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暖有些發怔，心情很複雜。
她承認自己被慕盛霆的溫柔和耐心打動了，尤其在他問出那句話之後，她心裡控制不住的小鹿亂撞，差點失去方向，差點沉迷在他極致的柔情蜜意中。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使她的思緒不由回到四年前。
那個時候，慕盛霆對她比現在還要溫柔寵溺，他把她寵上天，任何時候都把她放在第一位。
他說他要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說他永遠愛她，他說他永遠不跟她分開……
不知為何，林溫暖想起慕盛霆以前在她耳邊親密低語說過的那些情話，她眼眶忽然發熱，眼淚不爭氣的湧在眼角，心口酸澀，有種想哭的衝動。
越是壓制隱忍，反而越不受控制。
林溫暖最後哭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視線變得模糊，但她沒有發出聲音。
慕盛霆專心為林溫暖按摩腳踝，沒能及時察覺出她正在哭，她不回答，他只當她是不好意思說，便沒有再問。
片刻後，慕盛霆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然後把林溫暖從他腿上抱下去，小心翼翼的放到座位上。
“醫生說第一天不能按太久，只要讓面板把藥膏充分吸收就好。”
“嗯。”林溫暖已經偷偷抹掉眼淚。
她很自然的低下頭，假裝檢視腳踝，披在肩頭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再加上夜晚光線不足，慕盛霆暫時沒有發現出任何異樣。
林溫暖用餘光瞥見慕盛霆開車門準備下去，她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誰知下一秒，他又把車門關上，然後轉頭問她：“你現在餓不餓？”
林溫暖：“……”
呃，話題跳的有點快。
“沒見你在派對上吃東西。”慕盛霆很平靜的說道。
林溫暖抿著唇猶豫了一下，“謝謝，我不是很餓。”
慕盛霆脫口而出：“不是很餓那就是有一點餓。”
“你這是甚麼奇怪的邏輯？”林溫暖同樣是脫口而出。
慕盛霆收回視線，似乎自嘲的笑了笑，“奇怪？”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你自己以前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林溫暖心口猛的一抽，好像想到了甚麼。
“慕盛霆，我不是很餓。”
“那到底是餓還是不餓？”
“不是很餓就是有一點餓，吃也行，不吃也行。”
“那還是吃吧，餓著誰也不能餓著你。”
“為甚麼？”
“笨蛋，因為我捨不得讓你餓啊。”
記憶中的對話如潮水般湧來，一句不差的浮現在腦海，林溫暖剛勉強平復下來的情緒，再次一點點失控。
她迅速扭頭看向車窗外，試圖掩飾再次無聲落下的眼淚。
實在是太難受了。
那種苦澀中夾雜著些許甜蜜的矛盾，像冰火兩重天，退不得進不得，只能無助又無奈的停留在原地，被迫承受……
慕盛霆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來，他看到林溫暖的眼淚了。
心口傳來陣陣刺痛，眸底的憂傷不亞於林溫。
“為甚麼哭？”他問，聲音淡而涼。
林溫暖抹掉眼淚，沒有說話，繼續看著車窗外，心底被密密麻麻的痛楚填滿，差點讓她窒息的喘不過氣。
是啊，為甚麼哭？
只不過一句話而已，至於這樣多愁善感麼？太沒骨氣了吧。
林溫暖鄙視這樣的自己，可她又沒辦法完全徹底的忘掉過去。
慕盛霆料到林溫暖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他並不打算勉強她。
不知過了多久，慕盛霆終於收回視線，漆黑幽深的眼底平靜如水，冷如寒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當我沒問。”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車門被重重關上。
慕盛霆背對著車門，高大挺拔的身形站立在風口的位置，指間煙火明滅。
影影綽綽的路燈下，他稜角分明，輪廓硬挺的外表看起來更顯冷峻，周身散發出森冷危險的氣息。
“叮”的一聲，林溫暖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林皓軒發來的報平安簡訊。
【媽咪，乾媽已經把我和妹妹安全送到家。媽咪，你幾點能回來？】林溫暖嘴角微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她用指尖迅速在螢幕上打下一行字，【媽咪剛從醫院出來，很快就回去。】
林皓軒：【媽咪，是不是慕盛霆送你回來？】
林溫暖靜默了十幾秒後在對話方塊中慢慢輸入一個【是】字，心情複雜的點了傳送。
林皓軒秒回，【好的，知道了。媽咪，路上注意安全，我和一一在家等你。】
林溫暖笑了笑，忽然想到了甚麼，又發出去一條資訊。
【寶貝，你怎麼知道媽咪崴了腳，怎麼知道是慕盛霆送媽咪去的醫院？】
林皓軒先發了個微笑臉
的表情，然後後面跟著
林溫暖：“……”
林皓軒：【媽咪，慕盛霆扔高跟鞋那個姿勢挺帥的。】
林溫暖：“！！！”
【一一也看到了嗎？】
林皓軒：【看到了。】
林溫暖心中五味陳雜，收起手機。
她沒想林諾一和林皓軒第一次見慕盛霆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隔著陽臺，遠遠的看……
林溫暖靠在座位上輕輕嘆息了一聲。
幸好當時一一和皓軒足夠冷靜，站在陽臺上看到她和慕盛霆時，沒有喊她。
林溫暖正慶幸著，突然腦海中閃過甚麼，她猛的坐直。
不對！
一一和皓軒之前並沒有見過慕盛霆，那他倆是怎麼確定今晚在噴泉邊扶她的人是正是慕盛霆？
林溫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好像漏掉了甚麼重要資訊。
她目前暫時能想到的解釋只有一種，林諾一林皓軒在今晚之前已經見過慕盛霆！
這時，駕駛座車門突然被開啟，慕盛霆表情冷然的坐進來，準備開車離開。
林溫暖的思緒被打亂，撲鼻而來一股很濃的煙味，她安靜的坐在後面，只是微微蹙眉，卻甚麼都沒有說。
她心想，慕盛霆應該是準備送她回家了吧。
然而，林溫暖猜錯了。
勞斯萊斯沒有按她預想的那樣往市區方向開，而是開上高架橋朝著出城的方向駛去……
“慕盛霆，你要帶我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