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井摟住邵雲安,安撫他:“熙哥兒早慧,又有那樣的經歷,他要找武家報仇我能理解。你也不要太擔心。在這裡,十三四歲的孩子就能當爹了,熙哥兒九歲了,他心智又成熟,咱們不能把他當青哥兒那樣養。”深吸了口氣,王石井說:“胡哈爾國七八歲的孩子都會殺人。就是在邊關,胡人進犯的時候,那些孩子也是要拿刀殺人的。不殺人,就是被殺,甚至,被吃了。”
邵雲安很心疼:“熙哥兒的興趣是製造可以出海的大船,而不是為皇上做事。他還是孩子,就要做甚麼坊主。”
“這裡畢竟不是你們那個地方,哪怕咱們是普通人家,三個孩子也要早早懂事。他選擇了這條路,我們能做的就是支援他,做好他的靠山。”
邵雲安深吸了好幾口氣,用力點點頭:“既然沒有退路了,那就努力做好孩子們的靠山吧!”
“你能如是想就最好。”
門外傳來粟辰逸的聲音:“石井,雲安,康辰來了。”
王石井和邵雲安立刻分開,邵雲安搓了搓臉,和王石井出去。
蔣康辰是來送舍利子的。說來大斯國的人也確實冤。邵雲安還真沒那麼多錢在身,但云龍拍賣行怎麼而是他參股。他說有錢,誰還能說個不字。就算邵雲安自己不要,他也不會便宜了大斯國那群矮矬子。拍賣會一結束,邵雲安就從他掙得的錢裡抽了五萬八千兩支付給拍賣行了。
蔣康辰只是來送舍利子,沒有多問,他還要進宮去面見君後。不過這次拍賣行所得頗豐,每一筆拍賣出去的物品拍賣行都會扣除兩成的利潤,掙了這麼多的錢,蔣康辰當然高興。蔣康辰並不知道重傷大斯國的人是自己的兒子,否則他絕對笑不出來。邵雲安想了想,也沒告訴他。
蔣康辰走了,粟辰逸這才問:“石井、雲安,你們要這東西作甚?”
邵雲安只道:“只是積福的東西,不能便宜大斯國人。我準備給虎哥他們戴上,他們是神shòu,戴這個最合適,對他們肯定也有好處。”
粟辰逸聞言,覺得有道理,不過還是提醒說:“舍利子到了你的手上,雨林寺的人怕不會就此罷休了。你心裡要有個計較。”
邵雲安:“我還真沒想到。這東西我肯定不會給出去的,我也跟皇上和君後說了。”
粟辰逸笑笑:“你喜歡,就是你的。管他甚麼寺。你們歇歇,一會兒過來用飯。這舍利子你們收好。”
“好的,我和井哥一會兒就過去。”
粟辰逸走了,王石井這才問:“媳婦兒,你要這個做甚麼?”他也好奇。
邵雲安這才說實話:“這東西出來的時候空間動了一下,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我心裡也確實有個聲音告訴我拿下它們。應該是空間需要吧。可能真的是‘佛祖’的舍利子。咱們進空間一趟。”
“好。”
媳婦兒這麼一說,王石井對這兩枚舍利子也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邵雲安進了空間就拉著王石井直接去了那株仙果那兒。搶到這兩枚舍利子後他就考慮放到哪裡合適了。舍利子配仙果不是正好麼。剛把舍利子放在仙果的根部,空間就明顯地震動了一下,兩枚舍利子還發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緊接著,仙果整株也出現了一圈淡淡的白光,一掃之前仙果被摘下後暗淡的頹勢。
這一異象看得王石井和邵雲安目瞪口呆。邵雲安吶吶:“看來不是空間要舍利子,是仙果要舍利子。越來越感覺這是修真世界了,太詭異了。”
王石井:“先出去吧,外面不安全。”
看了幾眼仍在發光的仙果全株,邵雲安帶著王石井出了空間。
代老將軍和蔣沫熙一直到天快黑才回來。對於蔣沫熙用弩的事情,王青很擔憂,妮子因為在蔣沫熙she弩的時候就捂住了她的眼睛,沒叫她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所以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就覺得大哥會用弩很厲害。對蔣沫熙,妮子是絕對的迷妹。
回來的蔣沫熙沒有回屋休息,而是來見王石井和邵雲安。一見到兩人,蔣沫熙就跪下了,一副仍憑懲罰的模樣。
他這幅樣子,邵雲安又怎麼打得下去。不過他沒讓蔣沫熙站起來,而是問:“你覺得你今天做得對嗎?”
蔣沫熙搖頭。
“安叔不怪你把弩和火藥的事透露給皇上。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也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但熙哥兒,你今天的做法讓安叔擔心你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人。當你覺得殺人很正常之後,你有沒有想過,妮子以後會不會怕你。或者對你來說,報仇比任何事都重要。”
蔣沫熙猛地抬頭:“妮子,重要!”
“那你毫不猶豫地扣動弩弓的時候有想過妮子嗎?有想過我們會不會擔心嗎?”
蔣沫熙咬緊嘴。
邵雲安qiáng迫自己冷下臉:“不僅你恨武家那些人,井叔和安叔也恨,就是皇上和君後都恨不得把他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讓他們超生。你要知道,找武家麻煩的不會只有你一個。你更要清楚,你現在只有九歲,不是十九,不是二十九,你還沒有成年!安叔不想有一天看到你這個兒子變成安叔剛才說的那種人。殺人不是那麼好玩的!”
蔣沫熙低下頭:“我,錯了。”
邵雲安蹲下,放軟了聲音:“熙哥兒,安叔等著你造大船,帶我們一家人出去環遊世界。”
蔣沫熙的眼眶紅了,重重點頭。邵雲安跪下,抱住他:“讓別人怕你,不能能狠下心殺人就夠了。那樣的怕,不是真的怕。熙哥兒,你不要忘了,你還有安叔,還有井叔。”
蔣沫熙低低地哭了,抬手用力抱住了他的另一個小爹。王石井蹲下,撫摸蔣沫熙的腦袋,他相信,這個兒子不會走入歧途。
蔣沫熙的事情,君後也沒有告訴蔣康辰。在代老將軍的嚴令下,代家當時在場的人全部選擇了沉默,就算事後有人打聽,也沒打聽出來是誰做的,那樣快速的武器又是甚麼。
在家呆了兩天,王石井又要出門了,只等慕容世子過來。可是等了半天,慕容世子都沒過來,王石井不得不派人去王府詢問。而此時,慕容世子卻是神色yīn翳地坐在王府的正廳裡,羅榮王的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正廳裡,一位尼姑坐在羅榮王右手的下首位置,身後還站著兩個小尼姑。
第196章
錦繡宮,君後不動聲色地喝茶。下首,禮部尚書和吏部侍郎的正夫人面容尷尬地坐在那裡,摸不準君後的心思。喝了半杯茶,君後伸手,卓金立刻接過茶碗擺放在茶桌上。君後用絹帕按了按嘴角,這才抬眼。
禮部尚書的正夫人急忙陪著笑臉說:“千歲,那慧清主持就是想為千歲您和皇上祈福,沒別的意思。”
君後心裡冷笑,嘴裡說:“本君與皇上甚少去雨林寺,也從未捐過香火,本君自認與佛無緣。本君現如今身子好了,也無需再去祈甚麼福。皇上向來不喜宮中有僧道出現,你們該清楚才是。”
尚書夫人面色一緊,趕緊賠罪:“是妾身魯莽了。妾身這就去回了那慧清主持。”
君後也沒為難兩位夫人,讓她們退下了。兩人一走,卓金不解地問:“千歲,這雨林寺的主持怎麼好好的……”
君後再次從卓金手上接過茶碗:“他們哪是好心,不過是為了雲安手裡的那兩顆舍利子罷了。”
“啊?”
大將軍府,等著慕容世子回信兒的王石井沒等來訊息,卻是等來了大伯母和嶽爹。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兩人一進來,邵雲安就問:“大伯母,小爹,怎麼了?”
粟辰逸生氣地說:“寧國公夫人來了,跟老夫人在前頭說話,送了雨林寺主持的拜帖,人家要見你。”
沈冰一語道破:“肯定是為了你的那兩枚舍利子來的。咱們將軍府素與雨林寺無瓜葛,這突然要來見你,還能是為了甚麼?”
邵雲安勾了勾嘴角,對王石井說:“井哥,你先走吧。慕容哥一直沒來,估計也是被這事絆住了,王妃不就是在雨林寺出家了麼。我讓人去給慕容哥說一聲,讓他直接過去,不用來府裡找你了。”
王石井蹙眉:“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你不在家才好。”
沈冰道:“石井,你去吧,這事兒你不在家才好說。老太爺一早就出去了,三弟也不在府裡。”
王石井點點頭,看自家媳婦兒,邵雲安知道他想說甚麼,笑著給他整理衣服,嘴裡說:“那舍利子是給咱家虎哥的,有本事他們就去虎口奪食去。”
王石井拍拍媳婦兒的背,對兩位長輩行禮,走了。
王石井一走,粟辰逸就說:“雲安,你要見嗎?”
邵雲安想想說:“見吧。畢竟是‘雨林寺’的主持,得給個面子。”主要是他想到自己的空間來歷,對這些佛教的僧人還是有那麼幾分尊敬。沒有那位高僧,他也不會有空間,更別說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了。
邵雲安沒有露面,沈冰代他跟老夫人說了,邵雲安願意見一見雨林寺的主持。寧國公夫人高興地離開,老夫人和隨後而來的老正君則十分不解。
“安哥兒見他作甚?”
沈冰說:“雲安說畢竟是雨林寺的主持,還是要給個面子。不過雲安也說了,舍利子不會給,虎哥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