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之前氤氳的水氣此時已經完全消散,光線和視線都變得明亮清晰起來。
看著慕盛霆逐漸走遠的背影,林溫暖心如刀割,難受的要死。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讓慕盛霆走,一點都不想。
可是最後,她卻把他逼走了,他心裡一定很痛吧?
“砰”的一聲,浴室門被重重關上,慕盛霆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那刺耳的響聲,猛烈的刺激到林溫暖。
她心跳倏地暫停,心臟像被捏碎。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痛席捲全身,心好像流血了……
林溫暖瞳孔急驟收縮,驚慌加悔意湧入眼底。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就像在雲曦山那晚,她在血泊之中醒來,發現慕盛霆生死不明,她痛苦的哭喊,害怕他離開她。
“不!”林溫暖意識到慕盛霆這次可能要離開她,她急忙去追慕盛霆。
“不要走,慕盛霆,你不要走……”
林溫暖追出來時,慕盛霆剛把病房大門開啟,一條腿已經邁出去。
這時,身後響起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以及林溫暖帶哭腔的挽留聲。
慕盛霆身形猛的僵住,沉下去的心突然復活了一般,開始茫然的跳動。
下一秒,腰身被抱住,林溫暖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即便隔著襯衣,他也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和滾燙的眼淚。
“暖暖,你……”
聽到慕盛霆叫自己暖暖,林溫暖的眼淚更是洶湧而出。
“對不起,慕盛霆,對不起……”她哭著一遍一遍的跟他道歉。
慕盛霆:“……”
心口一陣陣抽疼。
林溫暖緊緊抱著慕盛霆不鬆手,眼淚模糊了視線,都不敢抬手擦。
生怕手一鬆,慕盛霆就會徹底消失不見,她永遠都找不到了。
“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林溫暖卑微的祈求道,“我不想再和你分開。”
“我沒說要和你分開。”慕盛霆情緒複雜的說道。
頓了兩秒鐘,他繼續沉聲說道:“我只是想一個人出去冷靜一下,你不要多想。”
林溫暖還是不肯鬆手,也不敢鬆手。
她不停重複著,“不要走,不要走……慕盛霆,我求你不要走。”
慕盛霆終究還是太心疼林溫暖,她一哭,他再冷再硬的心也能慢慢軟下來。
他沉重的嘆息一聲,把門關上之後終於還是轉過了身。
“我不走,你不要哭了。”慕盛霆說著,把林溫暖抱進了懷裡,輕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她幾乎快要崩潰的情緒。
“你還願意要我嗎?”林溫暖哽咽的問了一句。
“……”慕盛霆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不確定林溫暖現在所說的那個“要”是甚麼意思,應該不是他之前在浴室裡說的那個意思吧?
片刻後,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想太多了,怎麼可能是那個意思?
如果林溫暖真願意的話,剛才就不會那麼抗拒,排斥。
“我說了不會跟你分開就一定不會跟你分開,不要再問了,好嗎?”
聽到這樣的答覆,林溫暖依然還是覺得心慌。
慕盛霆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是不是代表他對她徹底失望,以後不會再喜歡她了?
不知道在甚麼樣的心理驅使之下,沉默許久後,林溫暖突然抬起頭,踮起腳尖,抱住慕盛霆的脖子,對著他的嘴唇,用力又極盡熱情的吻了上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能安撫慕盛霆,好讓他能稍微高興一些,思來想去只想到這種最笨拙的辦法。
但可惜,她技術很差。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
林溫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很快就察覺出她的主動好像並未取悅到慕盛霆。
因為慕盛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用那雙漆黑深沉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眼中沒有半分情潮湧動,反而透著一絲犀利的探究和一抹稍縱即逝的無奈。
林溫暖心想,慕盛霆之所以沒有推開她,應該不是因為喜歡她的吻,而是看她可憐,不想讓她太丟臉沒面子罷了。
林溫暖既感激又覺得特別酸澀。
她不想要慕盛霆可憐她,她想要慕盛霆的愛,想要他的回應。
只有那樣,她才會真的相信慕盛霆不會離開自己。可是,她遲遲等不來那一刻。
林溫暖眼中水潤一片,眼圈紅撲撲的,但她不敢讓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委屈。
她只怪自己太無能,連線吻都接不好,連怎麼取悅男人都不會,僵硬的像條死魚,難怪慕盛霆不回應她。
林溫暖在眼淚落下之前,緩緩放下了腳後跟,也放開了慕盛霆。
她盡力了,但還是輸了。
她不怪慕盛霆的冷漠,反而更加深刻的體會到了他離開浴室之前那種又痛又無奈的心情。
不正和現
在的她一樣嗎?
“對不起。”林溫暖垂眸,心情複雜的說道。
聲音很小,夾雜著心痛。
她恨自己。
突然感覺自己好虛偽。
在重症監護室裡,她信誓旦旦的對慕盛霆說,她想嫁給他,她想做他的妻子。
可到了晚上,慕盛霆懷著期盼已久和對她深深的思念來找她時,她卻是那樣一副令人倒胃口又掃興的樣子。
是,沒錯,她當時是很疼,不愉快的畫面不受控制的往她腦海裡蹦,她緊張害怕極了。
但是,她為甚麼就不能勇敢一些,努力去克服那些恐懼呢?
照她這個樣子,她如果嫁給慕盛霆卻不讓他碰,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甚麼意思?”慕盛霆也是魔怔了,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她突然感覺林溫暖好像變了個人。
倒不是說她主動求他吻他,而是在得不到他任何回應後,她卻突然變冷靜下來。
他分不清她是死心了還是在反省。
林溫暖抬起頭看向慕盛霆,如他所說,她現在看起來非常平靜,清澈明亮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痛楚。
“沒甚麼,就是想跟你道歉。”
“……”慕盛霆目光深沉的看著林溫暖,欲言又止。
“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嗎?放心,不會太久。”林溫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卑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