
一直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胤祺也恍然大悟。
就是花紋有些難選擇,他左思右想顯得很是苦惱:“那就弄點錦鯉紋?要不弄只小兔子?仕女孩童的畫像如何?”
“這麼複雜做甚麼?小兔子就不錯,或者可愛的小鴨子?小貓咪之類的?還可以不同的罐子花紋不同,想來有錢人家樂得多買幾種湊齊了款式。”胤禛興致勃勃地嘀咕著,自己的畫技糟糕也沒事,身邊不正好有一位能人在嗎?他眼巴巴地轉向胤祉:“三哥您會幫忙的吧?”
胤祺雙眼放光。
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著三哥胤祉:“三哥——三哥!”
胤祉:…………
還在沉思的他醒過神時發現自己面前已經鋪好了紙張,擺好了筆,甚至胤禛還在旁邊催促著:“三哥,快呀!就等你畫畫了。先畫個小蜜蜂如何?眼睛要畫得大大的,不要寫實的那種。”
胤祉:…………行吧。
他默默地抬起筆,也加入了弟弟們的工作中。
就是一邊畫胤祉總覺得自己忘了甚麼?
唔……是甚麼呢?
六阿哥胤祚氣壞了。
他一路來了承乾宮,噼裡啪啦就是一通抱怨。佟皇貴妃樂呵呵地聽著,笑眯眯地拉著他去了寧壽宮:“看到這塊地沒?”
胤祚點了點頭。
佟皇貴妃將耙子送入他手中,指著眼前那塊地:“把它當你四哥,用力砸他。”
胤祚:…………
和胤祺聊得眉飛色舞的胤禛:“阿——啾!!”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中午12點會更新~
作者高度近視,最近右眼脹痛,癢,流眼淚,然後眼前有圓形黑影。這兩天心理壓力特別大,生怕出現不好的情況,然後發現是自己嚇自己,眼底沒變化,看了半天說是結膜炎滴眼藥水就行了OTZ,明天恢復正常更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