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雖然兩人都默契地沒再談及那晚的事,可許泊寧表現得太過刻意,弄得小朋友一天晚上,趁許泊寧上廁所的時候,偷偷問時洲:“爸爸,是不是我惹媽媽生氣了?”
“沒有,喻喻怎麼這樣問?”時洲給他理好衣服,問他。
許喻左側手背因為留置針頭戳了兩三天,稍微腫了起來,小朋友換了隻手去摟他脖子:“……就是看著媽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今天都不怎麼說話。”
時洲愣了瞬,小朋友很會察言觀色,對大人情緒的變化其實最為敏感。他在許喻身後輕拍了拍:“沒有,媽媽永遠都不會生喻喻的氣。”
已經一腳踏出洗手間門的女人,聞言又悄悄縮了回去。
男人垂眸盯著小朋友頭頂兩個旋,低聲細語安撫他,卻忍不住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他帶許喻回來,平白無故將孩子捲入大人間的事,許喻原本對許泊寧的印象並不怎麼深刻,或者母子緣淺也不是多糟糕的事。如今他跟許泊寧一天天親密起來,他總會長大,他遲早會意識到父母早已分開的真相。
若許泊寧絕無半點回頭的打算,時洲真不知道到時如何去跟許喻解釋。
許泊寧躲在水池邊洗了把臉,冷水拍打在臉上,心情才平復了些。
出去看見時洲人正站在病床前,連許泊寧都不得不承認,時洲衣品很好,天生的衣架子。淺灰色的t恤,深色的四分褲,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三十歲的人。
時洲也注意到了她,側身看了許泊寧一眼。
這一眼看得許泊寧心驚,寂靜的病房裡,彷彿只聽得見一家三口的呼吸聲。
時洲眼圈紅了。
許泊寧只見時洲哭過一次,還是偶然從他手機影片裡看到。就她生許喻那天,兩家長輩都守在產房門口,時洲獨自躲在安全樓梯那兒給她錄了個影片,後來大概他自己覺得害羞,壓根沒拿給她看。
他具體在影片裡錄了甚麼話,許泊寧已記不太清,唯獨他那雙紅通通的眸子還留在她印象裡。時洲這麼個冷靜的人,哭起來頗有點罕見的凌虐美感。她覺得好玩,笑嘻嘻讓他當著自己的面再哭一次,他卻紅著臉別開眼,怎麼都不肯。
此刻許泊寧無聲地盯著時洲,忽心生懦弱,站在原地腳下未動。她心想,原來男人的眼淚也沒那麼值錢,更沒甚麼好叫人開心的。
最後還是時洲先避開了去,男人聲音微啞,輕聲道:“下午我問過醫生,後天應該就能辦理出院手續,明天你上班去吧,醫院這兒有我看著。”
時洲學校十五號才開學,許喻幼兒園那兒,提前請了三天的假。
“也不差這一天,還是等喻喻出院吧。”許泊寧說。
不過就職場而言,時不時請假的確是大忌,她這一連請好幾天,公司領導確有微辭。尤其她那個位置,各個方案最後都要她這邊來落地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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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餘和她老公嚴樹傑從田衛方女士口中得知許喻住院的事,兩人提著一堆東西來醫院看望。
許泊寧一見著她這自來熟的表姐就頭疼,還是笑著跟兩人打過招呼:“姐,姐夫,你看你們這費甚麼心,小孩子感冒而已,明天就出院了。”
“應該的,應該的。”唐餘看向時洲道,“時洲也在,你看我跟你姐夫上次那事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
時洲不知道如何反應,看看許泊寧,她臉上假笑快繃不住,只得開口應付兩句:“也沒幫上甚麼,你們不用客氣。”
“雖然說都是親戚,但這該謝還得謝……”
時洲現在算她哪門子的親戚,許泊寧也就只敢在心中誹謗,她要直接懟回去,明兒家裡親戚估計都要來討伐她。
何況他們不都一直看不上時洲的麼。
許泊寧聽不下去,生怕再從唐餘嘴裡聽出甚麼不合時宜的話,藉口去開水房打水遁走了。
打完水,她順便去了趟醫院超市。沒想到從電梯出來,轉頭就碰到嚴樹傑站在走廊窗戶那兒打電話。
“我知道,你先別急,先跟你那男朋友提分手,我這兒再想辦法……等明天去公司再說。”
許泊寧也不是故意偷聽,就覺得怪怪的,人往前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正好跟嚴樹傑視線對上。男人顯然愣了愣,略慌張地收起手機,笑著解釋道:“泊寧你怎麼在這兒,剛才公司同事找我有事來著。”
“姐夫。”許泊寧點頭喚他,抬手指指手中的袋子,“我去樓下給許喻買點黑米粥。”
許泊寧對別人的隱私不怎麼感興趣,但不管怎麼說,唐餘都是她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小時候在她爺爺奶奶家,吃同鍋飯長大。
唐餘在社保局上班,工作穩定。嚴樹傑是家世界五百強企業的高管,年入數百萬,事業有成。若說許泊寧這裡上下鬧騰,唐餘跟嚴樹傑兩人的婚姻,便堪稱家族裡的典範,兩人大學同學,長跑幾年後順理成章結婚生子,十幾年的婚姻生活沒紅過臉。
許泊寧確定自己沒聽錯,這哪個女同事會
私下跟個已婚的男同事討論自己感情問題呢,避嫌都來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第六感作祟,許泊寧覺得她這表姐夫後來總是在刻意看她,像要從她臉上瞧出甚麼端倪來。
許泊寧沒那麼傻,跑過去跟唐餘嚼舌根,人夫妻的事,最難插手,但又不好撞見了當作沒碰上。
唐餘應該還渾然不知,否則怎會想著做試管要二胎。
她直接把這燙手山芋拋給了田衛方女士,也沒添油加醋,將事兒一字不落全說了,末了還補充道:“我只聽到這些,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媽你可別亂往外傳,壞了人夫妻和睦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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