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áng內的襁褓有某種蠕動,虎哥的虎眼瞪大,眼瞳圓圓的彷彿是一個小黑dòng,一眨不眨地瞪著那個在蠕動的小東西。下一刻,虎哥身上的毛全部乍開,隨之而來的是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啊——!”
忠勇公府的清晨,被一個小娃的哭聲驚的是jī飛狗跳。
瑞安郡王終於醒了,一醒來的他哭聲就直接掀掉了房頂,哭得離他最近的兩位爹爹的耳朵幾乎聾掉,哭得虎哥都忍受不了地奪門而逃。瑞安郡王這一哭,把他爹和小爹哭笑了,把他的大伯和小爺爺哭笑了,把他的曾爺爺、曾奶奶、曾小爺爺哭笑了。那哭聲,那嗓門,絕對是積攢了三天的結果。
王石井抱著哭聲震天的兒子笑得像個傻子,奶孃來了,qiáng忍耳膜破裂的痛苦把小郡王抱到隔壁去餵奶。沒多會兒,所有人的耳邊終於清淨了,邵雲安捂著額頭,笑著呻吟:“我要聾了。“
瑞安郡王醒了,忠勇公府的氣壓回升,遲來了三天的笑容回到了每一個人的臉上。主家的心情好了,下面的人才有好日子過呀。得了訊息的永明帝和君後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妮子在熙哥哥懷裡高興地直叫,王青也露出了三日來的第一個笑容。
睡了三天的小行翼以這樣的方式告訴眾人他睡醒了。吃飽的小行翼,給他爹的身上來了—泡分量十足的童子尿,沒一會兒,不等他爹去換了衣裳,又—泡分量十足的,粑粑。可他爹不僅不覺得噁心,還樂得要命。
太醫檢查,直呼不明白。瑞安郡王怎麼檢查都是一枚十足健康的胖小子。至於他為甚麼會昏睡三天,結論依然是未知。不過王石井和邵雲安也不糾結了,或許是靈泉水的功效,也或許是王石井真猜對了,這小子在肚子裡沒睡夠,生出來繼續睡,反正只要兒子健康就好。
之後的幾天,小行翼的表現都很正常。該吃吃,該睡睡,該噓噓就噓噓,該嗯嗯就嗯嗯。兒子健康,王石井就是洗尿布都洗得高興。當然,國公府的下人是不會讓國公爺親自給小郡王洗尿布的,不過王石井還是洗了一次。
小行翼正常了,那些關心他的人放了心,那些希望他有事的人自然也會在心裡遺憾。粟辰逸每天起來都要感謝老天保佑,他覺得是兒子善事做多了,老天爺不忍他受苦,所以才讓小行翼恢復了正常,為此,粟辰逸甚至打算去抄經書。邵雲安想到那顆消失的舍利子,也決定和小爹—起抄經書。
一個月後,忠勇公大擺滿月酒。這一次,永明帝又給了忠勇公無以倫比的殊榮,瑞安郡王的滿月酒被永明帝下旨擺在宮裡。出了滿月的小行翼胖乎乎的,睜著一雙圓圓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哪裡有半點之前人們以為會有的痴傻,那機靈勁就是永明帝和君後看得都喜歡不已。
小行翼第一次進宮,就被君後抱到了景幽宮陪小太子。兩個只差了一個月的小傢伙並排躺在chuáng上,你嗯一聲我啊一聲,君後怎麼看怎麼喜歡。
小行翼長得像邵雲安,又有王石井的影子。這個孩子可以說是銜著金湯勺出生。虎哥寸步不離小行翼,君後也不好讓虎哥進宮保護太子了。大小金不夠沉穩,邵雲安也不敢提出讓他們進宮保護太子。虎哥不願意進宮,邵雲安和王石井都不能勉qiáng,不過兩人也十分高興虎哥對小行翼的看重。
“雲安,你和石井真的打算帶行翼去虎行關?”君後問。
邵雲安道:“嗯,想帶孩子去見見我爹。妮子、青哥兒和熙哥兒都想去,我答應孩子們了。一路上有虎哥和大小金,還有我哥他們,安全沒問題。孩子要用的東西找也會準備周全,沒問題。”
君後看著chuáng上的兩個還在咿咿呀呀的小人,做出一個決定:“那,你把太子也帶上吧。”
“啊?”邵雲安大驚,以為自己聽錯了。
君後看向他:“在宮裡,本君總是擔心他的安全,後宮也好,基金會的事也好,本君都無法靜下心來去打理。再這樣下去萬萬不行,可本君卻做不到讓太子離開本君的身邊。但本君不單單是一個小爹,還是皇上的君後,是燕國的國母。雲安,你肯帶行翼去虎行關,本君也心知你們必定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算本君拜託你也好,本君相信你定能照顧好太子,本君,也需要時間,本君怕,”君後對自己搖了搖頭,“本君怕,因太子而疏忽了皇上,因太過擔心太子,卻最終寵出一個昏君。”
邵雲安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君後了,這一刻,他對君後只有敬佩。他能理解君後的心理,這是人之常情,可是君後卻要把這種常情用父子分離的方法來矯正過來。
邵雲安跪下,沒有問君後會不會想兒子,而是鄭重地說:“小叔,您就放心地把太子jiāo給我吧。我保證,等我從邊關回來,給您帶回來一個更壯實的太子!”
君後雙手扶起他:“雲安,本君與皇上能託付的人,唯有你。”
第225章
君後當然是捨不得太子的,永明帝更捨不得,這是他和君後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太子。君後之所以“狠心”地把太子jiāo給邵雲安,深覺自己太過愛重太子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君後認為若能讓太子在邵雲安身邊長大,絕對比讓太子在宮裡長大更有出息,何況太子日後的夫子已經選定了翁老,君後也不擔心太子今後的學識。君後還有一個私心就是讓太子和行翼一起長大。王青、妮子和蔣沫熙這三個孩子,在邵雲安的身邊發生了那樣的變化,誰都看在眼裡,君後期待著在邵雲安身邊長大的太子未來會有怎樣的成就。
不得不說,君後的眼光極為的長遠。他讓邵雲安帶著太子,也不意味著太子以後就會跟他和永明帝疏遠了,他相信邵雲安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君後和永明帝都很清楚王石井和邵雲安對權勢的淡泊和對帝王的忠心.
小行翼的滿月宴擺在宮裡,熱鬧非凡,但王石井和邵雲安也不能甚麼人都請到宮裡來,來出席的也都是朝中的官員。第二天,王石井和邵雲安又在國公府裡辦了一場,請那些不夠格進宮的人熱鬧熱鬧,其中大部分都是忠勇村的村民。小行翼滿月,忠勇村能來的都來了,王文和、里正大叔,這些人都是王石井去信請過來的,就是王大力都來了,成為了國公,以前的很多事王石井都放下了,儘管隨著他的“高升”,他與王大力之間更不可能恢復父子情分,但他的這—做法,卻叫王大力心裡好過了許多。
王石井這次請忠勇村的人過來還有一個目的。他現在升為國公,整個忠勇村已是他的私產,村民們雖然仍是良民,但以前jiāo給朝廷的賦稅現在則是全部jiāo給他。不僅如此,忠勇村凡是無主的土地,包括邵雲安之前想要的那幾座有祁門紅茶的山頭,全部成了王石井的私田、私山。以此帶來的就是忠勇村的村民們以後直接受王石井的調配,免了朝廷的兵役、徭役,這對忠勇村的村民們來說完全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但同時,也會有許多的弊端,王石井沒有時間回村,以前是侯爺倒也還好,現在是國公了,有些事情他必須jiāo代下去。忠勇村的村民在享受王石井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和福利的同時,必須也要承擔相應的義務和責任。
忠勇村,凡是敢借著國公府的名頭在外頭胡來,敗壞國公府名聲的,一律逐出村子,該受罰的受罰,該服刑的服刑。王石井不加稅,但除了是遇到災年,每年該繳多少稅還是多少稅,不是王石井在乎那些錢,而是不想慣出他們毛病。兵役、徭役雖然免了,但每年必須義務到國公府名下的田地裡勞作,gān得好的,有賞;偷懶的,要罰。趙河每年都要回去收羊奶子果、釀酒,趙元德也要跟著回去,忠勇公府在村子裡的地就有趙元德負責,這些規矩也由里正大叔回去制定。
永明帝賞賜給王石井和邵雲安的土地,兩人三分之二種田,其餘的種植葡萄、羊奶子果、蔬菜等,這些田王石井沒有租出去,而是以僱傭的方式找了許多沒有土地的農戶,讓他們按照更科學的方式去種田,邵雲安拿出了空間裡的良種。他的想法是,他先把自己的田種好,只要他們家的田地出產的糧食多,口味好,永明帝自然不會放過。
將軍府為忠勇公府提供了一大批需要解決的老兵、殘兵,王石井把這些人按能力分好,一部分人送到了田裡,—部分人送到鋪子裡,有能耐的留下來做助手。在忠勇村的人離開京城後,王石井腳不沾地地忙碌了一個月,家中有義父坐鎮,京城有慕容世子和將軍府的人幫襯,四月二十,王石井帶著妻兒、小太子,由代戰驍護送,拉著上百輛輜重浩浩dàngdàng地離開京城,前往虎行關。
邵雲安帶著小太子離開這件事還是秘密進行,畢竟是太子,身份尊貴,不能大張旗鼓。而君後身邊的孩子其實是太子奶孃的兒子,真正的太子別人也只當是小行翼奶孃的兒子,還都說邵雲安心善,沒有qiáng迫奶孃給自己的兒子斷奶,誰又知道跟著邵雲安的奶孃根本就是個幌子,小行翼喝了奶粉後就死活不喜歡喝母rǔ了,也不知是不是知道那不是他親孃的奶水。君後是個“狠心”的,見小行翼喝牛的奶長得也挺好,就讓太子跟著喝牛奶,當然君後並不知道他親兒子唱的是奶“粉”,不是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