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將領們除了代明榮外,也都哈哈笑了。宋世英也沒不高興了,自己的兵能撈到一口湯喝也成!
不過代戰驍說的是這頓飯只有先鋒軍的人享用,但實際上先鋒軍分到肉的兵士們端著碗就跑到圍觀“群眾”那裡去了。大家笑看哄搶,一時間整個翼虎軍的軍營裡笑聲陣陣,“罵聲”也是陣陣。臺上的將士們每人吃了一盤子烤羊肉,喝了一碗帶肉的羊湯就不吃了,全軍8萬人,幾十只羊就是一人一口湯也不夠分,蔣康辰看到每一個將領,包括大帥代明榮都拒絕了手下送上的烤肉和肉湯,他把自己的那份也推了出去,心裡特別的難過,也更加感激邵雲安的義舉。
代明榮看著下面混在—起,不分先鋒軍還是主力軍的兵士們,開口:“我們大燕的兵,苦;但我們大燕的兵,也有福。今日,有王石井捐出3500兩huáng金給同袍們買肉吃,明日,我們每一個兵的心裡都會更加惦記他曾經所在的翼虎軍。君後千歲正在謀劃‘救助基金’,何為‘救助基金’?就是日後,我們的將士殘了、死了,也能拿到救助的銀子,不會因為殘了,而窮困潦倒;不會因為死了,家中孤兒寡母走投無路。我們的將士們在戰場上可以更加的勇猛,再無後顧之憂!”
“將軍!此事當真?!”在場的所有將領們都站了起來。
代明榮看向蔣康辰,蔣康辰站起來朝所有人行禮,鄭重地說:“此事,當真!卑職此次所帶糧草與物資,就是千歲從‘救助基金’裡撥出的銀兩購買的。救助基金的所有銀兩一本分來自私人捐贈,—部分來自皇上與千歲的私庫,還有—部分來自經商所得。這一次,千歲幾乎把救助基金裡的銀兩全部拿出來給翼虎軍和飛鷹軍購買糧草和物資,千歲說,朝廷以後會有錢的,將士們的糧草、軍餉都會有的。今後,救助基金不僅救助因戰致殘、身亡的將士們,還會救助這些將士們的家人,救助無兒無女的老者、失去父母的孤兒。只要是大燕國需要救助的人,都在救助基金救助的範疇內。
當然,救助的前提是基金有足夠的銀兩,這需要一個過程,可能會很久。但卑職相信,總有—天,我們大燕國會成為老有所養,幼有所教,貧有所依,難有所助,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盛世之國!”
“好!”
臺上的將領們。
“好!”
臺下計程車兵們。
代明榮激動地面朝京城的方向行禮:“為我盛世之國,我等將士定不rǔ皇上與千歲所託,為我大燕守好寸土,臣會在邊關等著這一盛世的到來。”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君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所有將領和士兵們全部跪下,蔣康辰跪下,代戰驍跪下,向著京城所在地叩首:“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君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趴伏在地上的蔣康辰被如此的場面震動的滿含熱淚。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是邵雲安提到救助基金的意義時說的,他當時只覺得不可思議,心中充滿了懷疑。而此時此刻,跪在虎行關寒冷的地面上,他的內心卻從未有過的火熱,他對這樣的盛世突然間就充滿了希望,甚至於覺得這樣的盛世不會太遠。
他突然覺得過去的自己是多麼的可悲。只會哀嘆命運的不公,哀嘆婆婆的欺負,哀嘆熙哥兒為何會有病。看看這些連喝口肉湯都如此艱難的將士們,他有甚麼可哀嘆,可悲傷的!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丟給武簡一個人去面對,他唯—做的就是躲避。不願抗爭,不願去想辦法解決自己的處境,武簡說他保護不了他們父子,他也是男人,他又何嘗保護了熙哥兒,保護了武簡。
蔣康辰大力擦捧眼淚,抬頭看著京城的方向,他無比的感激自己能遇到邵雲安。此時此刻,在艱苦的虎行關,他得到了救贖。
這—天,蔣康辰的內心發生了激烈的變化,這一變化直接改變了他日後的命運軌跡。也是這—天,原本在軍中就有威望的永明帝慕容坤與君後代齊攸在軍中的威望更是空前的高漲。
這—天,翼虎軍的將士們就跟過年似的。不,應該說比過年還高興。傍晚,石壯和石qiáng,還有別的營的副將全部出動去收羊。有豬更好!大家有肉就吃肉,沒肉就喝湯。3500兩huáng金,在虎行關這個苦寒之地可以買許多許多的羊,許多許多的肉。第二天,代明榮命令戴冒率領—支500人的護送隊,護送另一半糧草和物資前往哭夜關。臨走的時候,戴冒扭扭捏捏地問:“大帥,那酒,咱多留—壇唄。”說完,他就捂著腦袋跑了,因為大帥瞪他了,很兇。
“爹,這羊奶子酒真好喝。”代戰驍舔嘴,同樣換來父帥大人的一個怒瞪。沒外人,代戰驍湊上前,低聲說:“爹,康辰大哥說這酒是弟弟釀的。如果咱們跟弟弟相認了,那是不是想喝多少有多少?”
代明榮:“你不是怕萬——錯認?”
代戰驍猛搖頭:“不會錯不會錯。這麼厲害的人肯定是我弟弟。就算不是親生的,爹你也可以認義子啊。”
代明榮一巴掌把兒子揮走:“為了有酒喝就認人當弟弟,你還是個將軍麼!胡鬧!”
代戰驍揉揉腦袋,再湊過來,正經了:“爹,您何時給小爹去信呀?”
代明榮說:“這件事要慎重。爹想來想去,這信還是讓蔣內官帶回去最合適。‘ 他’現在雖身在秀水村,但儼然已得皇上厚愛,他又是岑月白的義子,蔣康寧的義弟,蔣內官說安公公還認了他夫夫二人為侄子。此事由千歲得知,爹想,千歲會為我代家安排妥當,若我代家上門認親,卻是要惹人非議了。”
代戰驍擰眉:“他若真是弟弟,我們去認他有何非議?難道說我代家還比不上一個縣令,一個夫子?”甚至一個太監?這話代戰驍只在心裡說,安公公怎麼說也是千歲小叔的近侍。
“胡話!”代明榮瞪著兒子,“你以為蔣康寧就只是一介縣令?你以為岑月白就只是—介書院院長?這暫且不提,單說‘他’。以他的能耐,你當真以為他會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世?他若真的在意,早就讓蔣康寧、岑月白幫他尋親了。蔣康寧和岑月白的身後是誰?是翁老帝師!他只要願意,甚至可以讓皇上,讓千歲幫他尋親!但他沒有。這足以說明他根本就沒這個心思!你除了會打仗,甚麼都不懂,這一點,你比不上他!”
代戰驍撇嘴:“我跟我自己的弟弟比甚麼。論打仗,他肯定比不過我。”
代明榮又給了親兒子一個瞪眼:“此事你不許聲張!就是你大伯、堂哥那邊,你也不許說。這件事,jiāo給千歲和你爺爺決斷,記住沒有!”
“知道啦。”不過代戰驍很不滿,“我認弟弟,只是因為他是我弟弟,不是因為他是皇上眼裡的紅人!”
“昨天吃了一肚子肉,還不趕緊操練去!“
代戰驍站好,整理了整理衣冠,大步走了。代明榮揉揉額角,嘆了口氣。他的內心,有些矛盾。他希望“他”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又不希望那樣有能耐的“他”是自己的兒子。
帳簾掀開,代明榮抬頭,馬上虎下臉:“你怎麼又回來了!”
是取而復返的代戰曉。代戰驍走進來,走到父親身邊,低聲說:“兒子忘記告訴您一件事。”
“說!”
“康辰大哥說,說‘他’自殺過。”
“甚麼?!”
代明榮驚得一掌拍在了書案上。
“邵家bī他嫁,王家bī著退婚,他就自殺了。”
代明榮虎目圓瞪。
不管他是不是我弟弟,就衝他給我前鋒軍捐的金子,我也當他是我兄弟。”留下這—句,代戰驍走了。代明榮的拳頭緩緩握緊,許久之後,外面的守衛聽到大帥帳內傳來“碰”的—聲巨響。
第136章
京城,自永明帝朝堂上發威之後,百官門都低調了許多,生怕甚麼地方惹得龍顏大怒被抄家滅族。恆遠侯府的判決以驚人的速度下來了。皇上大怒,底下辦事的官員們自然不敢怠慢。再加上牆倒眾人推,和一些有心人在後面的推波助瀾,對恆遠侯魏舂林及恆遠侯府上下的調查很快就有了定論。存在了百年的家族怎麼可能沒點糟踐事。紅樓夢裡的四大家族哪個gān淨。
魏chūn林的子嗣又多,魏弘正也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坑爹的兒子。這樣一清算下來,恆遠侯府踩過的髒水還真不少。
永明帝還算寬厚——以翁老和代老將軍為首的老臣們勸說——沒有誅連九族,只誅連了三族。魏弘正說出那樣的話,與私下裡魏chūn林對永明帝的態度的不敬有很大的關係。只這一條,魏chūn林就人頭難保。如果是先帝康盛帝,那恆遠侯九族之內都絕對是斬立決。同時,恆遠侯府圈地嚴重,qiáng取豪奪之事舉不勝舉,其子嗣胡作非為的也是大有人在。最終,永明帝直接下旨,恆遠侯魏chūn林數罪併罰,秋後問斬。其子中有人命官司在身的,問斬;無人命官司,但觸犯了律法,且十分嚴重的,問斬;沒有惹上官司也沒有觸犯法律去的,發配邊關,充軍。
魏氏三族之內,沒有官司在身的男丁全部發配邊疆充軍。女人和孩子全部入掖庭,就是入宮做勞力。魏chūn林嫡子魏弘儒願替父受罰,—命換—命,孝心可嘉。帝念其一片孝心,改判魏chūn林二十年牢獄,不受恩赦。魏弘儒一房流放粟州。魏弘文因已被恆遠侯趕出魏家,不受此案牽連,但五年內不得回京,魏弘文一房隨魏弘儒一房前往粟州。而罪大惡極的魏弘正一房,全部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