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為你應該是在揚州城長期潛伏著,所以對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可是現如今看來,想必你也不過是後期才抵達揚州,對我所有的情況瞭解並不多吧?”
“好叫你知道,我們在前期研究分析瘟疫到底是屬於哪種病症時,自然考慮過天花,而當時我們已經和宋大夫找出來接種人痘的措施,我早就已經接種過了。”
“天花雖然說可怕,可對我而言卻是沒有任何作用。”
聽到陸貞貞這話,楚若塵臉色劇變,她難以置信的搖搖頭:“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陸貞貞好像聽到了甚麼笑話一般,她笑著看著楚若塵,卻是比哭還要悲慟:“在你眼裡,我始終是一個惡人該死的形象,可是明明我也曾經把你當作親姐姐,你也同我一起長大,陸月,你當真誅我心!”
“也好,自今日起,你我之間再沒有任何姐妹情分,今日我不會再和你計較,只當是看在爺爺的份上,只是下一次再見面,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你死我活!”
楚若塵趴在地上冷冷的看著陸貞貞,最終站起來擦拭一番嘴角的鮮血:“陸貞貞,不要你惺惺作態,你我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我總有一天一定會要了你的……”
楚若塵話還沒有說完就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她不敢置信的低下頭,卻看到了那柄熟悉的劍。
“你……”楚若塵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人,剛要說出口的話,卻被自己喉嚨間湧上來的鮮血盡數堵塞在喉間。
白朮冷冷的拔出自己的劍,劍一拔出來便噴射出一道鮮血,甚至有一些濺在了他皎潔的臉上。
這場變故就是陸貞貞也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朮,白朮卻冷聲道:“貞貞,你和她之間的恩怨是你們的事情,可是我和她之間的恩怨卻一定要今天解決的。”
陸貞貞開口都有些結巴:“你、你們之間有甚麼恩怨?”
白朮臉上似乎蒙著寒霜:“她剛剛刺傷了我至愛之人,甚至還敢放言以後定要娶我至愛之人的性命,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你……”陸貞貞現如今當真的驚駭地說不出話來,而此時楚若塵卻是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她面前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她的臉上卻有一種迷茫的脆弱感。
陸貞貞呆呆地看著她,楚若塵身上淺綠色的粗布衣服因為鮮血的浸染已經變成了墨綠色,她倒在地上,雙目呆呆地看著天空,裡面再也沒有了對陸貞貞地怨恨,反而是一片空洞。
不知為何,陸貞貞想起來當初陸月在現代跳樓之後的樣子,上一秒她還在叫囂辱罵陸貞貞,可是緊接著她就已經倒在地上,大片大片地鮮血從她地後腦溢位來,眼睛也是這般呆滯。
楚若塵,陸月,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此了結吧。
楚若塵地死就好像一個終結,又好像一個開端,甚至說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
後面在一堆突然出現的黑甲軍中,在一片震天廝殺中,甚至在災民的哀嚎聲裡,陸貞貞都只能是呆呆地看著雙目圓睜得楚若塵。
司徒琰並無說話,只是一直護在陸貞貞旁邊陪著她,等到陸貞貞終於從一個夢魘中驚醒過來時,只聞到了鼻尖濃重的血腥味。
她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為圓心十寸之外都已經是血流漂杵,有幾個人已經被綁著跪在地上不敢說話,而白朮更是渾身浴血站在遠處,他周圍都是全身武裝的黑甲軍。
陸貞貞猛地扭頭去尋找司徒琰得蹤跡,卻又一雙手從背後環抱住陸貞貞:“我在這裡。”
陸貞貞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便對上白朮血紅不甘的雙眼:“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天,只是可惜,以前我以為你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誰曾想到你才是最會隱藏的人。”
“這些黑甲軍想必你已經培養了很多年了吧?”
司徒琰瞟了一眼白朮,並無多說,陸貞貞尚且處於摸不著頭腦狀態,略帶幾絲茫然地看著二人。
一滴血順著白朮的劍滑落在地,白朮冷笑一聲:“只是你以為單單就憑這麼幾個人就想困住我嗎?”
司徒琰臉色微微一變,只一瞬間整個院子裡面突然浮起淡淡的煙霧,眾人頓時大驚,那些黑甲軍更是第一時間摒住了呼吸,司徒琰也用手捂住陸貞貞得口鼻。
只是幾人還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那些煙霧就好像是從地下噴湧而出一般,瞬息就已經把整個院子籠罩住,一時之間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陸貞貞扯下司徒琰捂住自己的手,大喊一聲:“不好,這煙沒有毒,白朮他要逃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可是現如今早就已經看不清楚任何東西了,就連面對面都要靠撫摸才能辨認出來,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等到煙霧慢慢的散去之後,哪裡還有白朮得影子?
司徒琰和陸貞貞臉色萬分難看,可是終究還是無法,陸貞貞沉默一會兒,走到院子中央楚若塵旁邊,輕輕的合上她的眼睛。
蘇州暴亂,就
此解決。
……
作為暴亂的策劃者和煽動者白朮已經消失不見了,就算之後司徒琰派人到處搜尋也再沒有找到蹤跡,二人無法,只能是暫時糾集起來蘇州城內的災民,親自將治療瘟疫得藥丸給一位病人服下。
看到病人三日之後恢復血色得臉頰和逐漸消退得青紫,災民終於相信了陸貞貞是來救自己的人,紛紛跪下感恩。
而司徒御楓也不是一個蠢貨,得到了密探傳回來白朮失蹤的訊息,他再一次毀壞了二人之間的約定,於是當初一夜之間消失得大夫們有離奇般的再次出現。
揚州太守同時也徵集了許多民工開鑿閔河和洛河之間的通道,所有的事情逐漸變得好轉。
這一日陸貞貞正在給一位老奶奶喂藥的時候,卻突然覺得手上一涼,她愣住,慢慢的抬起頭便又有一滴水落在她的臉頰上。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