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康寧接過信,眼睛熱辣辣的,蔣沫熙的事情是他與兄長心裡的痛,蔣沫熙能恢復,對他和兄長,尤其是兄長來說,意味著苦難至少少了一大半。蔣康寧深吸了幾口氣,說:“大哥現在不在京城,君後派他去虎行關了,大概要兩個多月才能回京。”
王石井一聽去“虎行關”,眼裡是疑問。蔣康寧點點頭,說:“就是你猜的那樣。”王石井點了點頭,說:“那等康辰大哥回來知道熙哥兒恢復了,肯定會急著趕過來。”
“那—定!”蔣康寧現在就想衝去秀水村了。謹記著自己是縣令,不能說走就走,蔣康寧道:“我下午下堂後過去,順便接上青哥兒。”
王石井道:“我要晚一些回去,馬上就要採茶了,耽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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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放學的時候驚訝地看到大伯在門口等他。沒有看到鄒文哲和郭玉吃驚和緊張的表情,王青揹著書包跑過去,喊:“大伯。”
“青哥兒。”脫下官服,—身便裝的蔣康寧上前,“大伯要去你家,順便接你—起回家。”
王衍和趙叢博上前行禮:“縣令大人。”
兩人這一聲喊,還不辭知道蔣康寧身份的學生們都呆住了。甚麼?!王青是縣令大人的侄子?!
蔣康寧對王衍和趙叢博略—點頭,說:“青哥兒坐我的馬車回家,你們還是由丁—森送你們回去。”
“是。”
蔣康寧領著王青到他的馬車跟前,把他抱上車,他自己也上了車。王衍和趙叢博等著馬車行駛後,才準備上車。
“王衍!趙叢博!”王衍和趙叢博的同學喊住兩人,“王青是縣令的侄子?”
王衍看了眼趙叢博,趙叢博穩重地回道:“是。青哥兒的爹和縣令大人是義兄弟。”
“啊!你們怎麼沒說啊!“
趙叢博道:“青哥兒不喜歡張揚。”
王衍笑道:“你們不是知道了?”
“哎呀!”
郭玉看著馬車走遠,莫名的有些失落。鄒文哲也嘟著嘴說:“王青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咱們應該是他的朋友吧,他都不告訴咱們他是縣令大人的侄子。”
郭玉收回注視的眼衝:“走吧,回家。”腳步極快地往自家的馬車前走去。
“哎!郭玉!”鄒文哲追上去,“你就不生氣嗎?“
“有甚麼生氣的。”郭玉低頭上了自家的馬車,鄒小胖在車外喊:“他都不拿咱們當朋友!你不氣,我氣!”
車裡,郭玉其實很失落,他以為他們是朋友了。
王青不會想到大伯的到來會帶給同學怎樣的想法,蔣康寧則壓根不會去想這種事,王青是他侄子的事根本不需要避諱。接到王青,蔣康寧就迫不及待地讓王青把蔣沫熙的情況再跟他說—遍。儘管已經從王石井那裡聽到過了,但再次從王青嘴裡聽到,蔣康寧還是抑制不住的心情激dàng。
車子到了秀水村,剛在王宅的大門口停下,蔣康寧就下了馬車。鄭衛氏開了門。蔣康寧開口就問:“熙哥兒在哪兒?”
鄭衛氏道:“大少爺可能在後院。每天這個時候大少爺和小姐都在後院看兔子。”
蔣康寧拾腳就往後院走,王青則問:“我爹和小爹回來了嗎?”
“老爺還沒回來,小老爺回來了,應該是在廚房。”
“好。”
王青去廚房找小爹,告訴小爹大伯來了。看大伯的樣子,怕是顧不上先找小爹了。邵雲安正在廚房和郭子牧說點心店的事。再過三天,雲龍點心屋、雲龍包局和雲龍坊酒樓將同時開張。邵雲安不出面,但屆時王石井作為當家的是要出面的。三家店的負責人都是許掌櫃,而每家店的坐堂掌櫃由許掌櫃安排,這三家店許掌櫃和曾掌櫃都是掏錢入了股的。
見到王青,得知大哥過來了,邵雲安帶著王青去找大哥,笑道:“你大伯今天絕對沒心情坐堂了。”
王青點點頭,也笑著說:“大伯—路上一直在問我大哥的事。”
兩人來到shòu倉,就看到蔣康寧抱著蔣沫熙,兩眼泛紅,蔣沫熙面無表情地看著舅舅,不過兩條胳膊是摟在舅舅的脖子上的。
“大哥/大伯。”
蔣康寧看過去,迫不及待地說:“雲安!熙哥兒剛才叫我舅舅了!他叫我舅舅了!”
邵雲安走過去,說:“熙哥兒恢復了,恭喜大哥。”
“不不,這都是你和石井的功勞,要不是你們……”
邵雲安抬手止住蔣康寧的感謝,說:“大哥,咱們是一家人,你要跟我見外嗎?”
蔣康寧笑了。
邵雲安對蔣沫熙道:“熙哥兒,小郭叔叔的點心店明天開張,你和妮子、青哥兒去看看有沒有你們最愛吃的,要小郭叔叔多做點。”
蔣沫熙一聽,立刻掙扎地要下來,蔣康寧欣喜(驚喜)萬分地放下他,眼眶又紅了一圈。下地的蔣沫熙拽住妮子和青哥兒就往外跑。看著三個孩子跑沒了影,蔣康寧才收回視線,擦擦眼角。
“叫你笑話了。”
邵雲安:“大哥這下可以放心了。熙哥兒也許不愛說話,但智力是絕對沒問題的,甚至可能比很多孩子都要聰明。你看他連奶奶是笨蛋都知道。”也知道他爹是笨蛋。不過這句話邵雲安不好在蔣康寧面前說,蔣康寧對自己的這位前“哥夫”是極為埋怨。
蔣康寧噗哧一聲笑了,然後長舒口氣說:“大哥終於可以安心,也不必自責了。”
邵雲安問:“康辰大哥甚麼時候能過來?”
蔣康寧遺憾地說:“大哥被君後派去虎行關給代小將軍送你們捐出的那3500兩huáng金。大哥說君後的意思恐怕也是讓他出京一段時間,暫時遠離京城的—些麻煩。”
“麻煩?”
蔣康寧卻冷笑了起來,說:“武家去找大哥了。”
“嗯?”邵雲安愣了半秒,馬上反應過來,“這是看大哥成了君後身邊的紅人,後悔啦?”
蔣康寧道:“不僅僅是這麼簡單。”蔣康寧把安國公府的現狀以及皇上設宴那天恆遠侯與安國公多麼被人打臉的事情詳細地告訴邵雲安。邵雲安從安公公給他的信上已經知道了一些那天的事情,不過沒有蔣康寧說的這麼詳細。
邵雲安點點頭:“安國公府不受皇上待見,想利用康辰大哥與君後的關係來改善與皇上的關係?”
蔣康寧道:“如果不是當時皇上的根基不穩,安國公府早就沒有了。”
邵雲安道:“那他們以後會更後悔。熙哥兒可是個小天才。看來君後也是看重康辰大哥的,不然也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出京避開麻煩。反正皇上和君後這兩位大神我們是要抱得牢牢的。”
蔣康寧笑出聲,不得不再次提醒:”在外頭可別這麼說。”
“放心放心。”
蔣沫熙恢復了,蔣康寧是心情大好。晚上也不會回縣令府了,就在這邊過夜,明日一早縣衙的人會來接他。
蔣沫熙的話不多,說話也是幾個字幾個字的冒,但哪怕他—輩子都是這樣,對愛他的人來說也足夠了。為了慶祝蔣沫熙恢復健康,邵雲安和郭子牧晚上做了大餐,邵雲安還用西式的烹飪方法煎了羊排,材料雖然不全,但第—次吃西式羊排的幾個人都直呼好吃。尤其是王青和蔣沫熙,特別愛吃,邵雲安直接把自己的那塊切成兩半分給兩個孩子。
“小爹,我後天的便當能不能是這個。”王青要求。
蔣沫熙直勾勾勾地看著安叔。邵雲安失笑:“沒問題,不就是羊排嘛。如果小爹能弄到牛肉,給你們煎牛排,更好吃。”
蔣沫熙:“牛排!”
邵雲安一口唾沫嗆到了自己。郭子牧急忙給少雲安拍背,蔣康寧故意正色說:“這牛可不能隨意殺,是犯法的。”
蔣沫熙:“牛排!”
蔣康寧哭笑不得地摸摸外甥的腦袋:“熙哥兒,我朝律法嚴明,不得隨意殺牛,除非有牛死亡才有牛肉吃。”
“那可不能吃。”邵雲安馬上說:“死掉的牛誰知道有甚麼病,不能殺牛是因為牛是鼗的生產工具,要耕田。那我們就養殖專門用來吃的肉牛不就行了。”
蔣沫熙和王青的雙眼立刻發亮許多,蔣康寧卻很無奈:“這牛哪有甚麼肉牛之分,都是用來耕地的。”
邵雲安豎起食指搖搖:“錯錯錯。牛的種類可多了。耕地的耕牛,產奶的奶牛,吃肉的肉牛,以後都應該發展起來。這樣我們有牛幫著耕地,還有牛奶qiáng身健體,還有牛肉增qiáng體魄、滿足口腹之慾,這才對。”
蔣康寧笑了:“你這是又想養牛了?”
邵雲安猛搖頭:“不是我想。大哥您是縣令,應該大力發展養殖業呀。”腦袋裡猛地竄進—個人影,邵雲安馬上說:“大哥,王文和的外孫特別喜歡shòu醫這個職業。為了當shòu醫他還甘願到醫shòu館裡當小廝就為了學本領。我見過這孩子,挺本份的,可以把他往養殖業上培養。大哥,這次賣茶掙了錢,您要不要考慮發展—下永修縣的養殖業?jī鴨魚牛,這些都可以發展。到時候我們想吃魚肉吃魚肉,想吃牛肉吃牛肉,也不用管是不是會觸犯律法。”
蔣沫熙:“牛排!”
“噗!”邵雲安哈哈大笑起來,“大哥,為了熙哥兒的牛排,您也得養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