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極了,身體僵硬的站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後背涼颼颼的就像靠著一塊千年寒冰。
輕喚一聲老宋,老宋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別傻站著,把這幾張黃符給你金叔他們拿過去。”
老宋說完繼續收拾手裡的東西,看我的眼神像沒事人一樣。
我想可能自己被嚇到了,神經太過緊張產生幻覺。
接過黃符,分別散發給幾位叔。
“宋先生,我們可以走了嗎?”
金飛為自己點了一支菸,不耐煩的問。
“可以走了,回去後三天內不要串門不要碰葷腥,今晚回去一定要將黃符貼在床頭。”
金飛沒等老宋說完,扭頭就走,臨走不屑的說裝神弄鬼,有甚麼好怕的,話說著把給他的黃符揉成一團扔到小旭墳前。
“宋先生,金飛這人就這德行,您千萬別跟他見怪。”
趙大叔是個老好人,瞅了眼金飛的背影,小心將手裡的黃符收起,給宋叔發了一支菸,順道給其餘幾位村民一人一根。
“沒事兒,你們趕緊散了吧,記住我說的話。”
趙大叔點了點頭,和幾位村民跟在金飛屁股後面離開了。
以前老宋做法事的時候,給村民的黃符是驅邪伏鬼的,從來沒有人像金飛這樣不尊重死者還藐視死者。
“師傅,金飛會怎麼樣?”
薛一帆撿起小旭墳頭的黃符,小心翼翼攤開,從包裡拿出一本小冊子,輕輕夾進去。
“死者為大,這事兒不好說,先回去吧。”
我跟薛一帆相互看一眼,默默跟在老宋屁股後面,一路上老宋沒有張嘴說一句話。
回去後想到今天的事心裡很不安,考慮了半天還是想找老宋問清楚。
剛想去找老宋時,老宋手裡端著兩碗麵出現在我房門口,身後跟著薛一帆。
“遙遙,我給你煮了一碗麵,你趕緊吃吧。”
看著熱乎乎的麵條,肚子咕嚕嚕一叫,這才想起從下午到現在,我還水米未進。
“對了,你在墳地的時候看起來很緊張,是不是看見了甚麼?”
老宋坐在桌子旁看我撥拉麵條,小聲的問我。
“今天要掐死我的那傢伙他說我逃不掉,該跟他走了。”
我抬頭看著老宋問道:“老宋,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宋愣了愣,嘆息道:“都讓你別胡思亂想,天塌下來有我跟一帆,還有你師孃和江浩,乖乖吃麵,今晚我跟一帆守著你。
過了今晚,明天你就十九歲了,是個大姑娘了。”
又是別讓我胡思亂想,我怎麼能不想?
村裡人將那些孩子的死因怪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十九歲了,難不成明年還要接著在淹死一個孩子麼?
心裡鼓起勇氣想要問清楚,今晚再不問,估計以後更難。
咚咚咚——
一陣緊急的砸門聲傳了進來,緊接著是村民的叫喊聲。
“宋先生,麻煩請你開一下門,我們有事兒想同你商量。”
老宋朝著薛一帆使了眼色,薛一帆把門剛開啟,便湧進來十幾位村民,仔細一看,是這十九年來淹死的孩子家人。
“宋先生,對不住了。
我們十幾家人商量過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小旭他爹手裡提著一把鐵楸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盯著我,彷彿手裡那把鐵楸就是為我準備的一樣。
“你們要做甚麼,你們這是犯法的行為。”
薛一帆毫不畏懼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
“宋先生,自從十九年前你來到村裡,確實幫助我們解決了很多事情,但今兒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宋遙必須走。”
果然,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難怪今晚村子裡異常地安靜,原來是商量怎麼對付我。
突然覺得,這十九年我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老宋,就連自己的身世,也沒有多餘地懷疑過。
現在看來,我身上真的藏著很大的秘密。
“你們就算趕走她,也解決不了這事。
我早就說過,讓你們不要輕易上龍堡山,你們就是不聽。
自己家出事兒往別人身上推,就不怕家裡再出事兒嗎?”
老宋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手握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小旭他爸一愣,拿著鐵楸的手不停的抖,回頭看著身旁的人問:“你…你們也上過龍堡山?”“怎…怎麼可能?那地方是禁忌,誰不要命了會去那裡找死?”
另一個村民反駁道,其他村民也跟著答應。
“不承認也沒關係,等著看吧,要有大事發生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老宋冷冷看著眼前說翻臉就翻臉的村民,繼續道:“各位心知肚明,請吧!”
這幫人猶豫不決時,金飛媳婦秋菊哭著跑了進來。
“宋先生,求你救救我家金飛,他出事
兒了,一進家門坐在院子裡開始抽搐大笑。”
秋菊滿臉淚痕,抓著老宋胳膊就往門口走。
小旭他爹見狀,垂著頭轉身默默走了,其他人相互看一眼覺得趕走我沒戲,也跟著離開了。
“糟了,師父東西沒帶。”
薛一帆拍了拍腦袋,拿上包牽著我大步朝金飛家跑去。
幾分鐘前開始,我腦袋一直斷片。
以前頂多就是遇到想要我身體的鬼魂,可這次似乎不一樣,總感覺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快到金飛家門口的時候,金飛尖銳刺耳的笑聲傳了出來,我嚇的直哆嗦,死死抓著薛一帆的手不放。
“你要是害怕就在這裡等著,我拿進去。”
薛一帆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走進金飛家。
金飛家的門大開著,院子裡站著好幾位村民,今晚為小旭抬棺材的幾位都在裡邊。
今天遇到的事都太邪乎,我一時反應不過來,直直的站在門口。
金飛家院子上空飄著一團陰氣,那團陰氣似乎感覺到我的存在,朝著我再次撲過來。
小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腦海裡陰森森的聲音一遍又一遍提醒我該跟他走了。
眼看著陰氣接近,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轉身拔腿就跑。
家裡有老宋佈置的陣法,待在家裡要比呆在這裡安全。
跑得太急,整個人狠狠地趴在了地上,膝蓋刺痛無比,額頭溼噠噠的,血腥味瞬間鑽入鼻孔。
我不想死,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面前出現一位身穿黑袍戴著白色面具的人,面具上兩個窟窿露出一雙眼睛,畫著一張邪笑的紅唇,看起來詭異至極。
“我說過,時間到了,你該跟我走了。”
他一抬手,我脖頸一疼,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