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一向喜怒不露形色的兩人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
顧平正要追問兩句,秦先生已經穿好衣服出現在他身後。對上秦老,秦先生的語氣依然冷淡:“您來了?下午的會議我忘了,下次會向大家道歉。”
秦老說:“嘖,向他們道甚麼歉。行行行,我知道我這老頭兒討你嫌,我就不多留了,你們好好處著。”說到後面笑容已經憋不住了,高興得咧開了嘴。
何秘書看了顧平一眼,和顧平jiāo換了一個眼神,轉身陪秦老離開。
顧平愣愣地站了一會兒,轉頭對秦先生說:“秦老好像誤會了甚麼。”
秦先生本來想反駁說“不是誤會”,但想到顧平那厚厚的心防,秦先生又狡猾地改了口:“愛誤會就讓他誤會吧,”他掃了掃顧平的腦袋,“他平時念起來挺煩的,誤會了正好,以後你幫忙應付一下。”
顧平並沒有意識到不對,只當是自己的“工作內容”又增加了一項。
他見秦先生沒有多談的意思,很快把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
——秦家的家務事,可不是他能插手的。
顧平飛回了家。
這次首都之行收穫不小,專案的幾個難關快要攻克了,顧平親自領著底下的人沒日沒夜地加班。
秦先生偶爾會打電話來,莫名地扔來一句:“去吃飯。”
要不是確定公司內部很安全,顧平都快以為秦先生在自己周圍裝了二十四小時監控!
顧平乖乖說:“忙完這一點就去。”
秦先生說:“馬上。”說完他又補充一句,“否則我不介意餵你另一張嘴吃點別的。”
顧平默然。
秦先生說起這些流氓話來面不改色,他想反擊都反擊不了,因為他知道一反擊的話秦先生絕對會實踐說過的話!
在秦先生的威脅下,顧平的三餐總算正常了,甚至會有意識地多吃點。沒辦法,秦先生屢次嫌棄太硌手,指責他不敬業,連客戶投訴都不理。
這樣的高壓政策雖然沒讓顧平長胖,卻讓顧平jīng神變好了。
顧平在母親的催促下終於回家過年。
母親抓著他的手一看再看,發現他氣色很好以後才放下心來。她說:“我還擔心你在外面不好好吃飯,現在看來你沒有和自己過不去。工作要緊,身體更要緊,你別太拼了……”
顧平靜靜地聽著母親唸叨,不時笑著點頭應是。
這樣的待遇他享受的次數不多,不過能有那麼幾次他也挺高興的,誰會嫌棄自己母親給的關心太多呢?
母親去廚房忙活後他父親把他找到書房。
顧平乖乖問好:“大伯。”
他父親眉頭一跳,說:“專案做得怎麼樣了?”
顧平說:“還算順利。”
他父親說:“你和秦先生那邊還……還沒斷?”
顧平說:“沒有。”
他父親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多久了?”
顧平含糊地回答:“記不清了,幾年了吧。”
他父親臉皮抽了抽,變得疾言厲色起來:“以你的性格,做事怎麼可能不清不楚?我不信你不記得!說清楚!”
顧平安靜地看著他父親。
他父親舉起巴掌想要往顧平臉上招呼,看到顧平冷靜的神情又顫抖著把手放下了。他有預感自己追問下去得到的結果不會讓他愉快,可是得不到結果,他更加寢食難安。
想來想去,顧平能和那位秦先生搭上關係,都只有那一次……那一次……
顧平見他父親的眼神變得複雜又痛苦,沉默片刻後終於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嗯,就是那一次,家裡差點撐不過去。秦先生讓人找上了我表示能幫忙,代價是要我陪他上chuáng,我答應了他,一樁jiāo易而已,公平又gān脆——就是這樣,您還有甚麼要問的嗎?”
他父親嘴唇哆嗦了兩下,根本說不出話來。
顧平說:“那我先出去了。”
顧平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外走。
這樣的報復並沒有多快意,要是他父親不追問他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他沒興趣用自己遭遇的事來換取他父親那一丁點的痛苦和歉疚。
對於父親這個角色,他從來沒有任何期待。
顧平拉開門,卻發現他母親愕然地站在門外,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顧平。顧平沒有覺得難堪,他微笑看著他母親:“湯熬好了嗎?我有點餓了,想先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