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盼萬盼，外面終於響起了太監的喊聲：“秀水村村民王石井，邵雲安見駕——”
永明帝迅速站起來：“宣！”
第166章
在郭遜的帶領下，王石井和邵雲安低著頭走入大殿。兩人立刻敏感的察覺到不知多少雙眼睛盯在他們的身上。走到郭遜停下的位置，兩人跪下，高喊：“草民……”
“起來。”
永明帝根本等不及他們行完禮，在兩人站起來後直接就問：“王石井、邵雲安，朕問你們，這仙果如何得來？”
邵雲安不吭聲，王石井作為家主開口：“回皇上，那夜草民家虎哥……”王石井前前後後詳細說出來，沒有qiáng調過程如何艱辛，沒有qiáng調那仙果如何奇異，但正是因為他的平淡直述，才越發讓人覺得事情就是這樣，那仙果真的就是“仙”果！
王石井說完後，之前那位周大人又質疑：“如此仙果，僅此一顆，你二人卻不服下，這不是很奇怪嗎？”誰都聽得出，言下之意，進獻給皇上的仙果真的是“仙”果？
羅榮王氣得就要開口，有一人比他快。不心虛的邵雲安抬起頭：“您有膽子偷吃仙果，我和井哥可沒有。”
“大膽刁民！大殿之上竟敢汙衊本官！”周大人趕緊向永明帝表忠心，“皇上，正是因為臣對皇上忠心耿耿，臣才不得不懷疑這仙果的真假。”
不懂朝堂規矩，也壓根不懼的邵雲安涼涼的說：“您懷疑是假的，那不如您吃了看能不能成仙？”
“你！”周大人怒瞪邵雲安，“大殿之上，皇上面前，豈容爾等刁民胡言亂語！”
邵雲安上前一步，毫不退讓：“皇上都沒開口問，你唧唧歪歪甚麼？大殿之上，皇上面前，你跟我顯甚麼官威？我說是真的，你非說是假的；我讓你吃了試驗真假，你說我胡言亂語，甚麼話都讓你說盡了，我還說甚麼？你有膽子吃仙果，我和井哥可沒有！”邵雲安扭頭就看向皇上，“皇上，這枚仙果摘下來之後草民和井哥是想吃來著，後來還是決定送給皇上您和千歲。”
永明帝挑眉：“哦？為何改了主意？”
“草民怕說了實話您龍顏大怒。”
“無論你說了甚麼，朕都賜你無罪。”
蔣康寧：“雲安！”
永明帝：“讓他說。”
邵雲安說了：“草民覺得，皇上和千歲成jīng絕對比草民和井哥成jīng好。草民怕被人追殺。”
“噗！哈哈哈……”
羅榮王第一個噴了，翁老和代老將軍也跟著笑了。蔣康寧汗顏地跪下：“皇上，邵雲安和王石井確實是這麼對臣說的。臣當時還訓斥了他二人。但臣可以以項上人頭擔保，這仙果確實是真的。臣當時見到這仙果時，也是嚇得不敢接，在臣入京時，臣才從他二人手上拿來這仙果。”
邵雲安跪下：“皇上，遇到仙果自己吃了是人之常情，但草民一家不過是秀水村的村民，除非吃了這仙果能上天，再來個一人得道jī犬昇天，把草民的親朋好友全部帶走，否則，草民吃了，就是給親朋惹災。草民hold，草民根本把控不住服用後的後果。草民與井哥在家中常聽到王爺說皇上您與千歲如何的鰜蝶情深，皇上您對千歲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只是千歲的身體不好，皇上常為此憂思。
井哥便與草民商量，把這仙果獻給皇上和千歲，若千歲的身體能因此好了，那皇上不是可以再無後顧之憂的掌管天下？皇上可以全身心的掌管天下了，那草民一家、大燕國百姓的日子就會穩定，就會一天比一天好。那草民一家也算是功德一件。其實這仙果能不能成仙，草民不知道，但這樣的果子，吃了對身體肯定有好處。井哥與草民都希望皇上與千歲能千秋萬代，一統大燕！”
王石井配合地跪下：“皇上洪福齊天，才能配與這仙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羅榮王跪下：“皇上洪福齊天，萬歲萬歲萬萬歲——”
與羅榮王立場一致的官員，包括翁老和代老將軍都再次跪下齊喊萬歲。而反對一方的大臣，也出列再次qiáng調仙果真假的質疑。尤其是被邵雲安這個“刁民”當眾難看的周大人更是聲淚俱下地懇請皇上先查明仙果的真假，不要被jian佞小人所矇蔽。那仙果有異象，說不定是這二人做了甚麼手腳。
永明帝抬手，大殿內安靜了下來，他看著王石井和邵雲安問：“你二人，想要何賞賜？”
“皇上！”
永明帝看向周大人，周大人一個激靈，不敢說話了。永明帝再次看向王石井和邵雲安，王石井磕頭：“皇上，草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皇上，草民一生有父卻是無父；有家，卻是無家。而現在，草民有了家，更有了待草民如子的如父長輩。草民懇請皇上，服用仙果之後，能賜仙水給草民之父岑月白；給對草民慈愛如父的羅榮王；給天下仕子之父翁閣老；給天下武將之父的代老將軍。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義父乃我王家之寶；羅榮王乃王室之寶；翁閣老與代老將軍乃我大燕之寶。他們對草民一家皆有恩情，草民無以回報；懇請皇上能賜仙水！”
王石井砰砰砰三個響頭，羅榮王、翁老和代老將軍傻了，就是蔣康寧都傻了。邵雲安跪下，也是三個響頭：“皇上，草民和井哥不要任何的賞賜，只想疼愛我們的長輩能長命百歲。還請皇上能賜浸泡了仙果的仙水！”
“石井！安哥兒！你們不要說了！”翁老眼眶含淚，磕頭，“皇上，他二人不懂事，還請皇上您恕罪。”
代老將軍也磕頭求情：“皇上，老臣已經活夠了，不求仙水，老臣懇請皇上恕他二人魯莽之罪！”
“皇上！”羅榮王也要磕頭求情。
“皇上，他二人膽大包天，理應……”周大人可算是逮到機會了，可永明帝卻是不耐煩了，“閉嘴！整個朝堂上就屬你上躥下跳，是不是朕把仙果給你，你就無話可說了？”
“臣不敢！臣對皇上一片忠心，臣……”
“來人！把他拖下去，吵得朕頭疼。”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一片忠心，皇上莫要被小人矇蔽！皇上！”
蹦得最歡的周大人被御前侍衛拖出去了，果然，大殿上清淨了許多。永明帝沉穩地坐下，閉上眼睛冷靜了一番之後，他睜開眼睛。
“庾有光。”
“臣在！”
永明帝的話語在大殿迴響：“速速帶人去大將軍府接回君後。”
庾有光心裡一震：“是！”
在庾有光離開後，永明帝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再次開口：“王石井、邵雲安，若這枚仙果為真，朕，重賞；若為假，朕誅你們九族。”
王石井磕了一個頭，甚麼都沒說。邵雲安抬起頭來：“皇上，這仙果如果是假的，要殺要剮隨便您。不過這就是真的，所以這個假設不存在。草民和井哥不要重賞，只懇請皇上您和千歲成仙之後，能讓草民一家平平安安。”
邵雲安說得信誓旦旦，所有人心裡都在嘀咕，難道真的是仙果？
“朕，準了。”
永明帝沒有說賜不賜仙水，但王石井的懇請已經讓在場的三位老人心裡感動到流淚。羅榮王也終於明白了邵雲安之前跟他賣的關子是甚麼意思。羅榮王想要仙水，很想，但是他卻很自責王石井竟然為了他去向皇上求仙水，羅榮王只希望仙果確實能成仙，這樣皇上就一定不會怪罪那兩個孩子。羅榮王qiáng忍感動的淚水，在心裡發誓，只要今天能平安過去，他這餘生拼了性命也要保那兩個孩子一家平安。
在將軍府的千歲接到宮裡的旨意後，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滋味，但絕對不是苦澀。卓金高興得頻擦眼淚。
進宮時，君後依然沒有露臉，畢竟對外君後的身體還沒有好，轎子一路抬進宮。永明帝已經移駕至寢宮，抵達寢宮的君後被卓金和在外候著的郭遜攙扶進寢宮，在寢宮外的三品以上朝中大臣們在向君後下跪行禮時，“都”清楚的看到君後面色蒼白，腳步不穩。
在這些跪著行禮的眾人中，有三個人的身份並不符合。一個是品階太低的蔣康寧，另外兩個就是“草民”王石井和邵雲安。永明帝擺明了是要和君後一起服用仙果了。翁老沒有反對，代老將軍沒有反對，羅榮王沒有反對，而反對的聲音也在永明帝命人把周大人拖出去後消失了。很多人都盼著皇上與君後服用仙果後不僅無用，反而傷身，這樣無須他們再說甚麼，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就等著身首異處，把翁老、代家一派的人拉下來也是易如反掌。與此相反的，翁老、代老將軍和羅榮王都盼著仙果為真。
在君後進入寢宮後，站起來的羅榮王面色嚴肅的低聲問：“石井，安哥兒，那仙果真是如你們所言？”
王石井鄭重的說：“晚輩絕不敢妄言，更不敢做這無中生有的事。”
邵雲安很直白：“我傻了去弄個假仙果，不是沒事找事麼。我和井哥失蹤的那幾天，村裡人都知道。能不能成仙我不敢保證，但絕對是好東西，王爺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翁老則黑著臉低聲教訓義子：“你們簡直是胡鬧！這麼大的事竟然不找我商量！”
蔣康寧低著頭乖乖聽義父訓斥，在義父訓斥完後，他說：“孩兒是怕走漏風聲。這東西絕對會引來無數的亡命之徒。不說石井，以雲安現如今在皇上和千歲跟前的地位，他又何必弄個假的來。若不是正趕上chūn茶，我們一早就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