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一聞到香氣就馬上掩鼻,陸貞貞嗤笑一聲:“白先生莫要慌張,這藿香清新撲鼻,是提神用的,而不是迷昏人用的。”
白朮臉上絲毫不見尷尬:“若是這般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聞了藿香之後,床上的小孩兒終於費力地睜開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環顧四周,眼睛裡面還是一片懵懂,想來神智還未完全清醒。
陸貞貞見狀開口道:“人醒了就是好的,再把那些藥材服下去即可,不出三五日即可好轉。”
接著陸貞貞轉過身子道:“鄭寨主,我已經為你醫治好了你弟弟,你可會信守承諾,送我下山?”
鄭大頭看了眼臉色漸漸恢復正常的小孩兒,笑道:“若真的醫治好了,我一定……”
“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貞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鄭,鄭寨主?”
此時之前因為鄭大頭悶悶不樂的趙俊才反而大笑起來:“大哥,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陸貞貞看了看微笑不語的鄭大頭,面帶嘲諷的白朮,還有幸災樂禍哈哈大笑的趙俊才,還有甚麼不明白。
“你們居然騙我!”陸貞貞怒道。
“萬萬沒想到,錢公子、哦不,陸小姐居然還會再上一次當。”白朮慢悠悠開口道。
陸貞貞眼色一凜:“你們知道我的身份?”
白朮不可置否:“那是自然,若非知道那醫館背後居然是陸將軍的女兒,我們怎麼可能會委屈自己去當甚麼梓人呢?”
“你們是如何得知的?”陸貞貞神色冰冷。
“這個……自然是無可奉告,不過陸小姐放心,我們雖是山匪,卻也很講究道義的。”
“之前放你那小丫鬟離去的時候,就在她身上塞了一張紙條,只要您的家人如約奉上十萬兩雪花銀,我們定會放人。”白朮道。
陸貞貞冷哼一聲:“躲在山上欺凌弱小的蛇鼠一窩,講道義?你們也配!”
趙俊才脾氣暴躁,上來就要教訓一番陸貞貞,卻被鄭大頭輕輕攔下:“陸小姐,我們脾氣雖好,卻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的小姐脾氣。”
陸貞貞冷眼看著鄭大頭,眼前此人長相憨厚老實,可實際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黑心老手,難怪三人當中以他為首。
“既然如此,我看這小孩兒也並不是你的弟弟吧?”
鄭大頭微微一笑:“沒錯,說不得你還認識這小孩兒呢,不過此種內情,等你治好了他再由他親自告訴你吧。”
“說來慚愧,我並非有意欺騙陸小姐你,只是您剛剛蒙面猜人那一手著實讓在下驚豔,這才有意一試,至於這結果嘛……”
鄭大頭笑著搖搖頭,頗有幾分輕蔑:“也罷,想來陸小姐是使了甚麼了不得的手法,只可惜於我而言,終究還是個雞肋。”
“時辰不早了,陸小姐身體較弱,這小孩兒想必也離不了大夫,索性陸小姐就在此處住下吧,我等先告退了。”
不消片刻,屋中就清靜下來,只有陸貞貞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低著頭。
許久之後,她的嘴角挑起一絲笑容,慢慢的從自己袖子當中拿出幾片藿香來。
當真以為,自己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嗎?
早在陸貞貞親自給小孩兒看病的時候就懷疑了,腸闢雖說不好治,卻絕對不是絕症,可是鄭大頭卻說大夫看不了?
再有就是哪有親哥哥對弟弟的病一無所知的,甚至還比不上旁邊伺候的婦人。
更不要說陸貞貞看那鄭大頭手有厚繭,一看就是粗人,可是這小孩兒面板細嫩,兩個人就是眉眼之間也絲毫不像。
種種跡象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這個小孩兒根本不是鄭大頭的親弟弟!
雖然當時陸貞貞並不知道鄭大頭打的是甚麼主意,不過她也依然防患於未然,擅自往藥方裡面加了藿香。
聞著藿香清新撲鼻的味道,陸貞貞嘴角笑了笑。
“你……你是甚麼人?”就在此時,陸貞貞身後那小孩兒終於開口了。
他迷迷糊糊之間只感覺自己全身像火一樣灼熱,終於有一股刺痛還有一陣奇異的香味讓他恢復了神智。
好不容易清醒之後就看到屋子中央站著一個男子。
陸貞貞回神,走到床邊坐下直截了當的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孩兒?”
這個小孩兒面板嬌嫩,說不得也是和自己一樣被綁架來的。
小孩兒的確是被綁架的,早就已經嚇破了膽,如今身體虛弱又看到陸貞貞冰冷的臉頰,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貞貞看小孩兒瑟瑟發抖的模樣,無奈的撇撇嘴,將自己高高束起來的頭髮放下來:“你不要害怕,我也是和你一樣被抓來的,而且我還是個女子。”
果然,這樣一說,那個小孩兒心房卸下不少:“真……真的嗎?”
陸貞貞點點頭:“沒錯,而且你的病還是我給你治的呢,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了?”
聽到自己的病也是眼前人治好的,小孩兒信賴值又增加了許多:“好……已經好多了。”
陸貞貞點點頭,她將小孩兒頭上的銀針取下來,說道:“你得的是腸闢,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待會吃點藥下去會更好一點。”
“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誰家小孩兒,怎麼被抓到山上來了?”
說起這個,小孩兒眼神黯淡了許多,委屈的幾乎要哭出來:“我、我叫秦玉珩,我爹爹是京城的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陸貞貞終於想起一絲記憶,前幾日似乎聽說戶部尚書的兒子走丟了,想來就是眼前的秦玉珩了。
陸貞貞再往前面推時間線,沒錯,戶部尚書府上個月的確找了梓人匠師去修繕廚房,想來也是這夥人接的活兒。
陸貞貞看著哭哭啼啼的小孩兒,心軟的摸了摸他的額頭。腦子裡面卻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夥兒山匪,到底是怎麼盯上自己的呢?
先前還以為這夥人是看自己年紀輕輕有錢置辦醫館才見財起意,可當那白朮居然說出自己姓名的時候,陸貞貞就知道此事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