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邵雲安還提出,教育不能固步自封,各行各業都需要讀書人去繼承、發場和傳遞。當官不是讀書人的唯一出路。
這一天,永明帝、君後、翁老和代老將軍在景幽宮內就這兩份奏章和那些詩詞暢談到深夜。當晚,翁老和代老將軍就在宮中住了下來,密切注意宮中動向的朝廷大員與王公貴勳們都在暗自揣測,皇上是不是要有甚麼大動靜。
入夜了,永明帝卻依然jīng神抖擻,懷裡,是已經jīng神不濟,已經睡下的君後代齊攸。可以說,這是永明帝登基以來最輕鬆的一天,儘管,他現在所面臨的困難依舊擺在眼前,但他至少看到了重振燕國的希望。永明帝一直以來都是求賢若渴,現在,他得到了一位大賢士,還是一位不看重名望權勢,只想做個泥腿子的賢士。單就這一點,永明帝就要重賞發現那位賢士的蔣康寧。
永明帝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人召進宮來。那人可以不製茶、不釀酒,不做那些稀罕的東西,只要為他出謀劃策即可。不過最終,永明帝在君後和翁老的建議下,還是按捺住了這個念頭。把邵雲安召進宮做謀士,邵雲安就等於是被推到了臺前,他是皇上,本應是手握天下蒼生生殺大權的至高存在,但那是在他剷除了所有的障礙,真正手握大權的時候。
而且君後所說也很有道理。那人不願意進京,若是qiáng求反倒會適得其反。他如今是岑月白的義子,又是蔣康寧的義弟,再加上他的夫君王石井曾是代戰驍的手下,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以他目前的所為,他也有心為朝廷、為他這個皇上出力,他不如就順水推舟,任那邵雲安做個閒散農家子罷了。
想到這裡,永明帝摟緊懷裡的人,他對那邵雲安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治好他的齊攸。每每想到代齊攸腹痛難忍的痛苦和體內餘毒發作的痛楚,永明帝就心如刀割。這一生,除了這個人,他無愧於任何人。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受苦,卻無能為力。在代齊攸的臉上輕輕落下一吻,永明帝繼續深思。現在的他充滿了gān勁,只想明日燕國就能如那份“經濟發展”的奏章上所寫的那樣,進入盛世。
在國師府中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蔣康辰便告辭回自己的府中了。翁老一夜未歸,宮裡還派人傳話說是這回要在宮裡住至少半個月。這件事在京城的上層社會中鬧得是沸沸揚揚,知曉其中關鍵的蔣康辰內心則是充滿了喜悅與期待。他衷心的希望燕國能好起來,希望邵雲安的那些構想能成為現實。
剛回到府中,前來迎接的管家蔣莊在蔣康辰踏入屋中後,說:“大少爺,有您的一封信。”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出。
蔣康辰接過信,說:“我一會兒要去‘雲龍閣’見安大人,你準備好馬車。”
“是。”
蔣莊出去了,並關上了門,蔣康辰撕開信封,裡面沒有信,而是倒出了一朵綻放的梅花。看到這朵梅花,蔣康辰怔愣了片刻,隨後咬緊了下顎,握緊了梅花。
第86章
雲龍閣後院的帳房內,安澤安公公正聽取大掌櫃的彙報。雲龍閣的生意火爆,每 日都需採買許多食材,這銀錢的進出大掌櫃每日都會向安公公彙報,正趕上過年,來酒樓的客人是絡繹不絕,又因為酒樓剛開辦沒多久,很多事情都需要安公公親歷親為,再加上另外新開的零嘴鋪子、花茶鋪子、點心鋪子等也需要安公公巡查負責,他忙得是分身乏術,不得不急召蔣康辰回京。
得益於從邵雲安那裡的啟發,安公公回京後就向君後請求修建專門用來種菜的暖房。這不茶和酒掙了錢,君後做主,在京郊蓋了一大片共十個暖房,供應酒樓的菜品所需。有時候也會往宮裡送上些,不過大頭都在酒樓。也因此,京城裡別的酒樓或多或少都因蔬菜的缺乏導致菜式的短缺,雲龍閣卻每日都能供應各種新鮮的蔬菜,回頭客只多不少。這也導致那些酒樓的幕後東家四外派人打探雲龍閣的蔬菜到底是哪裡來的。
得到通稟說蔣康辰回來了,安公公急得讓他趕緊過來。蔣康辰一踏進屋,安公公就叫了:“你可算是回來了。”擺擺手讓大掌櫃出去,安公公忙問:“雲安可有讓你帶些甚麼回來?”
蔣康辰笑道:“自然是有的。雲安新做了固元膏讓我給安大人您帶回來,還有菜啊、小食啊。最重要的是雲安又出了新點子,大人請過目。”
蔣康辰把開火鍋店的計劃書呈上,安公公拿過來放到一旁,略顯焦急地問:“茶和酒雲安那兒最早何時能出來?現在是整日裡都有人來問,一斤三等的茶葉已經出到這個數了!”
安公公豎起兩根指頭,蔣康辰眨眨眼:“二百兩銀一兩?”
安公公一副“你怎如此小家子氣”的鄙視眼神,大聲說:“兩千兩!”
“嘶——!”
蔣康辰起了一身的jī皮疙瘩:“兩千兩?!一等茶不是才兩千兩麼?!” 三等茶之前是100兩一斤的!
“那是之前!”安公公擦擦額頭上的汗:“特等茶和一等茶現在已經出到上萬兩銀子一斤了!那羊奶子酒一斤也出到了一千兩,可咱們手上沒貨!”
蔣康辰瞪大了眼睛:“何,何時的事?!我昨日進宮,千歲,沒提啊?”
安公公急得拍桌:“是昨日有人來找咱家,開口就出這個數,還是好幾個人!咱家哪敢跟千歲講。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把茶和酒都賣了。虧了,虧大了!”
蔣康辰也急了:“這,這,是甚麼人啊!這,這價錢太高了!”
安公公說:“是山人部落和鮮鹿國的商人!他們從別處喝到了茶,吃到了酒,願意出這個價收。”
“……”蔣康辰一下子愣住了。這一刻,他突然想起邵雲安曾說過,以後要把茶和酒賣到燕國以外的地方,掙別國的銀子。這才多久,就有別國的商人到燕國來願意花大價錢來收茶和酒了!想到邵雲安的商業構想,經濟發展……蔣康辰嚥了咽口水,結舌:“那,那可如何,是好?”他也沒了主意。
安公公咬牙說:“咱家給雲安去封信,叫他想法子。那小子主意多,不管怎麼樣,他得給咱家想出一個好法子。這千銀萬銀已經擺在咱們面前了,若不能拿下,咱家還有甚麼臉面去見皇上和千歲!”
蔣康辰一聽急了:“雲安能有甚麼法子。這茶要在穀雨和清明前才能採,之後還要封存一陣子才能拿出來賣,羊奶子酒需要的時日就更長了。”
安公公說:“咱家也知道,可皇上和君後如今正缺銀子,這麼大把的銀子擺在面前咱們若讓銀子流走,咱們就是罪人!雲安的主意一向多,他一定能想到好的法子。咱家在信上說了,只要他能把這些銀子給留下來,以後咱家就是他親叔!”
蔣康辰這下不知道說甚麼好了。安公公是君後身邊的紅人,地位比卓金還要高上一截,不然君後也不可能如此放心讓安公公來負責對外的生意。想要人安公公當gān爹,當叔叔的人不知凡幾,就是朝中的官員都有不少人有這心思,能叫安公公主動願意當叔的,那得多大的臉面。
蔣康辰最後只能說:“那就看雲安有何法子吧。那些人一直在京城嗎?”
安公公點點頭:“咱家說半個月後給他們答覆,希望半個月後雲安能給咱家帶來好訊息。”
蔣康辰道:“安大人您也不要太急。即便這回的生意做不成,幾個月後,他們也會跟咱們做生意的。雲安不是也說了麼,到那時,他手上的好茶會更多。”
安公公道:“這你就不懂了。現在不知多少人盯著咱們呢,若咱們這回做不成這幾筆買賣,先不說那些人怎麼背後揣度千歲,就恆遠侯府那樣的商家就會藉此給咱們招黑。現在恆遠侯府已經暗中派人收購別人手上的茶和酒了。買賣是小,人脈是大。若叫恆遠侯府把這些生意做了去,哪怕日後咱們有了茶和酒,這價錢咱們也不好再提了。”
蔣康辰明白了,這恐怕就是邵雲安說的商機。他蹙眉:“恆遠侯府敢明擺著跟咱們搶生意?他們難道不知咱們的生意其實是皇上和君後的?”
安公公立刻面露譏諷地說:“他們怎可能不知。他們根本就是不把皇上和千歲放在眼裡。恆遠侯府的銀子不知比咱燕國的國庫豐盈多少倍,可恆遠侯何曾在皇上需要銀子的時候為皇上分過憂?誰不知道恆遠侯想把他的嫡長女嫁進宮,結果被皇上駁了面子,他呀,巴不得皇上手裡沒銀子呢。”
蔣康辰現在也是君後的人,和安公公算是同事,安公公才跟他說這些。這件事蔣康辰也有所耳聞。
高祖皇帝在位時冊封過兩公三侯,即:安國公武家、寧國公楚家、恆遠侯魏家、昭陽侯鄭家、正遠候魯家。至先皇康盛帝時期,增至三公五侯,多了魯國公粟家、平安侯曾家和景陵侯白家。康盛帝晚年,魯國公府和景陵侯府因與代家有姻親關係受到波及,被剝奪了爵位,永明帝上臺後又恢復了爵位。如今京城廣為流傳的是“三公五侯一王將”,一王將的“王”指的是燕國唯一的親王羅榮王慕容端,“將”就是大將軍代家。
在這十個當今最大的世家大族中,恆遠侯府魏家是最有錢的,在高祖還未奪取江山時,魏家就是當時的大商人。當時魏家的當家跟著高祖打天下,為高祖提供了大量的金錢援助,然後在高祖登基後,從地位低下的商人一躍成為手握大權的侯爺。之後,魏家憑藉著與高祖的關係,更加壟斷了整個燕國的商業,成為了燕國名副其實的商業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