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的眼中是心疼:“老夫是不能不操心啊。”
康瑞出聲:“雲安,你可知發生了何事?”
“知道。大丁哥跟我說了。”邵雲安走到王石井身邊,兩手還揣在袖子裡。他看著王老太冷哼了聲,又看看周遭,然後問:“王chūn秀怎麼沒來?”
啊?!
全場吃驚,邵雲安怎麼一來就問王chūn秀?王石井不避嫌地一把摟住邵雲安的細腰:“你找她gān啥?”
邵雲安道:“她跟她娘一樣,慣於不要臉。她不在場,你這契書籤了,萬一她不認怎麼辦?我可不想聽她以後見到你又喊你甚麼‘大哥’,或者哪天又說與你打斷骨頭連著筋,跑咱家來。”
王老太的臉通紅,卻不敢跟邵雲安叫板,她被邵雲安給罵怕了。朱文才和朱文華還有郭家人是第一次見到邵雲安。朱文華忍不住說:“chūn秀一個姑娘家,在此不合適。”
邵雲安一句話頂回去:“她個姑娘家都喜歡半夜往男人家跑了,這光天化日之下眾目暌暌之中的,她怕甚麼?我還能非禮她不成?”
“雲安(安哥兒)!”王石井、岑老和康瑞被邵雲安的話搞得頭暈,有些人卻大笑起來。
邵雲安不理被氣得臉紅的朱文華直接道:“四嬸,麻煩你幫我把王chūn秀喊來。她要是不來,以後她出現在我面前一次,我就罵她一次賤貨。”
“嘩嘩——!”
不得不說,邵雲安的這種潑辣有時候會讓村民們格外的激動,特別是某些女人,真是太帶勁兒了!
“你!你不要敗壞chūn秀的名聲!”王老太忍不住了。朱文才和朱文華也不能接受:“chūn秀還沒有嫁人,你這樣詆譭她是何故?”
邵雲安冷笑:“何故?故多啦。你們是王chūn秀的舅舅吧。是舅舅就把她帶回你們家好好管教。在這裡,她遲早被她娘毀了。不過她的名聲已經臭了,你們不知道?”
趙劉嬸立刻幫腔:“可不是啊。王chūn秀現在可是名聲在外得很,誰不知道她喜歡勾引男人。”
“是啊是啊!”
周遭立刻響起附和聲,王沈嬸也跟著說:“她還想勾引雲安呢,太下賤了。”
“你們胡說!是他敗壞我閨女的名聲!”王老太忍不住了,又指住了邵雲安,邵雲安大眼一瞪:“你再指著我試試?你敢說你姑娘不下賤?你敢說她沒跑到我家來勾引男人?你敢說你沒慫恿你姑娘來勾引男人?!”
邵雲安的話不知道又戳到了王老太的哪個痛處,她的嘴唇發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就是朱文才和朱文華的臉色也有了異樣。
“雲安。”岑老出聲。
邵雲安收起臉上的狠辣,轉而說:“師兄,我看看契書。”
康瑞一臉無奈地拿過契書,邵雲安不伸手,還揣在袖子裡,探頭把契書的內容看了一遍,然後說:“再加上一條。王石井另出500兩遷出王氏族譜,自立門戶、自成一族。”接著他就看向神色不快的王文和:“族長,您別在意,這不過是為了避免某些不要臉的人藉著井哥還在族中趁此耍賴嘛,我這也是沒辦法。您要不願意也行,只要你把他們一家人遷出族去,井哥就可以不遷出。反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族譜上,有他們一家就沒我們一家;有我們一家,就不能有他們一家,我們家跟他們家永遠不可能共存!”
“800兩!”王老太喊,“800兩!我就同意!”
邵雲安才不理她,他看著王文和,王文和又是深深的一嘆息,王老太今天的表現讓他也看出來了,邵雲安是永遠不可能和王老太共處的。他點點頭:“銀子就不必了,我是族長,王氏一族的其他人都統統閉嘴,誰再多言,我就把誰趕出宗族!把誰家的祖宗牌位遷出祠堂!”
王大力這麼一聽,第一次有了勇氣抬手就抽了王老太一個耳光:“你閉嘴吧!你還嫌鬧得不夠大是不是!”
他再窩囊,也不能任由自家的祖宗牌位被遷出祠堂,不然自己死後就是孤魂野鬼了!
“你敢打我?!”王老太瘋了般地就去打王大力,王大力用力把她推倒在地,氣喘地叫道:“我們家,我做主!王石井要遷,就遷!”他叫的嗓門和氣勢就彷彿他突然變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家中真正的那個應該當家的家主。邵雲安不知道王大力這輩子會不會只有這麼一次男人的時候,但此時的王大力看起來才真正的像個男人。
王大力的這個模樣嚇得王老太都不敢再撤潑了,捶著地板又哭嚎起來,邵雲安拍板:“800兩就800兩,師兄,還麻煩你寫下。”
“雲安……”王文和想說話,被邵雲安抬手攔下,“王族長就聽我的吧。”
王書平再扯扯父親,王文和不說話了。
王石井徹底離開本家、離開宗族就花去了1300兩銀子,果真是有錢啊!村民們議論紛紛,但也能理解邵雲安為何這麼大方。端看王老太今日毫無下限的表現,他們要是有這樣的家人,砸鍋賣鐵也得給自己“贖身”啊!
康瑞在契書上加上王石井遷出宗族的條件,給邵雲安看過沒有問題後,他又念給其他人,願意當見證的都沒意見,這時候,王四嬸也把不願意出來但不敢不從的王chūn秀給拽過來了。邵雲安又讓康瑞給王chūn秀唸了一遍,他問:“你聽清楚了吧。你娘花500兩把王石井賣給我了,他以後不是你們的家人了,你以後也別在我們跟前說甚麼一家人的話。”
王chūn秀不敢看邵雲安,也不出聲。邵雲安的兩隻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周遭頓時響起驚呼聲,王chūn秀忍不住抬頭,然後她愣住了。邵雲安的兩隻手上,各有兩個金燦燦的大元寶!王老太一咕嚕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要去拿。
王石井一把攔住王老太,邵雲安晃晃手裡的大元寶,問:“王老太,你要的我可拿來了。那我問你,若你以後又反悔怎麼辦?”
眼裡只有錢的王老太想也不想地說:“我若反悔,就天打雷劈!”
“那不行。萬一沒劈呢。我不信這虛渺的東西。這樣吧。”邵雲安把元寶收回袖子裡,“咱們契書上再寫明,若王大力、王朱氏一家有一人反悔,不認契書,需把房子和田地賠給邵雲安。此外,王大力和王朱氏還需賠償邵雲安紋銀5000兩jīng神損失費。同時,其子孫後代王田巖、王chūn秀、王枝松、王在錚以及其他日後或出生的孫輩皆賣身給邵雲安為奴。”
王chūn秀恐懼地看向邵雲安,然後又轉向她的母親,王老太。王大力的嘴唇哆嗦了,手扡哆嗦了。
“不行!”王老太當然也不傻,王chūn秀的眼淚流了出來,不知是不是因為見到了邵雲安,她很心慌很害怕。
第81章
岑老和康瑞也不明白邵雲安為何要加上如此苛刻的條件。邵雲安笑笑:“不願意那就算了,反正井哥也沒銀子,你們家人敢來找他,就要做好被我罵的準備。我是無所謂。其實這契書籤或不籤,對我沒有任何影響,簽了,我還得損失1300兩銀子,這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王石井的臉皮在抽抽,岑老和康瑞的臉皮也有點抽,看在別人眼裡那就是肉痛的表現,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是在抽甚麼。
“師兄,寫上。”
“雲安……”
“寫!不然這契書我不認!錢我也不給!”
“師兄,您寫吧。”
王石井也發話了,康瑞無奈,只好按邵雲安的要求寫下補充條款。
王chūn秀看著康瑞下筆,怕極了:“娘!不能畫押!”
邵雲安冷笑:“不畫就算!井哥,回去了,凍死了!”說罷轉身就走。
“我畫!”
“娘!”
康瑞的手震了下,差點寫錯字。他這一輩子也算是在今天開眼了,這是甚麼當孃的!王大力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的妻子,王chūn秀的臉煞白。邵雲安轉回身,王老太伸手:“金子給我,我畫!”
“我不畫!”王大力劈手又要一耳光,被王老太撞翻在地,接著就是對方的一陣罵:“你不要金子我要!家裡哪不要錢?!枝松科考的錢你去掙?!我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樣沒能耐的孬貨!我就算不是他娘了,他敢賣我?敢賣你?!”
不知是真沒聽清楚還是故意的,邵雲安附加的條件裡可沒有王石井。
“娘!你不要賣我!”太瞭解自己孃的王chūn秀徹底崩潰了,抱著娘哭求,她沒想到她的親孃視錢如命到了如此地步。
已經跟瘋了沒兩樣的王老太揮開王chūn秀:“你這個賠錢貨,要不是你非要做甚麼縣令正妻,結果害了自己的名聲,我早就能把你嫁給哪個大戶人家多要些聘禮了。現在倒好,誰敢娶你!老孃還得花錢養著你!”
“嘩嘩譁——”
圍觀群眾沸騰了,王chūn秀想做縣令大人的正妻?這也太不要臉了吧!王chūn秀哭倒在地,眼前陣陣發黑。王老太根本不顧女兒的名聲是不是徹底臭了,此時的她,眼裡只有邵雲安手裡的金元寶,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兩回的金元寶。
王老太再次伸手:“金元寶給我,我畫押!”
王大力看著王老太,如同看瘋子,失神的喊:“不能畫……不能畫!”
邵雲安沒給王老太元寶,而是對王大力說:“王大力,你是家主吧?你若畫押同意,這元寶,我就給‘你’。反正只要你們不再不認契書,我附加甚麼條件都對你們沒有用不是嗎?如果你們不畫那隻能說明你們還是打了不認契書的主意,那咱們雙方日後只能衙門裡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