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強哭道:“姐姐,我害怕。”
“強強不怕,你爸爸媽媽也捨不得你。
但是你要明白,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你愛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也愛你,你要保護他們的對不對?”
強強哽咽點頭,我又道:“強強,去抱抱爸爸,我就送你走好不好?
你要是再跟著媽媽,媽媽會生病的。”
強強拉著我的手說道:“姐姐,你救救媽媽吧,我不想她生病,我不想她疼。”
我摸了摸強強的腦袋,馮老師震驚的看著我跟強強,彷彿在問為甚麼我可以觸碰到強強。
我解釋道:“馮老師,我是幹這一行的,又加上體質特殊,所以能看到也能碰到。”
強強哭道:“爸爸,你照顧好媽媽,我愛你們。”
馮老師哭道:“強強啊···”
我伸手摸了摸強強,說道:“強強,再去看媽媽一眼,姐姐送你走。”
強強點了點頭,他走到床邊,床上躺著一直昏迷不斷呢喃叫著強強的女人。
強強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紅著眼走到我面前。
我掏出一張符紙,朝著強強打過去,符紙鑽入強強體內,強強的身體瞬間化成一道金光。
不知何時,黑白無常站在面前,朝我微微點頭行禮,直接帶走了強強的魂魄。
司徒玄夜擔心馮大壯看到黑白無常,大手一揮,遮了馮大壯的眼。
馮大壯還在痛哭,我說道:“馮老師,你別再哭了。
你這輩子本就命中註定沒有孩子,但是你求子心切,感動送子觀音,才賜你跟你兒子相處八年。
我知道你難受,但是你們兩口子跟強強的緣分盡了。
我先去看看你媳婦吧。”
我進去房間,將一張符紙打進床上呻喚的女人腦門上,女人頓時身體抽搐,一小會兒之後恢復正常,不再胡亂呻吟呢喃。
馮老師身心交瘁,精疲力盡地站在門口。
我將一張護身符壓在馮大壯媳婦的枕頭底下,轉頭對馮大壯說道:“你媳婦的身體過幾天好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我壓在枕頭底下的這張護身符,從今以後讓她夾在錢包裡,或者手機殼裡面,隨身攜帶,以保平安。
兩年後,你們會撿到一個棄嬰,是個女兒,她跟你們有緣,下半輩子你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就算刻骨銘心,也忘記吧。”
馮老師一聽這話,紅著眼抿著嘴,情緒難以言說。
好半天后,馮老師沙啞著嗓子說道:“宋遙同學,太感謝你了。”
我笑了笑,說道:“馮老師,應該的。你也多注意身體,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馮老師抖著手從包裡掏手機,他說道:“宋遙同學,你等等,我給你報酬。”
我伸手摁住馮老師的手,說道:“馮老師,我尊稱您一聲老師,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你們兩口子這輩子教書育人,誨人不倦,值得尊敬。”
馮老師欣慰地看我一眼,但是他還是給我轉賬六百六十六元。
我笑了笑,這是個吉利的數字,不想收也得收下了。
從馮老師的家裡出來,我心情有點沉重。
司徒玄夜一直默默跟在我身邊。
白天下過大暴雨,雨過天晴,這會兒滿天繁星,大街上空氣清甜,帶著一股子清涼。
我重重地吐了一口心裡的濁氣,對著天空合掌拜了三拜。
司徒玄夜突然問道:“你為甚麼哭?”
我聳了聳肩膀,說道:“可能是,觸景深情吧。”
我苦笑了一下,下一秒裝作毫不在意,毫無心事。
我不會掐指一算,但是我看相看風水很準。
可是,每次面對鏡子裡自己臉的時候,我卻看不清自己的命格。
我又問司徒玄夜道:“你這麼厲害,你能幫我找到我的家人嗎?”
雖說道家講究道法自然,一切隨緣,但我還是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裡。
我想知道,他們過的好不好?
我想知道,他們為甚麼不要我?
我想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找我?
司徒玄夜冷冷說道:“不知道。”本來剛剛看到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陰陽兩相隔,心裡就壓抑,司徒玄夜說的三個字,讓我的心情更加的鬱悶。
我朝著司徒玄夜的後背撇撇嘴,氣呼呼跟在司徒玄夜身後。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一前一後,身邊偶爾有穿著黑色西服的鬼差追著阿飄從身邊穿過,我只當視而不見。
走了好半天之後,心情抑鬱不想早點回去,我給自己買了一杯奶茶,捧在手裡散步在大街上。
司徒玄夜突然停頓腳步,回頭問道:“想不想去更高的地方看星星?”
我疑惑地看他一眼,還沒同意,他將我攔腰抱起腳尖
輕點,直衝雲霄。
我嚇得一手抓著奶茶,一手抱緊他的脖子。
我被他帶到了全市最高的樓頂。
他將我放坐到大樓邊上,自己抱頭側躺在一旁,翹著二郎腿說道:“今晚的星星特別亮,今晚的月亮也很圓。
今晚的······”
後半句他沒說完,他把我放這麼高的地方,我嚇得身體繃直,大氣都不敢出。
魂都快被嚇出竅了,我閉著眼睛道:“司徒大哥,蛇君大人···
哦不,龍王大人,龍哥哥,求你放我下去吧,我害怕。”
司徒玄夜輕笑一聲道:“沒出息,這可一點都不像骨子裡的你。
你就放心大膽的睜開眼睛看星星吧,保證摔不死你。
就算摔死了,我去冥府走一圈,讓冥王把你死期往後挪一挪。”
聽他這冷血的話,我忍不住睜開眼睛白了他一眼。
我不敢看我腳底下,捧著奶茶跟木偶似的看著面前的天空。
果然,星星很亮,月亮很圓。
手裡的奶茶還有餘溫,看著眼前的美景,瞬間心裡舒暢了很多。
我吸了一口,腦子裡蹦出來一句詩。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月圓而人不能圓,雖抱有遺憾,可冥冥中就早已經註定,又何必強求呢?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釋然。
一杯奶茶下肚,心情好了很多。
我掏出手機,想拍張照片,這才想起昨晚上我的手機明明掉進靈蛇山的屍堆裡了,今早上醒來打雷,我居然把這茬忘記了?
昨晚上宮寒墨帶我回來的時候,可沒帶我手機回來。
難道,是宮寒墨幫我拿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