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邵雲安是這樣說的。這紅果子是在西山裡找到的,又紅紅的,模樣像柿子,不如起名叫西紅柿吧。不明真相的人都覺得很貼切,所以,西紅柿得以保住自己的稱謂。
妮子和蔣沫熙在睡午覺,邵雲安和郭子牧在烤房裡做點心。看到康瑞回來了,邵雲安很納悶:“師兄?今年怎麼回來了?書院的事忙完了?”
康瑞:“差不多吧。青哥兒那邊還沒下課,我便沒接他一起回來。”
“哦。他好多天沒上課,還是別再請假的好。”
康瑞看了眼郭子牧,說:“雲安,你出來下,我有事找你。”
“好。”
邵雲安端著兩隻沾滿面粉的手跟著康瑞出去。走到一處僻靜之地,康瑞低聲說:“雲安,我小姨子的夫君已經病了數月,一直腹痛難忍。之前你寄來京城的蜂蜜柚子茶,我把我分得的三瓶都給了他。你給我帶的固元膏我也都給了他。我岳丈來信,說自他吃了固元膏和柚子茶後,腹痛漸漸好轉,如今固元膏和柚子茶都吃完了,想請你再做上一些。”
邵雲安:“這沒問題。不過師兄你回來後怎麼沒跟我說啊?”
康瑞道:“你忙著製茶,我不想這種事煩你,再者,你又不是大夫。誰能想到你固元膏和柚子茶會管用。我岳丈不知找了多少京城名醫問診,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邵雲安好奇地問:“是肚子哪痛啊。”
康瑞按住自己的右側肋骨下方,邵雲安一看那位置,懷疑地說:“不會是膽囊炎或膽結石把?”
“雲安?”
邵雲安伸手過去,在康瑞剛開按得地方按了按:“是這裡?”
“嗯。我去探望他的時候他正好痛了起來,真是滿chuáng打滾。他原本是一個健壯的漢子,現在卻瘦的不成人形,吃多少補品都無用。”
邵雲安抬頭:“若是膽囊炎或膽結石,吃補品反而會更痛。”
“膽囊炎,膽結石?雲安,你知道此症?”
康瑞這些人早就習慣了邵雲安的“無所不知”,即便是心有存疑,也不會問他。他們的這種態度某種程度上“助長”了邵雲安的“膽大妄為”。
邵雲安按按上方:“這裡是肝臟,你說他痛的地方就是膽。我們說肝膽相照,就是因為肝膽和膽囊是在一起的。”
“這樣啊。”康瑞受教了。
“膽囊炎顧名思義就是膽囊發炎了。膽結石就是膽囊裡結了石頭。”
康瑞驚了:“膽裡有石頭?這石頭怎能跑到身體裡去?又不是jī。”
邵雲安噴笑:“這個我也說不清。我就知道不管是膽囊炎還是膽結石,發作的時候能疼死人。”
康瑞急忙問:“那該如何醫治?”
邵雲安卻是搖搖頭:“治不了。”
康瑞的臉色大變,接著他就聽到邵雲安說:“除非開膛破肚把膽給割了。”
康瑞:“……”
“既然師兄小姨子的夫君吃固元膏和蜂蜜柚子茶有緩解,那我多做些你派人送過去,不過要等幾天,柚子茶好說,固元膏我沒有泡好的阿膠了,原本還有幾瓶固元膏,都被王爺要走了。”
康瑞道:“那可能先做些柚子茶?我派人送去京城。他疼起來真真是痛不欲生,七尺男兒痛到哭啊。”
“那絕對得哭啊,會疼到休克的。師兄您再寫封信,不管是膽囊炎還是膽結石,都絕對不能大補。不能吃jī蛋,不能吃油膩,清淡為主。等今年的新茶下來,您再送去一些,他喝茶最好,清油脂。膽囊的毛病最忌油膩。”
“好好。”
邵雲安:“家裡沒柚子,明日我讓井哥去找陳老闆要一些。他這次弄來的柚子都拿給里正大叔家做柚子茶了。”
“好,不急這一日半日。那就辛苦你了,雲安。”
“師兄,你跟我這麼客氣,我jī皮疙瘩要起來了。”
康瑞失笑,輕敲了下邵雲安的額頭,問:“剛剛跟子牧做甚麼呢?”
“做泡芙。孫阿爺給了好多新鮮羊奶,我教小郭哥做泡芙,一會兒下午茶可以吃,師兄回來的正好。”
“那你去做吧,學院還有些公文,師兄去書房。”
“去吧去吧。”
康瑞走了,邵雲安回廚房,心裡嘟囔:【可不能讓虎哥他們知道我要給別人用靈rǔ,不然非跟我急不可。】
就在邵雲安和康瑞說話的時候,王老太家卻是亂成了一鍋粥,又是罵又是哭又是打又是喊,引得左右鄰居紛紛出來看熱鬧。
康瑞來的時候,泡芙已經做好,正要上烤爐。這邊廂烤爐裡逐漸散發出香氣,秦娘過來了,趙元德過來了,找王石井和邵雲安。王石井今日去巡查縣裡的幾個鋪子,不在家,秦娘見趙元德挺急,便趕緊來找邵雲安。
邵雲安洗了洗手,摘了圍裙去前廳。一見到邵雲安,趙元德立馬說:“雲安,王大力要休掉王朱婆子,還要分家,他們那一家人在我家打起來了。好像是王枝松不能參加恩科了。王朱婆子喊著要來找你和石井,我趕緊過來告訴你們。”
邵雲安黑臉,突然想到“學府夫子”的事情,難道是正式的公文下來了?秦娘和邵雲安一起過來的,問:“王大力為甚麼要分家休妻?”
趙元德說:“我也不大明白,聽著好像是不分家不休妻王枝松就沒法恩科。”
邵雲安開口:“朝廷今年的新政,凡是參加科考的學子,多了一道手續,必須有學府夫子的保舉信才行。永修縣只有兩位學府夫子,一位是師兄,一位是我爹。學府夫子要保證保舉的學子品性佳,家風良好才行,不然如果被查出學府夫子保舉的人與事實不符,那要負連帶責任。”
趙元德張大嘴,秦娘一聽,明白了:“以王枝松的品性和家風,那肯定是無望了。小老爺,他們肯定會來找您。”
邵雲安冷哼:“找我gān甚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跟我是甚麼關係?我憑甚麼為了他搭上我爹和師兄的名譽。他們要分就分,要離就離,都是自作孽。元德大哥,謝謝你來告訴我。”
趙元德卻有點擔心:“他們鬧得很兇。王朱婆子要是真豁出去了,你們還真讓她賣身為奴啊。到時候鬧得你們家宅不寧。我看呀,你們不如出去躲幾天,她找不到人鬧也沒用。”
“不躲。現在不是我怕她,是她怕我。再說,我現在躲了,能躲一輩子麼。王枝松今年也不過十七,今年不能考,還有三年後呢,難道我每次都躲啊。不管她。她要敢再跟我胡攪蠻纏,不認契書,我就要她知道甚麼叫後悔。”
見邵雲安絲毫不怕,趙元德也只能說:“石井不在,他們若真來找,你自己也當心,我是怕他們狗急跳牆,最後跟你來個魚死網破就壞了。”
“好,我會提防的。”
“那我回去了,河子還在做柚子茶,我得幫著。”
“那你快回去吧。趙叔肯定很頭疼吧?”
趙元德笑道:“頭疼啥,他們要分要休都是他們的事,我爹跟我娘在旁邊看笑話呢。反正博哥兒不在家,隨便他們鬧,還不怕村裡人笑話死他們。”
“呵呵,好,那元德大哥慢走。”
“哎哎,別送了,我自己出去。”
趙元德走了,秦娘在一旁問:“小老爺,您要不要跟大老爺說一聲,還有王爺那邊,免得他們真鬧上門來擾到王爺。”
邵雲安想想,說:“我先去見師兄。王爺那兒等他們真鬧上門來再說。”
“好。”
第143章
康瑞正在看蔣康寧給他的那份名冊及對應的個人資料。邵雲安端著柚子茶進來了,康瑞問:“你那個泡芙做好了?”
“快了,師兄要不要嘗一嘗?”
“自然要的。”
把柚子茶端到師兄面前,邵雲安兩手撐著書案,說:“師兄,王朱婆子一家打起來了。”
“嗯?”康瑞抬眼。
“學府夫子保舉信的事王枝松好像知道了。王大力估計是為了他,要休妻分家。”
康瑞蹙眉:“王枝松的保舉信,我是要寫的。”
“啊?!”邵雲安的第一反應就是:“師兄,您不要命拉!您給他寫保舉信,不怕別人舉報您啊!”
康瑞瞪了邵雲安一眼:“這是皇上的意思。”
“啊?!”
康瑞抬手闔上邵雲安的下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邵雲安驚呼:“皇上還知道王枝松?還管他的保舉信?他有那麼大臉?!”
康瑞:“你呀,聰明勁兒去哪了。皇上哪裡會在乎一個無名小卒,還不是為了你。”
“我?”邵雲安只會重複了。
康瑞道:“此事也是我離京前恩師告訴我的。你和石井的家事,皇上怎能不知。以王枝松的名聲,這保舉信是斷沒希望的,但皇上想到屆時他們一家定會又找你和石井的麻煩,不管你們怎麼斷,那家人只要抓著石井與他們的血脈這一條,你們就難斷得清。皇上此舉就是不讓石井為難。要王枝松去考,卻是根本沒可能考得上,他才學不jīng,也怨不得你們。”
邵雲安吸吸鼻子:“怎麼辦,師兄,我好感動。”
康瑞:“你這嬉皮笑臉的樣子為兄看不到你哪裡感動了。”
“嘻嘻。”邵雲安湊過去,“皇上這麼看得起我和井哥呀。”
康瑞故作正經地說:“是呀,你和石井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師兄以後還要沾你們的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