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我這般敏感,打量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柔軟,然後將我從頭打量到腳底。
我現在顧不上他,能救我的不一定是好人,但是眼前來看,他肯定不是跟大黑蛇一樣,要來殺我的。
手裡的桃木劍指著狂吐血的大黑蛇,說道:“你個臭泥鰍,長得跟個醜八怪似得,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我,你當真覺得我宋遙好欺負是嗎?
昨日我刺瞎你一隻眼睛,今日又傷你一條胳膊,只要我今日不死,我早晚弄死你。”
這臭泥鰍沒想到我會發飆,又一口帶著惡臭的鮮血從她嘴巴里吐出來。
我咬咬牙,他都傷成這樣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我今日也要讓這孫子不好過。
話落,我左手緊捏桃木劍,在桃木劍上畫符之後,用力朝著大黑蛇刺過去。
大黑蛇大概沒想到我還會再來一次,他一手抱著胳膊後退幾步。
就在我的桃木劍快要刺到大黑蛇時,桃木劍被人擋了一下。
是剛剛救我的那人,他白皙修長的手指頭輕而易舉的夾住我的桃木劍,說道:“姑娘,手下留情,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手下留情你大爺。
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
再說,我是個坤道,我有義務收拾這些邪祟。
這人剛剛救了我,我感激不盡。
但是他這一句聖母似的話,瞬間覺得,他這個人長得一點都不討喜。
我不悅地抽回自己的手,說道:“走開,別擋著我。”
我回頭的時候,又讓這該死的大黑蛇給溜了。
從來不罵髒話的我,心底裡千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
手裡的桃木劍反手指向面前的男人,問道:“靈蛇山十八年來沒有任何一鬼魂,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伸出白皙的手,溫柔地拿過我手裡的木劍,說道:“女孩子,還是不要隨便用劍的好,木劍也不行。
我是來找你的啊。”
找我?
找我做甚麼?
又想要我死?還是想要我的血肉?
我警惕地看著他,後退了兩步,他苦笑一下,走上前來伸手就想摸我的臉。
“像,你長的可真像她。
五千年了······
你終於、回來了···”
五千年?
這又是甚麼梗?
這甚麼跟甚麼,該不會眼前這人是一個認錯人的痴情千年男鬼吧?
但是,他的身上沒有陰氣,反而是一股子靈氣。
看他也不像邪物,他放跑了我的對手,我奪過他手裡拿著的桃木劍,又一次指著他,沒好氣地道:“喂,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管你甚麼幾千年,還是像誰,你最好別跟著我。”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看著好像是激動又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我懶得理會他,將薛一帆和江浩從地上扶起來,說道:“師兄,我們回去吧。”
薛一帆盯著眼前的白衣男子,像失去神智一樣,好半天沒有回神。
白衣男子的眼神卻一直盯著我。
我被他貪婪的眼神看得發毛,這到底都遇到甚麼樣的人了?
我們走遠後,我回頭看了眼,白衣男子取下面具,一雙眸子還在注視著我。
我不怕敵人正面襲擊我,我就怕像身後這種看似人模人樣的人在我背後捅刀子。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薛一帆好像還沒回神。
自打他看見那個男人就一臉的不對勁,我懷疑,他們兩個認識。
“二師兄,你跟那個白衣男子認識嗎?”
薛一帆出神的時候搖頭又點頭,我看了江浩一眼,更加確定他們認識。
江浩對我搖了搖頭,看薛一帆心神不寧的樣子,難不成那個娘炮是針對薛一帆來的?
我擔心薛一帆,說道:“二師兄,你要是有甚麼事,記得跟我們說啊。”
薛一帆像丟了魂似的,說道:“遙遙,我沒事,我回去看看我媽。
明天要上課,我們今晚上還得趕回去。”
我點了點頭,目送薛一帆離開之後,江浩伸手想要摸我的頭,但手放到頭頂的時候,沒有落下來。江浩道:“不用擔心,會沒事的。”
我抿嘴一笑,一進去房間,就趕緊拿出醫藥包打算給自己包紮傷口。
可是手掌心的傷口居然變小了很多。
我割的時候,明明看到傷口有五厘米左右,一會會的功夫,就剩下一厘米左右了。
我甩了甩自己的手,再一次確定,我手掌心的傷口,正在癒合。
我感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我仔細端詳著我的手,打算再給自己來一刀,驗證一下我的想法時,刀刃剛碰到手腕,刀就不受控制飛了出去。
司徒玄夜出現在我身後,伸手擰著我的耳朵說道:“宋遙,我一會兒不在你就不安分。
我就沒見過你這種
蠢到次次拿刀子捅自己的人。
你是捅自己上癮是吧?”
耳朵又疼又燙,我呻喚了一聲,說道:“我就想看看,我的傷口到底會不會真的自己癒合。
我還想知道,它有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能。”
話音剛落,司徒玄夜情緒激動地抓著我的肩膀,厲聲問道:“你在哪裡聽到的?”
司徒玄夜的瞳孔收縮,周身的溫度低得可怕,肩膀也被他捏的生疼。
“司徒玄夜,你、你快點鬆開我,你弄疼我了。”
他鬆開我,將我用力擁進懷裡,在我耳邊說道:“你每次受傷,喝的是我的血,你覺得你的傷口恢復了,是因為誰的原因?”
他冰涼的大手撫過我的臉頰,然後抓起我的手指塞進嘴巴里,指尖傳來刺痛,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這傢伙咬我。
我剛想罵他不懂得憐香惜玉,結果他手起刀落割破自己的手指,金黃色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到我傷口處,我的手指瞬間恢復。
我腦子裡有些亂,想到每次受傷暈過去的時候,嘴巴里都會被人灌入血腥味十足又黏糊糊的東西,難道被人灌進來的,是這些東西?
在他的手指立馬恢復之前,我趕忙抓著他的手指塞進嘴巴里,是夢裡那股熟悉的味道。
一時之間,我居然不知道要跟他說甚麼。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安靜的詭異。
如果真的是他,這段日子,他已經救了我無數次了。
他都救了我,我也不該再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