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這更過分的場景我都想過
回頭許泊寧再跟田衛方提起許喻生日的事,田衛方女士直接先問她:“時洲他爸媽那兒怎麼說,一起吃飯嗎,你不覺得尷尬?”
“時洲說曹老師跟時老師那兒都有事來不了,到時候你和我爸要能來,我們就一起吃個飯。”許泊寧說道。
然而田衛方在影片裡頭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也不過去了,那天正好是個週末,你們帶許喻去玩玩,禮物回頭我和你爸提前送給他。”
“媽你們怎麼不來?時洲他爸媽沒空,這樣不是正好麼,也省得到時候我們大家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許泊寧不懂田衛方的想法。
田衛方女士覺得自己這女兒還是經歷的事情少,表面上看著精明,其實一股子戇直的傻勁兒,對人情世故懵懵懂懂的。
“甚麼大眼瞪小眼,你看喻喻那邊爺爺奶奶都不去,搞得我們跟沒眼力勁似的。到時候我和你爸跟你們一家三口出去吃飯,給孩子過生日,這看著像甚麼,時洲又沒來咱家做上門女婿。好好的生日,也不可能讓你撇下時洲,單獨領喻喻回來。”
許泊寧臉色僵硬了瞬:“媽,甚麼一家三口,是許喻跟他親爸、親媽。”
“我這不是一時口誤麼。”田衛方知道許泊寧不愛聽這些,沒有繼續多說甚麼,“喻喻呢,我跟他講兩句話。”
“外面客廳裡玩呢,那我去喊他。”許泊寧從房間裡出來,把手機遞給許喻。
“喻喻想要甚麼生日禮物啊,奶奶給你買好不好?”
許泊寧在一旁聽著這祖孫倆在這兒說話,想了想,從房間裡翻出之前酒店送的客房券,時洲人在書房裡備課,許泊寧走過去:“我爸媽也沒空過來,這是上次合作方送給我的,正好在洋川那兒,是家溫泉酒店,到時候可以帶許喻去泡泡溫泉。你看著合不合適,要確定的話,我提前打電話預定下客房。”
時洲拿下眼鏡,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鼻樑,接過大概看了會兒:“我覺得挺好的,喻喻他喜歡玩水,知道肯定高興壞。”
“哦,那行,時洲我們晚上煮麵條吃吧。”她說,“正好冰箱裡還有點小青菜和麵一起煮,我再熬點澆頭。”
男人點頭:“好的,我這個課件今天要完成,辛苦你了。”
許泊寧瞄了眼他的電腦螢幕,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她眼花,她心道大學老師也不是這麼好當的:“那你忙,一會兒麵條好了我喊你。”
家務基本都是誰有空誰做,不過大部分時候還是時洲做得多一些。
前段時間許泊寧剛認識了個新詞彙,叫做“窩婚”,說離婚的夫妻因為經濟原因而不得不繼續在同個屋簷下生活,就像她和時洲這樣。
然而事實上許泊寧和時洲都是有退路的。在她逐漸習慣了這種家庭生活,現在連雙方家長都預設未來兩人會複合的情況下,有時候許泊寧就會無端生出叛逆的心,特別想從這種境況裡剝離出去。
許喻生日那天時洲開著車,三人去了洋川市。
晚上他們從外面餐廳吃完飯回來,時洲跟許泊寧都分別給他送了禮物,兩個大大的箱子還有彩色氣球。原本一直藏在後備箱裡,時洲領著許喻出去轉了轉,趁小朋友不注意的時候許泊寧搬來佈置好。
許喻小朋友對生日的定義完全停留在大人會對他異常好的階段,不但有禮物收,當天還幾乎有求必應。
他興奮地跑過去拆紙盒子,許泊寧一臉溫柔地盯著他,見他撕不開膠布,正要上前幫忙,時洲卻突然喊住了她。
“泊寧。”
許泊寧臉上掛著笑容回頭問他:“嗯?”
時洲卻突然遞了個紙盒子過來,許泊寧一眼認出上面logo,她警惕地看向男人:“幹嘛?”
“送你的。”時洲看著她說,“其實之前就一直想給你……”
不是因為想感謝她帶許喻來到這世界上,僅僅是他想告訴她,她曾經受過的苦他從沒有忘記過。
“我不要,你還是自己收著吧。”許泊寧不肯伸手,“你莫名其妙給我送這個幹甚麼,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而且即便就是她生日,她也沒要收他禮物啊,八月初那會兒,許泊寧領許喻跟田衛方他們吃頓飯,就算過了生日。
在兩人婚姻關係還續存的時候,許喻也還小,他辦滿月酒和週歲生日宴,時洲倒是同樣給許泊寧送過東西。
其實許泊寧生許喻那天倒沒吃多大的苦,但是因為她懷得艱難,時洲被嚇壞了。而許泊寧總覺得一生完就徹底解脫,沒想到孩子生下來才是僅僅是開始。
時洲沒有勉強許泊寧,只是把禮盒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酒店那邊給安排了間兩室一廳的行政套房,房間外面附帶著小院,擁有獨立的私湯溫泉。如今雖是蕭瑟寒冬,小院內映著昏黃色的燈光,綠葉蔥蔥的竹林被籠罩了層霧色,從山上引下來的天然溫泉水冒著氤氳熱氣,許喻拆完了禮物,迫不及待要換了泳褲下去玩水。
許泊寧原本帶了泳衣來,但是
被時洲剛才一折騰,壓根沒打算再去泡溫泉,她給許喻拿了浴衣出來,跟時洲說道:“時洲你帶他玩會兒吧,晚上冷,出來的時候還是要穿上浴衣,我有點兒困,想先去睡會兒。”
她也不是故意找藉口,前些日子一直在加班,好不容易能有個週末,因為要給許喻過生日,今天又沒能好好補覺。
許泊寧開啟臥室的門,簡單衝了個澡爬上床,沒多久就躲在被子裡沉沉睡去。
等她醒來,客房外面聽不到丁點兒聲響,許泊寧趿著拖鞋下床,隔壁房間的門半掩,許喻躺在床上睡著了。
房間裡只有他一人,時洲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許泊寧往外看去,院子連著客房的那兩扇門沒關,男人背對她泡在溫泉池子裡喝酒,他稍微抬起胳膊,水珠自他裸在外頭的肩胛滾落,順著性感的脊柱溝往下滑,直到落入水中。
女人站在不遠處呼吸凌亂了瞬,她默默站在原地,沒再往前走,時洲卻似乎注意到她,扭頭看來,舉了舉手中酒杯:“要一起喝杯麼?”
許泊寧沒回答。
時洲忽然從水中站起身,那藏在水下的秘密再無半點遮掩,藤男人胸前肌肉線條明顯,緊身平角泳褲裹著腹部,沉甸甸的凸起,許泊寧覺得自己喉嚨好像又幹了。
她知道時洲身材不錯,上回她單方面臆測男人這幾年已變成塊沒甚麼用的老臘肉,事實證明是她自己想錯。
時洲看著像是沒能發現她的失態,直接從架子上取了浴巾披在肩上走進屋內。
許泊寧略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她沒下水,只坐在臺階上,腿懸空著在溫泉裡泡腳,時洲拿了條浴巾給她,在她身邊坐下,又遞了杯紅酒過去。
這次許泊寧總算沒再拒絕。
兩人各自喝著酒,遠處冷月高懸,影子落在水面上,許泊寧輕輕踢了下腳,水面泛起漣漪,清亮的倒影搖晃,很快又恢復平靜。
“時洲,我覺得這樣是不正常的。”許泊寧終於先開口。
男人盯著她的側臉問:“哪裡不對?”她發了會兒呆,心想也許她就是天生不愛被人拿捏,性格叛逆:“就我們現在這相處方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遲早要妥協的……”
所以篤定自己是囊中之物,現在連送禮物都變得明目張膽。
許泊寧雖然含糊其辭,時洲卻聽懂了她的意思,他搖搖頭:“沒有,我從沒有那麼想過。”
許泊寧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分明是不相信。
“真的。”時洲忽轉過身來面對著她,“上週五晚上你沒有加班,也沒有回家吃飯,我後來聽到你跟周盼打電話,才知道是人家約你出去吃飯,還給你表白了,你知道我當時怎麼想嗎?”
那人是許泊寧大學同學,上週來東堰市出差,說請以前的老同學一起吃頓飯,許泊寧人過去了才發現對方請的人只有她,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她當時也很尷尬的。
“怎麼想的?”她怔怔重複了遍時洲的話,男人傾身向她,許泊寧手一顫,酒杯裡的紅酒濺了出來。
“這樣……”
後面的話吞沒在許泊寧唇齒間,許泊寧睜大了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洲已放開了她。
“對不起。”他似是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
許泊寧傻愣著摸了下唇,時洲低頭看她輕聲道:“泊寧,我從來沒有你想象得那樣淡定,從知道你交了男朋友,到你每一次晚歸,我都抑制不住地去想你跟誰在一起,又做了甚麼。比剛才更過分的場景,我都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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