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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今夜良宵

2022-03-21 作者:春風榴火

白茵拎著裙襬,踩著白玫瑰花瓣,飛奔到了陳淮驍面前。

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隱藏自己,穿上厚重的防護甲。

但是這一刻,發自真心。

然而,也只有一瞬間。

當白茵來到陳淮驍面前的時候,她冷靜了下來,清澈的眼眸掩住了歡欣喜悅,只綻開優雅得體的微笑。

陳淮驍深深地凝望著她。

果然,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陳淮驍儘管內心極力抗拒,卻還是來了,心甘情願成為她的掌中之物。

就是沒辦法把她丟給秦爵,只要一想到今晚她會被欺辱,陳淮驍的心就像被絲線緊緊縛住,幾近窒息。

與其讓她被欺負,陳淮驍心甘情願輸這一局。

……

婚禮現場一片安靜,只有浪漫的結婚進行曲演奏著。

陳淮驍無論出現在哪裡,永遠都是主角,他的氣場太強大了,以至於司儀準備了大段的喜慶臺詞,全都發揮不出來了,只是愣愣地望著他。

陳淮驍拋開了繁瑣的流程,從包裡摸出了戒指盒,取出鑽石戒指,強硬地套在了白茵纖細的指尖。

戒指上的鑽戒,碩大而璀璨,漂亮得宛如天上的星星。

賓客認出了這是前段時間陳淮驍在瑞典以幾近天價拍下的繁星之眼!

這可是近年來在南非發現的最優質的寶石級金剛石,質地澄澈純潔,能令漫天繁星都黯然失色,因此被譽為繁星之眼。

這顆繁星之眼,價值連城,陳淮驍以震驚全世界的高昂價格拍下它,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為了收藏觀賞,沒想到,他竟將它做成了戒指!

而且還是求婚戒指!

蘇安寧的手緊緊捏著拳頭,嫉妒的毒蛇盤踞在心頭,快要將她吞噬了。

繁星之眼和陳淮驍,所有女人做夢都不敢肖想其一。

現在,兩個都是白茵的了,怎麼能不讓她發了瘋一樣嫉妒。

白茵的視線淡淡掃過戒指,並沒有特別在意它的璀璨。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男人握著她的手上。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指腹的位置微微有些粗礪。

以前不是沒有被陳淮驍牽過手,但那時候還小,就像哥哥牽著妹妹一樣,輕飄飄的,隨意的

不像現在,被他緊緊攥著,彷彿有千斤重。

陳淮驍戴上戒指,淡淡道:“白茵,我來拉你了。”

如果有一天我身陷囹圄,你拉我一把。

現在,他來兌現承諾了。

白茵收斂了心神,含笑道:“行。”

“行?”陳淮驍嗓音揚了揚:“就這樣?”

“不然呢。”

“我以為你至少會鄭重地回答:我願意嫁給你。”

“你來兌現承諾,那我就接受承諾。”白茵理所當然地說:“更何況,我不過是得到我應得的,難道還要謝謝你?”

她的回答,讓陳淮驍偏了偏頭,帶著幾分探究地目光,望著她。

這丫頭,是真的沒有心。

當年問他要了這一個承諾,多年蟄伏,如今大戲登臺,心思縝密如蛛網啊。

“行,你不想嫁秦爵,想嫁我。”陳淮驍清淺一笑,將戒指穩穩套進了她左手的無名指:“如你所願。”

在眾人或驚訝、或疑惑、或羨慕嫉妒的眼神中,他們完成了所有的儀式,最後司儀說道:“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白茵側過了臉,本來只想和他做做樣子,貼臉錯位的親吻。

卻沒想到,陳淮驍伸手捧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溫熱的大掌緊貼在身後,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用力吻上了她的唇。

白茵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

他身上有淡淡的沉檀味,那也是她的味道,現在交融一體了。

陳淮驍用力吮吸著,強勢地碾壓著她,甚至試圖撬開她的貝齒,但白茵固執地沒有允許。

一個看似深情的親吻結束,現場安靜如夜。

白茵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嘴上還殘留著被他碾壓之後的觸覺,久久不能散去。

她望向陳淮驍,唇上緋紅的胭脂也沾染在了他的薄唇上,使得他嘴角的笑意沾染了幾分魅色——

“閉得這麼緊。”

白茵努力控制著臉紅:“這是在婚禮。”

“也對,新娘應該端莊。”

陳淮驍鬆開了她,不再勉強。

白茵壓低聲音問他:“秦爵沒出現,是你做的?”

“嗯,本來不想管這事,但老爺子叫我來救場。”

白茵抬頭,看到陳老爺子笑得很開懷,舉著單反相機,用很不專業的手勢給他們拍了照片。

原來…是陳爺爺叫他來的啊。

她還以為自己真的賭贏了,以為在這個男人心裡…尚有一席之地。

想太多。

不過無所謂,既然陳淮驍來了,戒指也戴上了,一切順理成章,至少她今晚要面對的人,不會是那個恨她入骨的變態秦爵了。

白茵和陳淮驍站在了一起,面對著爺爺的相機,臉上掛起了幸福的微笑。

而陳淮驍仍舊捧著她的腰,掌心灼燙,讓她感覺心頭熱燥燥的。

……

婚禮的儀式結束之後,白茵陪著陳淮驍做戲到底,宛如一對恩愛的璧人,接受了在場賓客的祝福。

賓客們雖然一頭霧水,但目前的情勢已經非常明顯——

倆人已經交換了戒指,擺明了蘇家放棄了和秦家的聯姻,選擇了陳家。

蘇燁成和秦耀同時來到了陳老爺子面前,詢問道:“陳老,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為甚麼陳淮驍會在這裡。”

陳老爺子坐在桌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單反相機裡的照片,頭也沒抬:“蘇總,跟我當親家,你覺得怎麼樣?”

“啊…這…”

“不滿意?”

“不不不,當然不是!”蘇燁成連聲道:“是我們蘇家高攀了!我這二女兒怕是配不上,她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疏於管教。不過我的大女兒,她能歌善舞,優雅有品位,她才配得上令郎…”

蘇安寧連忙湊上來,禮貌地喊了聲:“陳爺爺好,我是蘇安寧。”

陳老爺子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道:“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家老三選了誰,那就是誰!”

“是是…”蘇燁成冷汗直流,給鄒玫芝使了眼色,讓她趕緊將蘇安寧帶走。

蘇安寧滿心憤懣和不甘,卻也不敢多言,只能訕訕地跟著母親離開了。

秦耀一開始是看不上蘇家的,沒想到現在劇情急轉直下。

他們這般高高在上不拿婚禮當回事,一轉身,蘇家居然和陳家結成了姻親。

本來是為了合縱連橫,對付陳家,現在這兩家一聯合,圈子裡還有他秦家一席之地嗎?

“蘇燁成,你這出爾反爾也太快了吧,咱們都已經說好了,現在忽然改口算甚麼,還有沒有半分誠信可言。”

之前蘇燁成為了求得秦家這門親事,也沒少看秦耀的臉色,這會兒他攀上了陳家,正好可以揚眉吐氣。

“秦總,到底是誰不講誠信,你看看現在幾點鐘了,是你兒子把我女兒晾在婚禮現場。”

秦耀一時語滯。

如果蘇家真的和陳家聯姻,將來這圈子裡…只怕沒有人再能阻擋陳淮驍勢如破竹的步伐了。

他小小一個秦氏集團,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秦耀立馬換了臉色,好言好語地對蘇燁成商量道:“蘇總,要不再考慮考慮,咱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孩子們也都相互看對了眼,你這樣反口,對孩子恐怕不太好吧。”

蘇燁成望向了陳淮驍和白茵,白茵小鳥依人般站在陳淮驍身側,郎才女貌,甚是相配。

“秦總,是令郎錯過了婚禮的時間,怪不了其他人。”蘇燁成微笑道:“我們蘇家的女兒,從來不愁嫁。”

秦耀知道蘇燁成好不容易攀上陳家的高枝,哪裡還看得上他們秦家。

這場婚禮,只怕是真的要將錯就錯了。

……

宴會上,白茵不願意去社交,也沒有這個必要。終於等到夜間,陳淮驍派車將她送到了他在水榭臺的家中。

那是一棟極盡奢華的二層獨棟別墅,位於市中心鬧中取靜的森林公園富人區,依山傍水。

轎車在清幽的林間路行駛了約莫一刻鐘,停在了花園別墅前。

別墅花園的門口,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管家,眉眼深邃,五官端正,看起來是歐裔的面龐,不過口音聽著是標準的普通話——

“夫人您好,我是這棟別墅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唐卡,從今往後,由我負責您在家裡的飲食起居。”

“唐卡你好。”

唐卡伸手護著車門,迎白茵下了車,帶著她走進了別墅。

別墅是黑白灰極簡裝修的風格,絲毫沒有生活氣息,處處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淡感,就像那個男人一樣。

房間裡的傢俱擺設和小物件,無一不是整齊規範,如果牆上多幾幅藝術繪畫的話,白茵甚至會覺得自己是在逛美術館。

“這是陳淮驍的家?”

“是的,夫人,這裡是少爺的家。”唐卡嗓音溫和,沉著有禮:“但他極少回來,要麼宿在公司的起居室,要麼和車隊宿在山裡。”

白茵順著大理石的旋轉的樓梯,走了上去。

以前她也幻想過陳淮驍的家會是甚麼樣子,肯定有正面落地窗的書房,還有靠牆的大書架,陳淮驍是特別喜歡看書的人。

果然,白茵走進書房,便看到了一整面牆的書架。

書架上放著新聞傳媒以及金融方面的書籍,還有不少天文地理的專業著作,歌德和尼采的原著書也有…他的涉獵範圍相當廣泛。

白茵修長白皙的指尖流連過一本本古舊厚重的書籍,隨意地翻取著,似乎每一本都有他閱讀過的痕跡。

唐卡站在門邊,無聲無息地打量著這位少夫人。

他想過少爺忽然意外成婚,少夫人容貌一定不似凡品。

儘管有過心理準備,但乍然間看到白茵,看到她嘴角不自覺綻開的微笑和舉手投足間不經意的風情,唐卡還是被深深地驚豔了。

這樣的人間絕色,難怪少爺那樣的人,也會抵禦不住誘惑。

唐卡收斂了心緒,眼觀鼻,鼻觀心。

白茵又走到了陳淮驍的電腦書桌旁,修長瑩潤如白蔥的指尖掠過了紅木的書桌,唐卡立刻出言提醒:“夫人,少爺不喜歡別人隨意觸碰他的工作檔案,包括電腦,這是一定不能動的,裡面有商業機密。”

“嗯。”

白茵慵懶地應了聲,似沒有放在心上,順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相框。

相框裡是她高中時期和陳淮驍在古鎮拍的照片,這也是他們之間僅有的一張合影。

照片裡的男人彼時還是少年模樣,乾淨的白襯衣,五官清美雋秀,眼角微勾,嘴角掛著不羈的微笑,手臂隨意地搭在她肩膀上,揪著她的大辮子把玩著。

而白茵穿著寬鬆的高中藍白校服,仍舊扎著大辮子,神情羞澀又靦腆。

那時候的白茵如此單純,滿心滿眼都是他,喜歡得發瘋,喜歡得要命。

她回頭問唐卡:“這張照片是甚麼時候擺上桌的?”

唐卡想到了陳淮驍剛剛電話裡特別的叮囑,這張在他桌面擺了四年的照片,不能說實話。

“這是少爺今天下午讓我沖印出來,擺在桌面上。”

白茵嘴角掛起一絲冷笑。

當然是為了這一場聯姻,否則還能為了甚麼呢。

她早就不對他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白茵將相框倒扣在了桌上,問道:“我的房間安排好了嗎?”

唐卡禮貌地回道:“少爺吩咐了,房間夫人可以自由選擇,樓上六間,樓下三間,沒有禁區,當然少爺在書房獨處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這是唯一的規則。”

“陳淮驍的臥房是哪一間?”

“書房對面。”

白茵毫不猶豫地推門走了進去,房間很大,也很空曠,黑灰簡約色調,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冷淡風。

“他帶其他女人回來過嗎?”

“從來沒有,夫人。”唐卡認真地說道:“您是第一位進他房間的女士,您要選少爺的房間嗎?”

“可以嗎?”

“少爺說房間您可以任選,當然也包括他的房間,我這就替您將行李拿進來。”

“不用了。”白茵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出房間,選擇了隔壁的另一件有正面落地窗、正對著湖畔的次臥,說道:“我喜歡這間。”

唐卡有些驚訝:“夫人…您不和少爺住同一間嗎?”

白茵回頭淡淡道:“我不喜歡與人共眠,有問題嗎?”

“不。”唐卡立刻恭敬地答道:“我立刻將您的行李送進來。”

白茵站在落地窗邊,看著落地窗外的湖畔風景。

她要攀上群星之巔,收穫許多幸福。

這只是一個開始。

夜幕降臨,行李都收拾妥當,管家唐卡在浴室放了熱水,讓白茵泡澡沐浴。

“夫人,洗澡水溫度已經試好,您可以沐浴了。”

“謝謝你,唐卡。”

白茵看著唐卡英俊的模樣,那顆湛藍的眼眸好似星空。

陳淮驍還真是放心啊,家裡放這麼英俊的管家跟她單獨相處,真不怕她給他戴綠帽嗎。

不過轉念一想,陳淮驍或許根本不在乎,和她結婚,除了兌現承諾之外,他想要的也不過是蘇家的資源罷了。

白茵走進了煙霧繚繞的浴室裡。

唐卡非常妥帖細心,已經在浴室裡點了花香味兒的薰香。

浴池約莫有一個溫泉池的大小,清澈的水中漂浮著幾片玫瑰花瓣。

白茵卸了妝,披散著及腰的長髮,修長的腿緩緩步入了水池中,一點點讓溫水漫上她的面板,浸泡到了下頜的位置,讓今天一整天的疲累煙消雲散。

在這樣的溫水裡,她漸有些睏乏,畢竟今天早上為了準備婚禮,她不到五點就起床了。

很快,白茵的意識便有些恍惚了。

昏昏欲睡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一個沒坐穩險些沉入水中,這才驚醒了過來。

卻沒想到,浴室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陳淮驍只穿了黑褲和白襯衣,倚在牆邊,氤氳的白霧中,他似笑非笑望著她。

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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