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主編渾身一顫。
他說:「……這是在公司。」
祁睿說:「那又怎麼樣?我就是個qiángjian犯,作案怎麼會挑地點?」
文主編閉上眼睛。
祁睿邊哭邊吻文主編白皙的脖子,眼淚不停地掉。
祁睿緊緊地摟住文主編,手臂不停地顫抖。他哭著說:「你看我一點不正常,文哥你不要走。文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愛你。」
文主編僵住。
為了留住他,寧願假裝出自己最厭惡的那一面嗎……
喜歡?
愛?
文主編說:「明明……」
祁睿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文主編看,等他繼續往下說。
文主編沉默下來。
明明不喜歡,明明很嫌惡,怎麼會突然變成……愛?
——這麼奢侈的東西,他擁有不起。
不過……
他這樣的人假如還有人需要的話……
文主編說:「……假如你還需要我的話,我不會辭職。」
祁睿驚喜地笑了起來。
他抹掉眼淚解開了文主編的雙手:「那你永遠都不許辭職!」
文主編說:「……嗯,除非你解僱我。」
祁睿用力抱緊他:「不用想了,不會有那一天的。」他牽著文主編的手往外走。
文主編微怔。
祁睿拉著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這時幾個警察打扮的人正從裡面走出來,他們帶出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長相不差,神色卻悽惶又猙獰。
對方見到祁睿後掙扎著怒罵:「祁睿,你果然還是這麼狠心!」
祁睿說:「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你說甚麼我就信甚麼嗎?這次人贓俱獲,你好好享受坐牢的日子吧。」
目送叫喊不已的年輕人被送走,祁睿轉身朝其他人說:「我沒有辜負你們主編哦,我是請君入甕而已。那種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稍微給他個‘機會’,他就自己鑽進套裡去了。好了,沒熱鬧看了,都散了吧。」
祁睿抓住文主編的手往回走。
回到辦公室,祁睿才說:「文哥你可是答應了的,以後都不能離開我!」
文主編說:「……嗯。」
祁睿解決完那位「好友」,心情愉快多了。他抱著文主編說:「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經常揹著我吃的到底是甚麼藥……」
文主編眉頭皺了起來。
祁睿說:「今天你說謊,我看到你們去的地方了!」
文主編說:「……你不要管。」
祁睿說:「我要管!你讓那個傢伙陪你去卻不告訴我,我很難過。」
文主編沉默不語。
祁睿開始開啟纏人大法。
文主編拿他沒轍,只能簡單地把事情jiāo代出來。
「母親jīng神不太正常,她一心要我去爭繼承權。」
「當然,那時我也想拼一把。」
「和最好的朋友反目。」
「母親進了療養院。」
「慢慢開始睡不著。」
「開始選擇需要經常熬夜的工作。」
「開始依賴藥物。」
「也許我這是母親那邊遺傳下來的病。」
「你還小,可以選擇更好的人。」
「對我來說,感情是件奢侈品。」
祁睿從背後抱緊文主編,說:「不要離開我。」
文主編:「……嗯。」
祁睿:「不許離開我。」
文主編:「……」
祁睿:「不能離開我。」
文主編:「……」
祁睿:「我需要你。」
文主編僵直了身體。
祁睿果然聰明極了。
明明薛家那邊已經不在意他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了,他還是主動來到祁明這邊幫忙、主動為「橋樑」奔走,無非是想要「贖罪」。
無非是想從「贖罪」的過程中得到救贖。
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像是孤身行走在荒漠裡一樣,眼前永遠是茫茫無際的靜寂。
……所以他想到了「贖罪」。
明明沒有人需要他「贖罪」,他還是一意孤行。
他並非刻意為難自己,只是想抓住唯一的浮木。
……如果連他的過錯都已經與他無關了,他和這個世界還有甚麼聯絡呢?
文主編沙啞著聲音說:「……我這樣的人,你也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