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放不下何必離婚
張景嘆了口氣:“既然捨不得,那你當初又何必離呢,我怎麼聽說許泊寧她都有男朋友了,上次李茜跟她吃過回飯,聽許泊寧親口說的。”
李茜是張景交往許多年的女朋友,許泊寧性子外向,即時社交能力強,跟時洲身邊人關係都處得不錯。在她跟時洲離婚後,還跟李茜保持著聯絡。
時洲默然,很難再回憶當初甚麼心態。
兩人草率地由男女朋友變為夫妻,性情其實不如想象得那般合。他當時太過高傲,一直認為在婚姻中付出更多的是自己,所以覺得在許泊寧那兒剋制已久,在察覺到她的敷衍後,自尊心受挫,終於忍不住開口向她提了離婚。
“總要經歷一回才知道。”時洲唏噓聲道。
張景愕然,似乎不信這話是從時洲嘴裡說出,他笑道:“時洲,你還別說,咱倆認識這些年,我幾回見你這麼焦頭爛額,都跟許泊寧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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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許泊寧說過晚上不回來吃飯,時洲仍準備了她愛的油燜大蝦。
他跟許喻都不怎麼喜歡,這幾年時洲發現自己手藝明顯生疏,甚至調味料都沒把握好度。男人嘗口覺得太鹹,又重新帶著許喻出門去了趟菜場。
不過直到晚上七點多許泊寧都沒有回來,多出的那盤大蝦都讓時洲一人吃了,齁鹹齁鹹,時洲平日裡吃得清淡,就著水才勉強吃下去。
“爸爸,你不吃米飯嗎?”許喻好奇地坐在對面看他,瞄了兩眼他盤子。時洲問他吃不吃,小孩子討厭有點海腥味的食物,連連搖頭。
許喻生活規律,每天晚上八點前準時上床睡覺,時洲照例給他念故事,白天剛買了套新的繪本《小兔湯姆系列》。
時洲剛唸了幾句就讓許喻打斷,他從床上一咕嚕爬起,湊過去盯著時洲手上畫冊道:“爸爸,這兒不對,湯姆在幼兒園裡很捨不得爸爸。”
他認識的字並不多,看不懂完整的句子,只是把時洲剛才那句“湯姆在幼兒園門口很捨不得媽媽”給改了。
時洲一時語塞,他摸了摸許喻的腦袋:“媽媽也很愛你。”
許泊寧孕後期吃了不少苦,腰疼得下不來床,就連洗澡上廁所都得要人攙扶著,她從小到大,哪裡吃過這種苦,常對著時洲抹眼淚。
她心裡應該一直都有怨氣,本來她說三十歲後才考慮要寶寶的事。誰知道某個週末去看海上日出,兩人都有些激動,他甚至忘記做措施就抱了她,後來雖然反應過來,但還是遺留了顆種子,慢慢在她身體裡生根發芽。
許喻趴在時洲膝上歪著頭:“爸爸你說過好多次,我記得的,爸爸,我有點想小貝殼他們了,在這兒都沒人跟我玩。”
小貝殼是他們在清瓷鎮鄰居家的孩子,比許喻小几個月,村裡幼兒園總共就四五個班,大半小朋友都認識。知道要離開,許喻不高興了好些天。
“明天爸爸帶你去樓下廣場那玩。”時洲安撫他,“下半年去新的幼兒園,你也會認識許多小朋友的。”
許喻靠著時洲懵懂點頭。
時洲繼續念著繪本,他聲音不徐不疾,低沉又平緩,比催眠曲還管用,許喻很快扯住他的衣角睡著。
時洲輕輕把衣服從他手心抽出,幫他捻緊被子,站起身看了眼手機。
深夜十點,許泊寧終於從外面回來,她在玄關處換好鞋,將手中飯盒擱到餐桌上,桌子中間擺著三四個菜,看著完全沒有動過的跡象。
許泊寧微怔,她晚上跟產品部對接線上活動,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飯,路上在家二十小時便利店打包了份簡餐回來準備吃,瞥到大蝦忍不住吞嚥了下口水。
她記得時洲廚藝挺不錯的,他以前留學都是自己做飯吃,然而想到她自己之前的話,又生生打住。
許泊寧一扭頭便瞧見時洲,男人大概剛洗過澡,頭髮還沒完全乾透,他穿了身簡單的白t恤、長褲,戴著金絲邊框眼鏡坐在沙發上翻著厚厚的彩頁書。
“時洲,你怎麼還沒睡?”許泊寧挪了幾步把包擱在架子上,在離他兩米開外時停住,覺得彆扭又道,“那個我先去洗手。”
她餓得肚子疼,還是一會兒把飯熱好,拎到臥室吃算了,頂多把窗戶開啟散會兒味,要擱時洲以前,肯定受不住,不過他現在也沒甚麼權利過問她的事。
時洲收起書,抬頭喊她道:“泊寧,能坐會兒嗎,我有話跟你聊聊。”
“嗯?”她疑惑轉身,還是慢吞吞坐到椅子上,“甚麼事情啊?”
“關於許喻的。”時洲等她坐下才開口,“當初我們協議離婚,許喻雖然跟了我,但你我畢竟是他父母,對他都有責任,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多抽出些時間多陪陪他。”
許泊寧垂眸看著地板上的紋路,手不覺絞在一處,她道:“我也知道,這兩天公司事情比較多,正好是旅遊旺季,我已經提前請了年假,等過了這些天,我們帶喻喻出去玩兩天,不知道你那邊到時有沒有空?”
之所以用“我們”,那是因為許泊寧
自己有自知之明,許喻跟她一起待不了多久就會鬧著要時洲。
時洲將書本闔上,笑了下道:“八月二十號之前我都有空的,後面要參加學校的崗前培訓。”
許泊寧鬆口氣道:“好。”
剛說完肚子就“咕咕”響了幾下,她快速起身,當做甚麼都沒有聽見走開了。
等許泊寧從臥室洗了手出來,發現時洲人正在廚房裡開火,桌上兩個菜還熱騰騰冒著氣。許泊寧盯著那升起的,近乎透明的薄霧,眨了眨眼睛。
“先吃吧,蝦很快熱好。”
“我不餓的。”她說,早知道中午就多吃點了。
男人繫著她的圍裙,上面還有隻傻笑的貓圖案,圍在時洲身上頗有些荒誕,他微挑眉,啼笑皆非地打量眼她的肚子。
許泊寧欲蓋彌彰地擋了擋,轉念覺得太過刻意,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突然有點餓了,謝謝你啊時洲,回頭飯菜錢我們再另算。”
時洲不願意再這上面糾結,爽快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