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醜
許泊寧和韓堯兩人都瞧出問題來,如今就差誰先開這個口。
別看許泊寧平日裡咋咋呼呼,在感情上她向來挺被動的,當初時洲是如此,現在韓堯也是這樣。
隔了幾天,中午孫婧婧拿著飯卡喊許泊寧去食堂吃飯,韓堯突然走到許泊寧工位上:“泊寧,我們出去吃吧,就公司旁邊那家餐館,你不說喜歡他家的水煮魚。”
許泊寧抬頭看孫婧婧,對方連忙擺手:“你們這約會,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你們去。”
“那行孫姐,一會兒回來給你帶奶茶。”韓堯笑著道。
這家餐館兩人之前來過幾次,魚是自己挑選好了現殺的,烹飪時間長些,許泊寧看了韓堯眼:“怎麼突然想起出來吃了?”
韓堯發了會兒呆,怔怔看著她沒說話,許泊寧心下了然,忽然猜到男人這是有話想說。
她笑了笑低下頭。
“泊寧……”韓堯終於開口,“要不然……我們還是分手吧。”
許泊寧幾乎沒多想:“好。”
她應得毫不拖泥帶水,倒讓坐在的對面的韓堯有些受傷,男人沉默了會兒:“我以為至少你會考慮考慮。”
他欲言又止,磕磕絆絆地說出這話,未必就沒存了點想讓對方挽留的私心。
許泊寧想了想回他:“韓堯,我承認有段時間跟你相處挺輕鬆愉快的,不過好像我在感情方面處理得不太好,說實話,我自己壓力也比較大。”
她沒有把他母親的簡訊告訴他,自然也不可能當著他的面去剖析自己對前夫的心態。說到底,還是她的問題。
“嗯。”韓堯抿了下唇,原本一肚子的話,好像沒有再說的必要,他也不是沒談過戀愛的愣頭青,“那就……這樣了?”
“先吃魚吧,餓了。”
韓堯怔了下,半晌才道:“那許經理,以後還是同事,可別讓你們運營部的同事給我穿小鞋。”
許泊寧白了他眼。
她談過兩次戀愛,兩次都是男方主動追求的她,兩次又都讓對方甩了,說出去實在不是多光彩的事。
她也不會敲鑼打鼓四處去宣傳自己分手,田衛方女士那兒,還打著撮合她跟時洲的主意,至於家裡姑姑阿姨,全憑唐餘那張嘴,據說都以為她跟時洲重新勾搭上。
許泊寧壓根懶得去解釋,每天生活格外規律,早晨送許喻上學,然後去公司,不加班的時候六點多準時到家,睡前給許喻念故事。
小朋友正是天馬行空,幻想力大爆發的年紀,動不動就說出幾句許泊寧沒法回答的問題。許泊寧聽說像許喻這麼大,都覺得父母無所不能,手機從來不敢離手,只要小朋友問起知識盲區,就忙開啟網頁去搜尋。
她總算體會到,之前時洲跟她講小朋友有點難纏時的無奈,還心平氣和跟時洲交流了下育兒心得。
“上次喻喻問我,媽媽你有沒有不懂的東西,我說有,他愣是追問了我半天,我從種地、養豬、摘棉花扯到宇宙黑洞還不夠,他又接著問我怎麼養豬,然後我倆看了二十分鐘的生豬飼養影片。”
時洲有點跟不上許泊寧的腦回路,她思維的跳躍程度,連他這個靠想象力謀生的人都甘拜下風,還靠著胡謅把小朋友忽悠得一愣一愣。
但他很喜歡看她說話,尤其這副生機勃勃的樣子,叫人心情也不由跟著欣忭起來,男人唇角帶笑,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
許泊寧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巴拉巴拉了好會兒,發現時洲根本沒反應,她扭頭看他,客廳窗戶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她晃了下神,男人頭髮好像長了點:“時洲?”
“難怪上次我去接喻喻,聽到他跟小朋友在那兒聊天,說他媽媽會養豬,大家都誇許喻媽媽好厲害,我還以為他吹牛來著。”時洲笑出聲來。
“……這孩子。”丟臉丟到幼兒園去了,許泊寧拍了下額。
時洲笑意未散,忽然喊她:“泊寧。”
“嗯?”
“你最近週末怎麼都不出門?不用約會嗎?”他觀察有一段時間了,不但如此,晚上也沒見她怎麼打電話。
許泊寧翹著腿輕咳了聲:“噢,那個,我跟韓堯分手了。”
“怎麼突然分了?”時洲一時愣住,緩了會兒問道。
“不合適。”
時洲“哦”了聲,覺得自己這會兒說甚麼都不大好,然而心裡竊喜難免,他安靜了好會兒,擠出句:“你也別太傷心。”
許泊寧覺得他倒是挺開心的,晚上家裡又吃的油燜大蝦,難怪這幾個月生活費蹭蹭往上漲。她畢竟比不得許齊元財大氣粗,跟時洲這兩份工作的人也沒法比,多多少少有些心疼自己的錢包,她還有兒子要養呢。
上次他說要帶著許喻搬出去,到現在也沒點動靜,當然許泊寧現在已經習慣了許喻在身邊的日子,別說讓孩子搬走,就是她自己離了一天都覺得空落落的。出去逛街,總惦記著要給他買點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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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加了兩個班,週末
好不容易能睡個懶覺,許泊寧矇頭睡著,扔在角落的手機響了許久,她踹了踹被子也都沒管,還是時洲在外面敲門:“泊寧,你手機是不是在響?”
這屋子的隔音做得很不好,許泊寧迷迷糊糊睜眼,爬下床去摸手機。
“姐?”許泊寧靠著床點了接聽鍵,唐餘怎麼突然想起給她打電話了,別又要請她跟時洲吃飯來著。
那邊卻沒回應。
許泊寧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眼,又出聲問了句,那邊斷斷續續傳來幾聲啜泣。
“怎麼了?”她嚇了一跳。
“泊寧,你是不是早知道你姐夫外面那女人有孩子了?”
許泊寧聽著雲裡霧裡,嚴樹傑那事兒她就只是覺得當時對方的反應有點奇怪,透了個信兒給田衛方女士,其他的,她可甚麼都不知道,而且後來就沒管過。
“甚麼孩子?”
可唐餘根本不跟她解釋,只顧著在那兒哭,邊哭邊罵嚴樹傑沒良心。許泊寧讓她哭得沒法,她戴著耳機開始換衣服,問她:“姐你先別哭,你人這會兒在哪,今天琰琰要上課嗎,她人呢?”
要擱在以前,許泊寧怎麼都不會知道關心她那表侄女的,也許同許喻呆久了,此刻母愛氾濫,將心比心,覺得孩子格外可憐。
十幾分鍾後許泊寧從房間裡出來,許喻看起來也剛起床沒多久,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在桌子旁喝粥:“媽媽早。”
許泊寧過去摸了摸他的頭,轉身跟時洲說話:“我有事出去趟,下午不一定能趕回來,要是沒回來的話,還要麻煩你送喻喻去上課。”
“沒事,我上午領他去工作室。”時洲道,看她急匆匆在那兒穿鞋,還是沒忍住多問了句:“發生甚麼事了,你去哪兒?”
自己家裡的醜事,總不好到處去張揚,許泊寧皺了下眉:“沒甚麼,就唐餘那邊有事找我。”
“嗯,你開車慢點兒。”
許泊寧出了門,人經過入戶走廊按下電梯,身後門忽然又開啟,時洲追了出來,將東西塞給她:“一會兒有空的話吃點兒。”
“謝謝。”她手中拿著麵包面對著電梯,沉默了瞬道,“那我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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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餘家離她這裡不算太近,許泊寧開了半個小時車到她那裡,按下門鈴好會兒,唐餘才過來給她開門。
唐餘低著頭,剛進門許泊寧還沒發現端倪,等她注意到唐餘半邊臉被人扇腫了,眼圈四周都是慘不忍睹的淤血,她驀地倒吸了口涼氣:“誰打的!你報警了沒有?”
“走,我們先去醫院。”許泊寧伸手去拉唐餘,唐餘畏縮地退了步,袖子往上捲了些,露出手腕處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是嚴樹傑乾的?他怎麼敢?”
唐餘沒有否認,她呆呆坐在沙發上,緊裹住了身上的毯子。
許泊寧在這一輩裡年紀最小,大姑媽家的孫子比她都小不了幾歲,她跟他們的關係算不上多親密。唐餘出現她面前,永遠是一副愛管閒事的模樣,許泊寧暗自吐槽過她。就像上次吃飯,還怒其不爭。
然而這樣被傷得千瘡百孔,沉默的唐餘,讓許泊寧心裡瞬間只剩下了憤怒。她氣得發抖,從包裡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泊寧。”唐餘出聲喊她。
等唐餘在那邊斷斷續續說完,許泊寧才勉強理出個頭緒,要說這渣男就是沒底線,她根本想不到嚴樹傑會下賤卑劣到這種地步。
嚴樹傑一大早接了領導電話,說公司方面收到匿名舉報郵件,檢舉他私生活不端,上頭領導層決定暫停他的職務。
嚴樹傑自己做賊心虛,腦子犯抽,以為上次許泊寧將他話全聽進去,將外面小三懷孕的訊息告訴了唐餘,唐餘這是要報復他來著,情緒失控將唐餘給打了。
“我當時只是覺得奇怪,為甚麼公司同事跟男朋友分手嚴樹傑也要管,就跟我媽提了一嘴,其他的我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