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受歡迎的
報告廳裡學生漸漸多了起來,不過時洲年紀還很輕,這樣的背景,在高校內算不得太出眾,報告廳內沒有坐滿,大概一百多人的樣子。
許泊寧聽隔壁兩個男生在那兒小聲說話,似乎大部分還都是時洲他們系的學生。想也知道,講座專題是《陶瓷傳統工藝與現代美學的碰撞》,純粹理論知識,枯燥得很。
只是許泊寧幾乎沒見過這樣的時洲,男人仍是平素溫和的樣子,上起課來卻又是另一副面孔,慢條斯理說著話,知識點信手拈來,臉上表情雖然不算多嚴肅,但是完全沒消磨他的威嚴。
她欣賞不了時洲講的那些東西,可是這並不妨礙她象煞有介事,坐在一堆比她小了八九歲的學生中間,認真看著臺上男人。
時洲當老師的時日不算久,從他上第一節課起就沒怯場過,今日不知怎的,他總頻繁去摸腰間的擴音器,好在除了他自己和許泊寧,並沒別的人注意到。
兩個小時的講座,其中留有半個小時的提問時間。前排有個女生很快舉起手:“時老師,聽說您在大學期間主修的現代陶瓷,而我看過您的作品,民族傳統風格的更多些,請問是甚麼導致了二者的偏差?”
許泊寧端端正正坐著,剛要認真聽時洲說話,隔壁座位的男生忽然將手機遞過來,指著二維碼介面道:“同學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許泊寧瞥眼臺上說話的男人,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沒關係,就當交個朋友也可以,同學你哪個系的?”男生見許泊寧拒絕仍不死心,追問道。
剛才他跟自己同學聊天,許泊寧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不但清楚他是時洲的學生,而且連他名字都知道,這位胡文同學,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這是在挖老師牆角。
“同學,真的不好意思。”許泊寧笑著再次婉拒。
男生看她態度堅決,這才失望地轉過身,許泊寧看向臺上的人,不知看到甚麼,忽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十一點半,時洲關閉演示屏,他手搭在講臺上,主持人走過來對著臺下學生說:“最後,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感謝時老師為我們帶來這期精彩的講座,一會兒大家從後門依次離場。”
時洲把擴音器解下擱在講臺上,對主持人說了兩句話,對方收拾好東西從前門走了。許泊寧站在過道里,等學生差不多都走光,她才往講臺那兒去。
“時老師,你看著挺像那麼一回事的嘛。”許泊寧笑道,“不過你是不是還不怎麼習慣授課方式,有點兒緊張,我看你摸了好幾次擴音器。”
時洲一怔,沒想到她連這個都注意到,男人從包裡拿出溼巾擦手,點點頭承認:“是有些緊張。”
但是跟學生沒多大關係,是他自己總不自覺想在她面前表現,可惜好像適得其反。
“中午想去哪家吃?要不要離電影院近點兒,就去那家商場看看怎麼樣?”時洲單手摟住她的腰。
兩人從前門走出去,時洲突然停下步子往後看了眼,然而空蕩蕩的走廊,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怎麼了?”許泊寧問他。
“沒甚麼,走吧。”
“那你走前面,我們這還在學校裡面,摟摟抱抱是不是影響不好?”
時洲鬆開手,老老實實往前走了兩步。
許泊寧和時洲一前一後坐上車,她繫好安全帶,冷不防想起一件事來,扭頭看時洲:“今天講座的時候,我總見著有個女生問你問題,就坐第一排那個,是不是上回你說的那個女生?”
上學期期末的時候,有人在宿舍樓下對時洲告白,害得他停了幾天課。
時洲有點吃驚:“你怎麼知道?”
“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覺,現在怎麼說,小姑娘迷途知返了嗎?”許泊寧兩手一攤,“不過時洲,我瞧你在學生中間還挺蠻受歡迎的,他們私底下對你評價挺高。”
其實哪裡是甚麼直覺,時洲作為老師,面對學生自然要一視同仁,然而他終歸有私慾,許泊寧只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而已。
許泊寧一直覺得這人很難懂,她可能還沒發現,自己對時洲的瞭解,其實比她自己所認為的要深得多。
時洲啟動車,揉了下眉心:“學校心理輔導老師應該跟她聊了,這學期我沒排她們班的課,她開學以來都沒有甚麼過激的舉動,也沒私下給我發簡訊。今天我有件事做得不對,她多問了兩次,我當時第一反應竟然是覺得厭煩,作為老師不該這樣。”
“你是老師,又不是神,不要對自己太過苛求。”許泊寧話鋒一轉,含笑道,“時洲,我還聽到幾個女生感概你英年早婚。”
時洲啼笑皆非:“這都是甚麼奇怪的詞。”
“就是喜歡你唄。”
時洲聞言忽然側過身來看她,也不說話,瞧得許泊寧渾身不自在:“怎麼了,這樣看著我幹嘛?”
男人卻低“嗯”聲,踩下了油門:“許泊寧,你也挺受歡迎的。”
許泊寧一臉
懵,時洲將車駛出停車場:“坐你旁邊的那個男生是我們班學生,我看他後面半個小時一直在跟你說話。”
“這你都看到了。”許泊寧乾巴巴笑了下,“你說現在這些孩子,甚麼眼神,也不看看我比他大了多少……我告訴他我有男朋友……”
男人沒吭聲,她先前談的那個男朋友,可也是比她小了幾歲,何況她今天這顯嫩的打扮,完全看不出年紀。
如今已經是四月份,中午太陽火熱,許泊寧屬於比較怕熱的那類人,她脫了牛仔外套,只穿著件純白色短袖t恤,精緻漂亮的鎖骨上微微沁出汗珠。時洲望著許泊寧,喉結上下滾動,輕輕別開眼,啞聲回應了她句。
說起來,兩人上次單獨出門還是很久之前的事,就談戀愛那會兒的幾個月,後來許喻揣在她肚子裡,生子、離婚,五六年的時間,倒像是沒過去多久。許泊寧心不在焉盯著電影銀幕,不免生出幾分悵然。
她對自己和身邊人都算得上苛刻,現在想想,即使當年時洲不主動提出離婚,恐怕他們也只會在日復一日的冷戰中空耗所有感情。因為在對彼此仍有眷戀的時候分開,如今才會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許泊寧在黑暗中拉住了時洲的手,時洲微怔,很快反握住她的,男人掌心溫熱,許泊寧沒來由得心如鹿跳,指尖在他手心蜷縮起撓了他一下。
她不是故意來著,時洲卻突然幼稚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蹭著她的指腹,許泊寧抽回手扭頭瞪他,她身子稍微抬起,湊到他耳邊咬牙切齒低哼聲:“時洲!”
男人偏過頭,輕輕碰了下她的額。
許泊寧頓時就蔫了,抿著唇偃旗息鼓。
晚上倆人從外面回來,許喻拿田衛方的手機跟許泊寧影片,許泊寧盤腿坐在地毯上,時洲就半俯身站在她身後,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原本跟小朋友在那兒說話,許泊寧還沒甚麼感覺,直到田衛方女士走過來,探身瞥眼影片畫面,笑著喚了聲:“時洲。”
“……阿姨好。”時洲擱在她脖頸後的手一僵,喊田衛方。
許泊寧莫名有些心虛,即便昨天已經跟田衛方他們報備過了,然而被她親眼瞧見,總不是多自在,她一副不知所從的模樣,支吾半天道:“媽,我爸呢,還沒回來嗎?”田衛方裝作沒事人似的笑笑:“你爸剛打過電話,一會就該到家了。時洲,明天泊寧來接喻喻,你要沒甚麼事,就跟著來家裡坐坐。”
“媽,時洲他沒有時間,明天學校那邊還有事。”時洲還沒開口,許泊寧便插嘴道。
“你這孩子,我又沒問你。”田衛方道,又看向時洲,“時洲,你要是忙就下次,以後機會有的是。”
“好的,阿姨,明天應該去不了,學校那有培訓課程要參加。”
“那行,你工作重要,我讓喻喻跟你們說話。”
小朋友現在不像以前那樣完全離不開時洲,到哪兒都要黏著他,昨天獨自在田衛方那兒待著,倒沒吵著要回家,反而因為田衛方和許齊元誰都逼著他學習,陪著他玩,小朋友興奮得有些樂不思蜀了。
結束通話電話,許泊寧頭往後仰,靠著時洲道:“你還別說,喻喻不在家,一時半會兒還好,時間久了,真覺得有些冷清。”
許泊寧不長跟許喻待著都有這種感覺,更不要說時洲,他從後面抱住她:“想喻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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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林春令令,有個小紅包,紅包口令: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