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打車離開的梁華猛然想到。
她找自己來,不就是給人治病嗎?看來裡面的那個人對她來說很重要。
之前聽金秋豔說過,她是為了和家裡打賭來這個小鎮的,她在這邊並沒有甚麼朋友之類的,而且她這次出來還帶著好朋友唐鑫一起。
說明這個人,應該是對她工作上有幫助的。
她現在都是鎮長了,妥妥的一姐,能夠讓她上心的,那定然也是一個大領導了吧。
梁華有點後悔剛才沒有仔細去看那份材料,現在只能靠自己在這裡猜測了。
“先去買盒銀針吧。”
梁華並沒有直接進醫院去找金秋豔,而是轉頭向旁邊的醫療器材店走去。
而此時站在醫院大廳裡的金秋豔見唐鑫進來後,兩人徑直朝三樓的特護病房走去。
剛到病房門口就被一個護士給攔住了。
“你們是誰?這裡是特護病房,不能隨意進入的。”
見此情形唐鑫立刻拉著那個護士,大致的和她說了一下情況,金秋豔則直接敲了一下房門就走了進去。
單人的特護病房,都是很精緻的,裝修的和酒店房間一樣,空調、冰箱、電視、獨立衛生間樣樣齊全。
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小心照顧著,能夠住在這樣的環境中養病也會快很多,但坐在病床上的那個老者,此刻神情呆滯,面如死灰。
哪怕金秋豔這樣一個絕色女子走了進來,他渾濁的雙眼也僅僅是看了一眼,又繼續望著窗外。
這老者估計七、八十歲,滿頭白髮,溝壑密佈的臉上還有許多的老年斑。
更為讓人心悸的,就是他那渾濁的雙眼中盡是死寂之色,沒有一絲神采。
“裴老!我是新任鎮長金秋豔,今日特意來拜訪您。”
說著,金秋豔就把手中的果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金秋豔面色清冷,絲毫沒有去拜訪別人那該有的笑容,情緒似乎還沒從剛才和梁華的事情中走出來。
不過,就是這樣,反而讓老者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道:“老頭子我絲毫看不出來你這是要拜訪人,到像是在通知我甚麼似的。”
“鎮長小姐,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老百姓,你想找人辦事恐怕走錯地方了,你應該去我兒子的辦公室直接找他。”
老者似乎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了。
誰讓他有個當市長的兒子呢。
“裴老先生您的兒子裴市長處事公正,鐵面無私。我這麼貿然去拜訪他,恐怕並沒有甚麼效果,所以私下就來找您。”
金秋豔自顧自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道。
“你既然知道他的脾氣,你來找我也沒甚麼用。”
“您老也是咱們鎮的老幹部了,您為咱們鎮奉獻了幾十年的青春,我知道您為人正派,我找您並不是走甚麼後門,我就想您把這個交給裴市長,順便幫我代句話就行。”
金秋豔平靜的繼續說道:“至於您的身體問題,我這邊給您推薦了一位非常好的醫生。”
“呵呵……老頭子我都半個身子入土的人了,您說的醫生對我來說沒多大用,而且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老者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金秋豔。
“這份資料裡面,是我最近整理的一些貪汙受賄的證據,其中牽連的人太多了。
所以我希望裴市長能夠幫忙,也算是為人民做件好事。”
金秋豔自顧自的大致說了一下來意。
她也不管這老頭愛聽不愛聽,就把自己現在所面臨的尷尬處境全說了出來。
她現在的很多方案推行不下去就是因為這些人的不作為、不配合,必須要端正他們的工作作風才行。
當唐鑫搞定那護士之後進來,愣住了。
“甚麼情況?”
就聽到金秋豔在那說,老者坐那不管不顧就茫然的看著窗外。
半小時後。
老者依然是沒甚麼興趣道:
“你們請回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真的幫不了你。”
“裴老先生,我認識……”
金秋豔嘆了口氣,剛想說些甚麼,但想起來,那個小子現在應該走了吧,自己能說的全說了,別人還是這個態度,也沒辦法了。
“這個材料,如果裴市長長過來的話,麻煩您老幫忙轉交給他一下,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說完金秋豔彎腰點了點頭,就朝門外走去。
“鎮長,我們……”唐鑫本想說難道就這樣走了麼?
但看到金秋豔那冰冷的眼神,當即不再說甚麼了。
上車之後發現梁華已不在車裡了,金秋豔楞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剛才梁華坐過的位置,神情有些呆滯。
車子啟動後緩緩離開。
坐在後排的金秋豔,不知道為甚麼感覺很委屈,彎下腰,埋首於雙膝之間,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輕聲的抽泣起來。
唐鑫這個時候要是再不明白就不用混了。
看來這是小情侶之間吵架了啊。
怪不得剛才去找裴老先生的時候,她那態度就不對勁,哪裡像是求人辦事啊,公事公辦也沒這麼嚴肅吧。
女人啊,在外面再強勢,終究還是女人。情情愛愛的事情會讓她們瞬間失去了方寸。
當她們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躲在走廊角落的梁華,殊不知梁華把病房裡的談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這位老爺子是市長大人的親爹啊。
原來金秋豔她現在工作沒想到這麼難做啊。”
剛才梁華上來的時候,金秋豔已進去一會了,梁華也只聽到後面她說的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哼,“有問題也不知道求助我這個老公,看我搞定了之後怎麼懲罰你。”
梁華站在窗戶旁邊看著金秋豔的車子離開後,這才拎著手中的袋子走了進去。
“你是?”裴老爺子抬頭看到一個年輕人進來,詫異的問了一聲。
“老爺子您不認識我很正常,我是龍背梁村的一個普通農民,在我上高中那時見過您。”
梁華笑呵呵走到病床旁邊:“來,您嘗顆荔枝。”
說著,梁華就剝開一個荔枝遞了過去。
裴老頭愣了好一會,你到底誰啊,有這麼自來熟的嗎?
熟到護士經過的時候,看著他那神情舉動都以為是老者的家人,直接離開了。
裴老頭還沒反應過來,荔枝已經出現在手上,他也就下意識的放入口中。
頓時。
入口生津,那香甜的味道,全身舒暢。
“好吃吧,這是我自家種的,您再嘗一個?”梁華笑呵呵地又剝開了一個遞過去。
這下裴老頭可沒再猶豫了,連續吃了五六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你這小年青有點意思啊,說吧,你到底找我啥事?可別拿甚麼老鄉之類的來忽悠我,我住鎮上二十年了,雖然很少出門,但也見識不少。”
裴老頭用渾濁的雙眼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樑華道。
“您老果然好眼力啊,甚麼都騙不過您。”梁華哈哈一笑,再也不覺得尷尬:
“剛才那個金秋豔是我媳婦,我也就是她口中的那個醫生。”
“剛說讓你不要忽悠我,你張口就來,她怎麼可能是你媳婦。”老頭聽到這話時,竟然難得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