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帝汗顏，不過還是保持君王的儀態，說：“雲安你這手藝果然是名不虛傳。有幾道菜雲龍酒樓裡似乎並沒有，是準備之後推出嗎？”
一聽就是沒少去雲龍酒樓蹭吃喝。
王石井解釋說：“這西紅柿、huáng瓜都是剛剛在山裡發現的，家中試著種了些。皇上和千歲愛吃，不若在宮裡推種開來，我和雲安都覺得，咱們燕國其實可以多種這兩種菜，味道確實不錯。”
永明帝直點頭：“是很不錯。你們可有種子？”
“西紅柿和huáng瓜裡面的籽就可以做種子。”
永明帝問君後：“不若宮裡先開始種植，若好伺候，就jiāo由戶部去辦？”
君後：“皇上做主便是。”
永明帝心裡咯噔一聲，君後這是不高興了？不過隨後，他就暗慡起來。
邵雲安忍不住出聲：“如果宮裡長得不錯，不如制定某個地方作為實驗基地？如果這兩種蔬菜銷售的反響不錯，再推廣。”
永明帝：“實驗基地？”
邵雲安道：“新的東西要推廣出去首先要實驗，要先看看怎樣的環境下，這樣東西才能達到預期的結果，也避免盲目推廣下去之後可能帶來的不良後果。”
老將軍：“好！好！雲安這主意不錯。”
邵雲安心虛：“這西紅柿和huáng瓜我們也是實驗了幾次才種好的，萬一戶部推廣出去了，有些人種不好，那不是白白損失嗎。”
永明帝再次直點頭：“就照你說的辦。你家的西紅柿和huáng瓜是誰種的？”
邵雲安隨口回答：“井哥。”
然後他就後悔了。
永明帝：“那此事就jiāo由石井你來責辦。那個，實驗的地方，人員，都由你決定。”
王石井站起來下跪：“草民定不rǔ聖命。”
“起來吧。”
王石井起身坐下，這一茬功夫的事情把邵雲安看得一愣一愣的。永明帝又舔舔嘴說：“這羽鸞肉味道不錯，只有秀水村有嗎？”
邵雲安不敢接話了，還是王石井回答：“草民倒是沒在其他地方見過，還是虎哥抓的。皇上愛吃，日後虎哥再抓了，草民就讓人送來。有冰，也不怕路上壞了。”
“好，好。”
邵雲安看了幾眼今晚好像有點安靜的君後，暗中扯了扯王石井。王石井站起來說：“皇上，千歲身子違和，草民和雲安先行告退。”
永明帝點頭，沒留二人：“也好。朕也有些乏了，今日就歇在大將軍府了。”
“老臣命人過來伺候。”
“好。”
代老將軍、王石井和邵雲安離席，出了安思院，王石井邀請：“老將軍要不要去晚輩的院子坐坐？”
代老將軍立刻高興了：“那最好不過。雲安泡茶。”
邵雲安好心提醒：“晚了，我怕您茶喝多了晚上睡不著。”
代老將軍眼睛一瞪：“我喝了一輩子的茶從來沒睡不著過！”
“那我給您泡。要不要再炒兩個小菜？”
“嗯，好孩子。”
“……”邵雲安的jī皮疙瘩起來了，他多久沒有聽過別人說他這三個字了？邵雲安哭笑不得，但看代老將軍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是複雜，他的心窩，又有點怪怪的。
人都走了，永明帝擺了下手，郭遜和卓金立刻安靜地退下。門一關上，永明帝就抱住了君後，問：“齊攸可是生氣了？”
君後不掩飾的問：“人好看嗎？”
永明帝煞有介事地點頭：“好看，真真是好看，配皇叔可惜了。”
代齊攸面無表情的問：“皇上覺得可惜，那他配誰不可惜？”
永明帝挑眉：“朕的君後可是吃醋了？”
君後扯下永明帝的手，站了起來，永明帝從後抱住他，在他的耳邊問：“齊攸，你可是吃醋了？朕去皇叔那裡看美人，看，傾國傾城的美人？”
君後沒有回頭，只問：“皇上可是想納進宮來？”
“齊攸，你可吃醋了？”
君後深吸了一口氣，拉下皇上摟在他腰間的手，轉身：“是！我是不高興！”
永明帝笑了，計謀得逞的笑。再次抱住君後，他感慨：“哎呀，朕想看你吃一回醋，可真是難。”永明帝把君後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朕沒看他的臉，他長得是不是傾國傾城跟朕也無甚gān系。皇叔一生看似安逸，卻也是悽苦。朕聽說他似乎很在意那人，朕是怕那人對皇叔並不是真心，朕希望皇叔能像朕這樣，得到真正的幸福。”
君後抬手抱住了永明帝的腰。
“不過朕也發愁了。”
“愁甚麼？”
顯然，君後的心情好了。
“朕對皇叔說，這一回怎麼也該大辦一場，可朕沒銀子。”
君後抿了下嘴，不知是不是忍住笑。永明帝低頭，看到他這幅樣子，直接就親了上去。走火前，永明帝抬起頭，抱緊君後大喘氣。
“皇上……”
“不行！怎麼也要三個月後！”
君後抬頭，捧住永明帝的臉：“皇上，臣剛剛……”
永明帝點住他的嘴：“朕要的，就是你的吃醋。你若不吃醋，朕可是要生氣的。你以前就不會吃朕的醋。”
君後主動吻住永明帝。以前不吃醋，一開始，是還沒有愛上。後來愛上了，卻是大局為重不能吃醋。現在，他可以隨意的吃醋，因為，這個男人，是他的。
君後和永明帝恩恩愛愛去了，王石井和代老將軍喝茶聊天，聊兩人共同的話題——邊關、戰事。邵雲安在打了一個哈欠後被代老將軍攆去休息，邵雲安也不客氣，回房睡覺。王石井畢恭畢敬地給老將軍泡茶、斟茶，心知老將軍肯定有話單獨對他說。
果然，老將軍在喝了兩杯茶後，開口就問：“雲安他，可服了孕果？”
“沒有。雲安不願意要孩子。”
老將軍卻是皺眉：“因為青哥兒和妮子？”
“雲安怕疼，他也不喜歡男兒身挺個大肚子，說接受不了。”
“生孩子哪有不大肚子，不疼的。”老將軍很矛盾，“青哥兒和妮子沒有不願意？”
“沒有。雲安就是怕疼。成親的當天他就說不要孩子。”是不是當天不需要解釋。
老將軍怎麼也沒想到那小子竟會這麼怕疼，又道：“我也知道男兒產子不易，正君也只生了明榮一個孩子。可總歸要有一個。你就不想要？”
王石井不隱瞞：“我想。但我不想雲安疼。他哪天若改了主意，只要他還能生，我馬上去申領孕果。”
老將軍長長的嘆了口氣，王石井深思後，直接問：“老將軍，雲安，是不是代家丟失的那個孩子？”
老將軍震驚的看向王石井，隨後又是一聲長嘆：“你看出來了？”
王石井點頭：“翼虎軍沒有不知道此事的。你們一直問雲安的身世和八字，我就猜到了。”
老將軍傷感地說：“雲安長得，跟正君年少時可說是一模一樣。家中的孩兒，也只有丟失的那個孩子，最像正君小時候。”
原來是這樣。
老將軍喝了一口茶，看著杯中的茶水說：“當年，鬍子在邊關劫走戰安，想以此bī明榮投誠。派出的人追上了那些鬍子，卻已是一具具的屍首，戰安不知所蹤。那時候朝中情況複雜，代家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尋人，卻也因此失了先機，再也沒了那孩子的音信。此事，是代家人心上的刺。”
王石井聽得也很難受，他並不知道詳情。老將軍喝完了杯子裡的茶，抬眼：“雲安，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王石井如實回道：“他與邵家簽了契書，他不尋親，邵家不再糾纏他。他忘記了以前的事，邵家也不會對他說實話。”
老將軍心裡舒服了許多，儘管從正君那裡聽到了邵雲安沒有尋親的原因，他還是有些擔心邵雲安是迫於君後的身份，才那樣說。
“若他真是代家丟失的那個孩子……”
王石井直接了當的問：“老將軍您在擔心甚麼？”
擔心甚麼？代老將軍蒼老的臉上是愧疚。擔心那孩子會不會怪他們沒有保護好他？擔心那孩子會不會怪他們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擔心，他們為何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頭吃苦受累，被人家當做下人使喚，還被賣掉？
一輩子只流血不流淚的代老將軍想到那個孩子曾被bī得走投無路，只能投河自盡，眼角就不受控的泛紅了。
王石井給老將軍斟滿茶，放下茶壺。
“代家滿門忠義，雲安在不知自己身世時，尚且會捐出那麼一大筆金子給武威將軍。若他真是代家丟失的那個孩子，他只會自豪。”
代老將軍按住眼角，笑了：“好，好，好孩子。”
別人說的，老將軍或許不會信，但王石井這麼說，老將軍信！
第164章
這個夜，許多人的心境都發生了改變。羅榮王府，郭子牧依偎在羅榮王的懷裡，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子牧，不睡嗎？”
“我是在做夢嗎？”
羅榮王笑了，又心疼，也怪自己那時候太“狠心”。他隔著睡衣撫摸郭子牧的肩膀，說：“不是做夢。我要娶你，娶你做正君。”
郭子牧抬頭，美麗的眼睛裡卻是猶豫。
“不能，點個紅燭，拜個天地就成嗎？”
“不成。”羅榮王假裝黑臉，“我堂堂親王的正君，又不是見不得人，哪能如此草率就娶進門。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正君，是，我的媳婦兒。”這個詞一出，羅榮王的老臉有點害臊，不過感覺挺慡。怪不得熙哥兒總喜歡把“媳婦兒”掛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