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該捐的錢都捐出去。皇上都說了你我不愧‘忠勇’,咱們就讓整個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名望。嗯,這上面我們得去找慕容伯伯取取經。”
王石井道:“老將軍他們要跟著咱們回村,咱們就多待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好是好,青哥兒他們怎麼辦?”
“這裡也有暑假,暑假就把他們接回村子。”
“那最好。”
不管是王石井還是邵雲安,對在朝野中呼風喚雨沒有半點的野心。邵雲安很清楚,他和王石井能走到今天,運氣估了絕對。如果不是他們正好遇到了蔣康寧,如果不是蔣康寧的身後有翁老,如果不是永明帝和君後算得上是明主,他們絕對不敢如此的高調。如果真要和古人拼心眼,十個他們都不夠死的。邵雲安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有足夠的錢讓他活得瀟灑,至於成為一侯的“夫人”,真真不在他的計劃之中。
同樣的,王石井也沒有被現在得到的這些東西砸暈了腦袋,反而是憂心忡忡。他現在考慮的不是怎麼再繼續往上爬,而是如何保護好他的家人。
“井哥,咱們手上太缺人了。這次回去,你可要好好挑幾個人幫忙。像書平大哥、元德大哥他們都不錯。我還想把衍哥兒、博哥兒也弄到國子監去,陪青哥兒。這裡不像永修縣,青哥兒身邊沒有相熟的人不行。”
王石井道:“我回去就找書平大哥他們,看他們願不願意來京城幫我。孩子的事你做主。”
兩人在房裡商量了許久,京城現在的局勢他們不僅不能摻和,最好是能避開一段時間。武簡現在還在富里,兩人也打算等回村的時候把武簡也帶上,武簡是蔣康辰的軟肋,保險起見,還是把武簡帶走比較安全,這樣蔣沫熙也能安心。
邵雲安今天還得去見君後,夫夫二人說完話,邵雲安收拾收拾就進宮了。再次見到君後,君後對邵雲安的態度明顯更多了幾分親近。
君後沒有留人在身邊伺候,茶臺上卻擺了—套邵雲安“進貢”的茶具。邵雲安很有眼力的上前泡茶。
君後面帶笑容的對邵雲安說:“你還在府裡的時候,本君可是沒少抱你。”緊接看,君後的笑容消散,“只是兒時的事,你怕卻是再也想不起來了。”
邵雲安低下頭。
君後接看說:“本君是你的小叔,私下裡,你就喚‘小叔’吧。”
邵雲安從善如流:“小叔。”
君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抬眼:“雲安,你跟小叔說實話,你,可喜歡王石井?”
邵雲安愣了下,下意識地點頭:“喜歡啊。不喜歡我肯定跟他離,合離了。“
君後直言道:“王石井,配不上你。你若並不十分喜歡,本君做主,你與他合離。”
邵雲安摸不準君後的心思,還是說:“我喜歡井哥。我們兩個也早就在—起了,我沒有離開他的打算。”
“但本君聽聞,你並未服過孕果。你失蹤一事,是代家上下的心結。如今,你雖有奇遇,可婚姻大事不過是兒戲一場,本君也好,代家也好,都不願再讓你受委屈。”
誰都清楚,沒有邵雲安,王石井甚麼都不是。
君後是出於對邵雲安的關心,但邵雲安卻高興不起來。他鄭重地說:“小叔,我喜歡井哥,我和井哥的婚姻雖然有那麼點糊塗,但也是歪打正著,我脾氣不好,也做不到妻子這個位置上應有的溫柔賢惠,恐怕也只有井哥受得了我,能忍受我的各種毛病,給我充分的自由。我不吃孕果,也不是因為青哥兒和妮子不喜歡甚麼的,是我自己不想要孩子。我受不了自己大著肚子的樣子,我也怕疼,井哥有孩子正合我意。”
邵雲安不是會給自己委屈的人,他這麼說,那就說明他是真的這麼想。君後又露出笑容,說:“既然你覺得王石井最合適你,那本君也就不插手你二人之間。不過王石井的生母朱氏卻是不能留。本君的侄子,豈容刁婦rǔ罵。本君已派人去永修縣,本君留她全屍,已是給了忠勇侯體面。”
君後說得平淡,但邵雲安聽得出這件事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千歲已經派了人去了,他就算求情,也趕不上了。
邵雲安不明白:“朱氏死了,那不會被人說井哥大不孝嗎?不管怎麼否認、斷親,她也是井哥的生母。井哥成了侯爺,他的生母卻死了,我怕以後會有人藉此攻擊井哥。”
君後口吻變冷:“皇上封王石井—等侯爵之位,是因為他是你的夫,與他朱氏一族可無任何相gān。做為你的夫,本君會給他應有的體面,朱氏與邵家對你的所為,本君卻不能輕饒。於‘忠勇侯’而言,朱氏活著反倒會是禍害。你也不要為他們求情,你的身後是代家、是本君,若此事本君輕拿輕放,代家的臉面、皇家的臉面何在。”
邵雲安抿了抿嘴,跪下:“雲安感念小叔為雲安出氣,為井哥考慮。不過王大力和他的兩兒—女,我和井哥進京前卻是都安排好了,他們對我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如果再懲罰他們,肯定會有人說我和井哥出爾反爾。之前斷親,都是拜託大哥出面,如果小叔能下—道旨意,對外說明,我和井哥才能徹底擺脫忠勇村王氏一族的桎梏,以後井哥不管他們的麻煩事也不會被人詬病。”
君後點點頭,說:“王石井能看得透是最好不過。本君會讓皇上下旨,日後,你和王石井只是忠王氏,忠勇村王氏與你們再無血脈之親。至於那王大力一家,王大力乃忠勇侯生父,又是被刁婦矇蔽,本君不罰他。其餘人,本君留他們性命,該有的懲戒不能少。王枝松終生不得恩科,王田巖與王chūn秀之子三代內不能恩科,王田巖家的男丁不能免徭役、兵役。這已是最輕的懲戒了,你就不要再為他們說情了。”
“謝謝小叔。”
“起來吧。”
邵雲安站起來,給君後泡茶。等到君後喝完第二杯茶,又說:“男人產子,是比女人要痛苦一些,只是家中長輩對你始終有愧,你若能有個一男半女,老人家心中都必會好過許多。”
邵雲安忍不住皺臉:“我是真的很怕疼。“
君後:“忍一忍就過去了。”
邵雲安拿起茶杯:“這個,我再考慮考慮。”
他居然會有被人催著要孩子的—天!
接下來,君後問了許多邵雲安在邵家、在秀水村的生活。邵雲安哪裡記得他在邵家是怎麼樣的,就算有一點,記憶也是模糊的,只能說自己落水後有點糊塗了,好多事都不記得了。不過邵雲安說了他和魏弘文之間的事情,君後一聽是他建議魏弘文為自己做事,很是滿意。君後也向邵雲安透漏了,他派魏弘儒負責大燕和大斯國海運貿易一事,邵雲安很吃驚,心裡卻是大大鬆了口氣,日後見到魏弘文至少沒那麼尷尬了。
君後留邵雲安在宮裡用了年膳才離開。他一走,君後就去見了永明帝,當天,兩道聖旨離京,一道聖旨去了邵家村,一道聖旨去了大山村。
第188章
回到大將軍府,邵雲安立刻找到王石井,兩人回屋,把事情都告訴他。王石井的心情絕對稱不上愉悅,但也並不憤怒,沉重更多些。邵雲安抱住他,忍不住說:“井哥,對不起。”
王石井回神,抬起媳婦兒的臉:“對不起的是我。你是代家的人,是千歲的侄子,即使千歲下旨讓你與我合離都是天經地義。對朱氏,我不恨,也不怨,她於我只是陌生人,但,”吐了口氣,王石井如實地說:“我並沒有想過她死。在你的身世查明之後,我也想到了,她可能……”
邵雲安也吐了口氣:“我想到邵家會倒黴,但我真沒想到這次的範圍會這麼廣。今天我才真切地感覺到這裡是古代,是上位者手握生殺大權的古代。那老太婆是很可恨,但我也沒想過要她死。”
“不要想了。千歲能留她全屍,是真的看在你的面子上了。”王石井蹲下來,平視邵雲安,“媳婦兒,你的身世,皇上誅朱氏、邵氏和王氏滿門都不為過。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有很多,你要看開。是她自己,殺了自己,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折騰,一次次蠻不講理,她不會有這樣的下場,王枝松也不會斷了前程。”
邵雲安抱住他:“我是不是還是太心軟了?”
“對。你還是太心軟了。她是我的生母,她死了,我自不會高興,但也並不悲傷,只是有些感慨。如果我遇到的不是你,那麼現在被bī死的,或許就是我,是青哥兒,是妮子。雲安,你要習慣這些事,因為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以後會不會以我的身份去做出類似的事情。”
這是要入鄉隨俗嗎?這種風俗其實真的不是太需要。
邵雲安抱緊王石井:“我努力,我對安國公府那麼qiáng橫,不也是仗著猜到自己是代戰安了。我的難過現在看來倒顯得虛偽了。千歲有—句話說的對,王朱婆子不死,等她出獄,肯定更會找你的麻煩,你現在可是侯爺,她不拼死抱住你這條大腿那就不是她了。至於王枝松,他本來也斷了恩科的路,就看他在軍中能不能闖出另—條路吧。王田巖麼,呵呵,讓他去體會體會徭役的辛苦,有助於他減肥,我對他們一家不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