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眼前的人指的他是誰,他要不提司徒玄夜還好,一提司徒玄夜我就來氣,要不是他突然變臉,也就不會變天。
這幾天想得到我的妖魔鬼怪有很多,但是眼前這位我總覺得他身上這陰氣讓人有些熟悉。
我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波瀾壯闊。
老宋平時就教育我們,看見這些邪祟的時候,輸人不能輸陣。
前有妖物,後有死屍,我只能強裝鎮定的打量眼前這鬼東西一眼。
不打量不要緊,這一打量,發現他黑色的長袍底下是一條黑色的蛇尾巴時,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這不就是小旭出事那天晚上想要勒死我的那條大黑蛇嗎?
我後退了一步,手悄悄的伸進褲兜裡,這才發現出門太著急,身上壓根就沒裝符紙。
即便有,現在也被大雨泡溼用不了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看著我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他黑色寬大的袖筒裡飛出來一條黑色的長蛇,那蛇嘶嘶提著蛇信子,在我腰間緊緊勒了好幾圈,勒得我喘不過氣。
我驚呼一聲,下一秒脖頸間一痛,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空氣中傳來一股子的蛇腥味,身體像是被綁在千年寒冰上似的,再加上身上被雨淋溼,這會兒凍得我忍不住發抖,後背也是凍的快要麻木了。
耳邊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醒了就別裝了,陰時陰曆所生的女子,你爸媽可將你藏的好深啊。”
我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聽這人···啊呸、這黑蛇的口氣,好像知道我好多事情似的。
不出意外的話,司徒玄夜那個救命稻草被我給氣跑了,這大黑蛇一開始就想要了老孃的命,怕是今天有來無回了。
好吧,死就死吧,我總得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死吧?
我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在一個墓室裡面。
四周的光有些昏暗,空氣中是濃濃的發黴味道。
我凍得瑟瑟發抖,親眼看著這人取下頭頂上的帽子。
只見,他的臉上從眼角到嘴角有一條蜈蚣一般斜著的疤痕,他一張嘴,舌頭嘶嘶吐著蛇信子,我看得胃裡頭忍不住有點作嘔。
我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剛想問他到底要怎麼樣時,秋菊鐵青色的臉突然出現放大在我眼前。
她雙眼凸顯,像是被甚麼東西砸過似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秋菊嬸子僵硬的手便來扯我的衣服。
我算是明白了,害死秋菊嬸子的人肯定不是司徒玄夜,而是眼前這位黑不溜秋的臭泥鰍。
司徒玄夜做事雖然狠毒一點,但是他也沒想要了自己的命。
可是眼前的臭泥鰍不一樣,他第一次出現就想勒死我,這會兒又想害我。
這大黑蛇就跟變態似得,他的手從袍子裡伸出來的時候,我居然看到泛著黑色異光的鱗片。
臭泥鰍黑乎乎的手朝我伸過來,像餓久了的狼,迫不及待就想將我大卸八塊。
他‘桀桀桀’陰笑兩聲,聲音半男半女地說道:“宋遙,是我先找到你的。
是我先找到你的。
只要你懷了我的孩子,我就能徹底的幻化成人形了。
都怪司徒玄夜那條長蟲,是他搶先一步睡了你。
你本該是屬於我的。
我要把他的種從你肚子里拉出來,你必須懷上我的孩子,桀桀桀······”
臭泥鰍半男半女的聲音傳到我耳邊來,我腦子裡是《倩女幽魂》裡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倩姥姥。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魅力,讓一金一黑的蛇這麼迷戀。
秋菊還在扯我的衣服,黑泥鰍大概是看她動作僵硬緩慢,有些不耐煩一把推開秋菊。
我親眼看著秋菊的身體重重飛出去,撞到一旁的石壁上,又重重掉在地板上。
更讓人詭異的是,她的下半身爬出來好幾條黑蛇。
我嚇得花容失色。
對於一個剛成年不久的人來說,這一幕簡直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黑泥鰍又道:“陰時陰曆所生的女子,還帶有一雙陰陽眼,簡直就是我們這些妖物的絕世寶貝。
你就是天生的陰物容器。
做我的女人,是你何等的榮幸。”
聽著他這話,我差點吐出來。
或許是覺得自己活不過今晚,突然鼓起勇氣罵道:“你個爛水溝裡的臭泥鰍,你還想睡我。
你做夢去吧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拿甚麼跟人家司徒玄夜比較?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碰我一下,司徒玄夜掐死你就跟掐死一隻螞蟻一樣。”話音剛落,我的話激怒了臭泥鰍。
他朝著我撲過來的時候,那張臉越發的清晰。
額,實在是太醜了。
心裡這麼狠毒,長的自然就不怎麼好看。
這大概就是古人說的,相由心生吧。
嘶啦——
身上的碎花裙被撕碎,驚恐時我才想起司徒玄夜送我的手鐲。
我嚇的後背發涼,閉著眼睛眼淚一簇一簇地流。
想到之前我有危險,司徒玄夜都會衝出來救我,這次卻像是死了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閉著眼睛叫罵道:“司徒玄夜,你個騙子。
你要是再不出現救我,你兒子就沒了。”
嗚嗚嗚······
蒼天啊,我上輩子造了甚麼孽?
你要如此對我?
你還是用一道天雷劈了我吧。
眼看著黑泥鰍髒兮兮的手就要碰到我胸口了,帶著九龍骨鐲的手腕突然一緊一燙,手腕上發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將黑泥鰍震的飛了出去。
纏在我手腕上的黑色長蟲瞬間化為烏有。
手腕瞬間鬆綁,我狼狽的從石板上溜下來,這才發現我他媽躺在一口巨大的石棺上。
這石棺外面刻著栩栩如生的龍,一看都知道里面裝著的東西不簡單。
雙腳落地,我拔腿就跑,心底裡告訴自己,下次出門一定一定要帶上我吃飯的傢伙。
黑泥鰍受傷,原本高大的身影瞬間癱軟下來,黑色的袍子裡游出來一條嘶嘶吐著蛇信子,腰肢般粗壯的大黑蛇。
他利箭一般朝著我嗖地飛射過來,我退無可退,心想總不能就這麼等死吧?
就在我打算咬破手指頭,拿鮮血當武器時,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頭仙氣飄飄,緩緩而落。
我以為我遇到了哪路神仙,當我看到他臉上青面獠牙的半截面具時,心裡涼了半截。
這該不會是司徒玄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