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河子哥約了去他家拿羊骨,晚上做羊蠍子。”
“去吧。”
邵雲安走了,蔣康寧看著他走遠,不見人影,長長吐了口氣,腳步匆匆地返回書房。
第75章
王衍、趙叢博現在幾乎整日都跟王青“混”在一起。王青以前沒有同齡的小夥伴,現在他有了王衍和趙叢博這兩位大哥哥,也是他的好朋友。三個人每天一起學習,一起玩耍,玩耍的時候,王青還會拉上蔣沫熙。不過如果正好碰到妮子彈琴,蔣沫熙更喜歡聽琴。這個時候,王青就不勉qiáng他。
王衍和趙叢博都明白他們沾了王青很大的光。不然岑院長和康先生怎麼會對他們另眼相看,還親自教授他們學識、畫畫和下棋。王衍和趙叢博因此對王青也就更好,更照顧了。
王衍和趙叢博如此,王書平一家和趙元德一家只會更甚。邵雲安說過一次想做羊蠍子,要羊脊骨,趙河就記在了心上。這不,剛宰殺了頭肥羊,趙河就讓趙叢博告訴邵雲安,讓他過來挑。邵雲安家大,孩子們通常都在這邊學習、玩耍。三個男孩兒練完畫畫的基本功就在王青的房間裡午休了,妮子也在午睡。蔣沫熙喜歡聽妮子彈琴,妮子睡了,他就坐在妮子的chuáng頭玩魔方,妮子的兩個貼身小丫頭在一旁安靜地守著。玩了一會兒,蔣沫熙也困了,揉揉眼睛。
夏chūn小心翼翼地上前:“蔣少爺,您可是要歇了?”
家裡買來的僕從都知道這位蔣小少爺、縣令大人的親外甥不愛說話,也不愛理人。蔣沫熙自然是不會有甚麼反應的。他直接爬上chuáng挨著妮子躺了下來。有邵雲安在前的說明,夏chūn也沒有對此大驚小怪。她和夏秋一起給蔣沫熙說了鞋,拿了另外一chuáng被子給他蓋好。這裡是妮子的閨房,王石井給蔣沫熙配的小廝苗元只能在外頭守著。
妮子和蔣沫熙睡了,夏chūn和夏秋也到外間歇著了。有邵雲安這樣一個具有現代人靈魂的家主在,還未成年的夏chūn和夏秋絕對不會受到苛待。主人休息的時候,她們也可以去休息,平時主人吃甚麼,她們也吃甚麼。洗衣甚麼的重活都由別人來做。不過蔣康辰臨走的時候還是告訴邵雲安,他會讓安公公找一個宮裡出來的嬤嬤。以邵雲安和王石井的為人,家裡的僕從還是得有一個有規矩的人來管教,避免日後奴大欺主的情況發生。特別是王青和妮子都還小,兩個孩子又是窮苦出身,很容易就被身邊的僕從們欺壓到頭上。
小主子們都睡了,大主子們要麼在書房閉門鑽研,要麼就出去了,整個王宅靜悄悄的。四輛馬車出現在秀水村的村口,並且直奔王宅而去。有看到的村民馬上嘀咕起來,又是甚麼大戶來了?
叩叩叩,書房的門再次被人敲響。書房的三人誰都不理會。敲門聲又起,外面傳來郭子榆的聲音。
“岑老、大人,來人了,說是京城恆遠侯府的。”
岑老、蔣康寧和康瑞同時抬起頭來。岑老揉揉眼睛,蹙著眉頭看向蔣康寧,蔣康寧起身快步走到門邊,開啟門。
門外的郭子榆面露焦急:“大人,恆遠侯府來人找石井和雲安。石井送夫人回縣上了,雲安在里正家,我讓蘇冊去喊他了。”
“你可知來的人是誰?”
“說是恆遠侯府的二公子,許掌櫃和曾掌櫃也來了,許掌櫃說那人是他的大東家。”
蔣康寧知道是誰了。岑老走過來,說:“康寧,你先過去,我和康瑞隨後便到。他們肯定是衝著安哥兒的茶和酒來的。”
“那我先過去。”
蔣康寧拂了下袖子,示意郭子榆跟上,並問:“送上茶水點心了嗎?”
“子牧準備著了,我讓周嬸送過去。”
蔣康寧點了下頭,加快腳步。
康瑞走到岑老身邊,看著蔣康寧走遠,說:“恆遠侯府還真心急。魏二公子親自前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老師可有提醒過安哥兒和石井?”
岑老道:“我跟他提過,也告訴過他恆遠侯府的情況,康辰也提過。”
“那雲安是怎麼打算的?恆遠侯府可不是輕易能打發得了的。”
岑老憂心道:“安哥兒說他好好想想,沒告訴我他是怎麼打算的。我也沒想到恆遠侯府會這麼快就來人。此事有君後在,恆遠侯府倒不敢來硬的。我只怕此事安哥兒處理不好,得罪了他們,日後少不得麻煩。小人難防啊,何況對方還是恆遠侯府的。走,我們太會會這二公子。”
康瑞轉身鎖好書房的門,和岑老一起去見那魏家二公子。對於從廟堂上出來的他們來說,恆遠侯府的反應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燕國百廢待興,新皇登基不久,缺錢缺人,那些大家氏族對皇上都有幾分輕視,何況是對無子嗣的君後,這也是恆遠侯府為何敢來的原因。康瑞雖然離開朝堂多年,但對上一個恆遠侯府的二公子,他還是不懼的。
邵雲安正在里正家和趙河聊天呢。一個冬天,再加上過年,里正家靠著紅棗醬和山楂醬又掙了個盆滿缽滿。年初三,里正就把兩個兒子喊到跟前,正式提出分家。里正兩口子跟長子趙元德夫夫過。趙元慶和妻子李彩娟分出去單過。里正沒有分家裡的房子和地,直接補了銀子給小兒子兩口子買地、蓋房,趙元德和趙河誰也不計較。趙元慶還沒孩子,里正也發話,兩個兒子的孩子,不管是孫子還是孫女,日後的花費都由他來負擔。他和老婆子花不了多少銀子,掙的銀子就給孫子孫女花,兒子和媳婦,他不管。這不,年還沒過完,趙元慶就開始忙著選地基找人起房子了。
正聊得歡呢,李彩娟從外頭進來急忙忙地喊:“雲安,你家來人了,你快回去吧。”
“啊?”邵雲安從炕上下來,一邊穿鞋一邊問:“有說來的是誰嗎?”
“沒說。是你家的小廝找來的,只說讓你快回去,說是從京城來的。我看他挺急的。”
京城的?邵雲安穿鞋的動作慢了兩拍,他大概猜到是誰來了。
其他人一聽是京城裡來的,心裡都是一驚,趙河問:“雲安,沒事吧?可是縣令大人的人又來了?”他們都知道蔣縣令的兄長就是京城人士,過年就在這裡。
邵雲安搖搖頭:“不知道,恐怕不是,我回去看看。”抬頭,他笑笑,“不會是甚麼大事,估計是來跟我談買賣的。趙叔,嬸子,我晚上做好羊蠍子讓人給你們送過來嚐嚐,若你們覺得好吃就讓河子哥來跟我學。”
“你別管我們了,你快回去吧。需要幫忙就讓人來喊。”
“不會跟你們客氣的。”
穿好鞋的邵雲安接過趙元慶端來的一大盆羊骨,走了。
王宅的正堂內,魏弘文面帶尊敬地與岑老、蔣康寧和康瑞jiāo談。他沒有說他的來意是甚麼,岑老和蔣康寧也沒有問。在王家做主的人沒有出現之前,大家心照不宣地掠過了這個話題。
來到王宅內,魏弘文才知道岑老和曾經的禮部郎中康瑞竟然就住在這裡,且言語中,岑老與康瑞對那一對農家子也是多般愛護。原本對此行勢在必得的魏弘文不得不謹慎起來。如果邵雲安背後只有一個蔣康寧,那還好說,可現在卻多了岑老與康瑞,事情就變得棘手了。
岑老在京中時官位雖只是四品,但他是翁老的師弟,同門、學生遍佈,他之所以只是四品也是因為先皇時期受黨爭所害。
康瑞是岑老的學生,曾是國子監博士,學識淵博,最麻煩的是康瑞的岳丈是京都都尉史左域,掌管京師守備軍。雖然康瑞的妻子已故,但康瑞一直沒有再娶,他的那位岳丈對他很是讚賞。恆遠侯府雖然有權,但作為魏弘文而言,他還沒有那個實力與都御史對抗。即便是他的父親恆遠侯也不會無故去觸左域的黴頭。
岑老和康瑞的出現打亂了巍弘文的計劃,也因此魏弘文對於邵雲安和王石井的能力不得不做出新的評估。對此,他特別看了許掌櫃和曾掌櫃一眼,帶著不滿。許掌櫃和曾掌櫃出了一身的冷汗。年前他們就被大掌櫃魏修急召去了敕南府,這也是和大東家一起過來,沒想到也也沒來得及派人盯著邵雲安這邊。
可以說,岑老和康瑞的在場打了魏弘文一個措手不及。計劃有變,魏弘文只能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不管怎麼說,這次一定要有所收穫才行。
定了神,魏弘文客氣道:“弘文久聞邵小哥大名,此次便藉著前來敕南府面見幾位管事之機,來見見邵小哥,也表達弘文對邵小哥相助的感激之情。”
許掌櫃立刻說:“邵小哥給我們出了不少好點子,我們大東家早就想見見邵小哥了。”
曾掌櫃也點頭稱是。
岑老微微笑道:“這事老夫是有所耳聞的。安哥兒也沒少跟老夫提許掌櫃的大名。”
“不敢不敢。”許掌櫃急忙起身。
蔣康寧一副打趣的口吻說:“趙家的果醬也沒少給許掌櫃掙銀子啊。那小子就是備懶,掙錢的買賣一個個往外送。”
許掌櫃尷尬極了,不知如何接話。
接著,蔣康寧就說:“安哥兒去趙家了,該有人去喚他回來。對了,我倒想起一件事,雲安賣給許掌櫃一些金絲皇jú,還給許掌櫃想了個法子走甚麼‘高階路線’,不知可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