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就可以了,先生。”李瑜小心地說。
常懷瑾挑了下眉,還是聽他的單手將車泊在了路口,這裡離長澤大學的正門還有一段距離,臨八點了來往的人並不多,他語義不明,“嫌我呢。”
“不是的,”李瑜忙道,低了低頭,“您送我,我很高興……但被認識的同學看到了,還是容易誤會。”
“喔。”常懷瑾不看他,
“您生氣了嗎?”李瑜悄悄看了眼自己的主人,“那,那麻煩您,送我去門口吧……”
“把我當司機使喚?厲害了啊,李瑜。”
李瑜有些焦急,其實他也明知常懷瑾是在戲弄他,但還是很容易地入了套,快三十的人裝小孩兒任性,那似乎是一件十分需要他配合的事,並且夾雜著微妙的甜蜜。
“那先生,要我怎樣呢?”李瑜小聲問他,抬著眼睛看男人俊朗的臉,他脖子間還纏著和自己一樣的圍巾,李瑜於是很容易放鬆了細微的緊張,他好高興,那圍巾似乎能讓他有恃無恐起來。
常懷瑾不回話,只側頭看了眼李瑜,小孩上挑著眼尾眼巴巴看著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今天的確太辛苦,常懷瑾還挺想試試車震的。
李瑜膽子比以往大了些,沒有得到回覆也不似以往輕易懸起一顆心,常懷瑾總不會因為這件小事要把自己趕下車,他於是很輕地笑了一下,透露著能繼續坐在他身側的滿足,他想他們的關係比起以往要堅固許多,常懷瑾將每分每秒成為自己的主宰,那真是難以超越的親密,似乎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安全和滿足的關係了。
於是他朝常懷瑾小小地笑了一下,抿著嘴,然後撐著座椅在對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軟的嘴唇離開時還發出了一聲不難聽清的“啵”。
“可以了嗎?先生。”
李瑜退回到座位上後還是有些羞怯,臉泛著淡淡的粉,縮到深灰色的圍巾裡躲避著,眼睛卻還要眨巴著等常懷瑾的答案。
常懷瑾笑出一聲氣音,然後湊到李瑜臉側問他,“叫我甚麼?”
“唔……”耳邊熱氣讓他瑟縮了一下,李瑜臉更紅了,小聲回答他,“主、主人。”
常懷瑾說乖,手又伸到了李瑜的打底衫下面,輕輕撫著他的腰側,害對方喉間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常懷瑾比李瑜本人還要了解這副身體,他又去舔他的耳垂,極輕的,似乎害怕把軟糕舔出皺褶,卻讓自己的呼吸顯得更加明顯了,李瑜最怕這點。他在他懷裡用手撐著常懷瑾的胸膛,要推不推地拒絕著。
等感覺到李瑜明顯的硬挺,常懷瑾才倏地回到了座位上,李瑜才湧上情慾的眼睛懵懂地看著他,似乎還帶了些控訴,常懷瑾覺得小孩氣性大了,只笑了下,“這是懲罰,去學校吧。”
“是,主人。”李瑜悶悶地答道,眼睛悄悄看了眼常懷瑾,確認對方的確沒有繼續做下去的念頭才開了車門。
冷風把方才的情cháochuī的一絲不剩,他快速關了門,擔心風灌進車裡,站到人行道上和夜色下銀灰跑車的黑麵防窺玻璃彼此佇立,真冷清啊,常懷瑾只與他隔了扇窗,他卻很容易地產生了沮喪。
李瑜不知道常懷瑾有沒有在看他,但還是微垂著眼很認真地朝車窗說,“主人,路上小心。”
李瑜預備轉身,就聽到車窗緩緩降落的溫柔聲響,常懷瑾黑沉沉的眼看著他,帶著讓李瑜馬上能燃起熱度抵抗寒冬的微笑,“週二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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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剛衝進寢室就被陳鑫問,“吃晚飯了——這是怎麼了?臉這麼紅?”
“吃過了……”李瑜雙手拍了拍臉,“風chuī的吧。”
“那你趕緊暖暖,別感冒了。”
“嗯,好。”
李瑜於是進了洗漱間,用的卻是冷水,捧了一捧往臉上撲,愣了會兒神,又撲了一遍。
他也搞不懂自己怎麼得到常懷瑾的回覆後就扭頭走人,似乎還頗有氣勢,躲災星似的往學校趕,真是……真是……他生氣了嗎?
李瑜把手快速在身上擦gān拿出手機解了鎖,沒有訊息,那主動認個錯吧……說甚麼呢?
說主人,對不起,我不該走這麼快。
還是說,主人,對不起,我不該……不該一聲不吭不回您的話?
李瑜冰冷的手指在鍵盤上來來回回地按,最後只敲了句,主人,對不起。
似乎只是太尷尬的一次舉動,在社jiāo規則上應該由雙方共同而又默契地忘記,李瑜一回想又重新紅了臉,也不知道這句道歉是不是太多餘。
他只是太害羞了而已,被突如其來的喜悅砸暈了而已。
常懷瑾有在看他,李瑜盯著水池裡打著旋流走的水,就像他暈乎乎的腦袋,不斷盤桓著常懷瑾的笑,常懷瑾有在自己下車後看自己,他看懂自己說的話了嗎?無論如何,他是看著自己的,他還搖下車窗和自己告別,不,不是告別,他在做著下一次見面的約定,他說,週二見,李瑜在腦海裡不斷回溯常懷瑾說出這三個字的語調,還啞聲重複了一遍,“週二見。”
週二就能和他見面了,週二又好像還有好遠。
睡前他再次檢查了一遍簡訊,角標的紅色小1讓他緊張起來,是常懷瑾的回覆,
下次領罰。
李瑜想自己大概的確是個sub,不然怎麼連即將挨鞭子的預告都看得這麼高興,他回他,好的,主人。
李瑜眯著眼看螢幕上給常懷瑾的備註,是主人,他默唸著,臉輕輕蹭了蹭枕頭旁深灰色的圍巾,主人,柔軟的羊毛觸感,主人,熱蓬蓬的心臟,主人,永不結束的親密,主人,主人,螢幕熄了下去,他含著這兩個字墮入了這段時間以來最安暖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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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瑜的熱度消了些,畢竟這當口最要緊的仍是期末複習。與以往不同的是每晚睡前他都要和常懷瑾發條簡訊報備今天有gān甚麼,他的主人不許他私自自慰了,李瑜敲著鍵盤報告複習進度,總感覺常懷瑾是他的班主任,他覺得不遺漏地記錄這些實在很耽誤常懷瑾的辦公時間。
常懷瑾卻不以為然,每晚十一點左右檢查小朋友的簡訊,偶爾夾的兩句“食堂的玉米排骨湯很好喝”都能讓他心情好上些許,常懷瑾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帶著微笑閱讀這些流水帳的,然後故作高冷地回覆晚安。不過也夠李瑜捧著回味十來分鐘了。
李瑜的生活沒甚麼亮點,前幾年還能為碰到了彭宇丹或者和他說了哪幾句話而高興,那彷彿能點亮他整個一天甚至一週,現在的確沒甚麼好記的,或者說記錄一天再發給常懷瑾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心底最好的事,但總不能把這個寫給常懷瑾,他像只小老鼠,一個人偷偷地捂著。
週一在自習室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有兩個女生老是側過頭看李瑜和陳鑫,陳鑫以為自己的chūn天來了,李瑜剛出門接水就被兩個女生塞了兩張紙條,他興沖沖地開啟第一張:
【同學,麻煩你把這個塞在你旁邊那個男生書裡好嗎?謝謝^ ^】
李瑜把陳鑫的保溫杯遞了過去,“怎麼了?”他小聲問,陳鑫正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己。
對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就繼續複習了,李瑜也沒繼續問,猜測室友是背到哪塊繁瑣的知識點了。他把今天覆習計劃已經完成的書本收到書包裡,重新拿出了一本講義。
週二上午李瑜準時到達樊嶽,揹著書包。常懷瑾前一天說他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在樊嶽等到晚上常懷瑾下班,他們可以一起用晚餐,還刻意qiáng調了自己會送李瑜回學校,似乎在喚起對方週六的囧樣,李瑜一邊覺得常懷瑾有些小心眼,一邊乖乖把教材收到了書包裡,準備下午在樊嶽複習,等常懷瑾一起吃晚飯。
他進自己房間的時候發覺上週給常懷瑾的禮物還在原位,李瑜說不上心裡是難過還是僥倖,沒見到也好,他把快遞盒放到了書桌和窗邊牆的夾縫裡,像歸置一個無意義的垃圾,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把它拿走——他總是和常懷瑾一起行動的,但又的確不想讓它在桌上擺著了,出於不貴重的自知,以及或許常懷瑾的確不在乎,這讓他有點沮喪,那也不必要讓他見到了。
等李瑜含著按摩棒出浴室時常懷瑾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細碎的低落在見到他時馬上就被遺忘了,好像全世界在常懷瑾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包括常懷瑾本人曾給予的東西,因為更為重要的永遠是面前的常懷瑾將要給予自己的一切,世界只剩下此時此地的他們而已。
每一刻在常懷瑾面前的李瑜都是一個嶄新的李瑜,一個沒有過去的奴隸,似乎成為一個空空的器皿,等待盛接常懷瑾的jīng液,以及他的每一個命令。
這的確是他們無憂無慮的性慾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