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士既然想前往,不如直接去便是。”
陸貞貞詫異的回過頭,發現說話的正是太醫院院首,忙道:“可是這與禮制不合……”
大封朝的太醫分為幾個等級,最高階的自然是正四品的太醫院院首,往下是正五品右院判、從五品右院判、正六品御醫、正七品醫士,而唯有正六品及以上才有資格給宮內貴人看病。
院首卻笑道:“哪有甚麼禮制,為人醫者,就是治病救人而已,現如今太醫院忙亂一團,陸醫士不妨前去看看,出任何事情都有我來承擔。”
院首竟然已經這樣說了,陸貞貞也不再推辭,她對著一臉驚喜的小宮女說道:“既然如此,你便帶我去見你家貴人。”
陸貞貞離去之後,太醫院院首仍然是笑眯眯的,另一個御醫臉上卻露出幾分不贊同的神色。
他面色清冷,眉宇之間有一股正氣:“那麗貴人所得之病罕見稀奇,貿然交給一個小醫士,恐有不妥。”
院首卻是笑呵呵的:“我們這些人啊,年紀都老了,也沒有膽量再去嘗試新鮮玩意兒了,可這小姑娘我瞧著卻有幾分靈氣,說不定還真能讓她誤打誤撞,照出幾分端倪呢。”
御醫正要說甚麼,院首笑道:“孫御醫先前因為突患風寒並未隨行前往蘇州,不過你要是去了的話,一定會同意的剛才所說的話的。”說完也不再聽那御醫反對,將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的出去了。
御醫一頭霧水,正要扭頭詢問時,卻有一個相熟的上前道:“孫御醫莫管此事,院首做事總不會錯的。”
孫御醫驚訝:“你先前不是最不喜歡陸醫士嗎?”
那人尷尬的咳嗽一聲:“此一時彼一時嘛!”說著便溜走了,只剩下更加疑惑的孫御醫。
陸貞貞跟著那小宮女左繞右繞,確實越來越偏遠,而景色也漸漸荒蕪,她心中不免詫異。
看到那貴人三日昏迷都請不到太醫去醫治,陸貞貞便已料到他貴人身份地位,可卻也未曾想到居然居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這不就是冷宮嗎?
等終於到達宮殿,看著自己頭頂那搖搖欲墜、斑駁脫落的玉芙宮三個字,陸貞貞心有慼慼。
而就在陸貞貞抬腳踏入玉芙宮那一刻,在這深宮重重一個隱秘的地方,那裡煙霧繚繞,空氣中回到這陣陣禪香。
一個眉眼精緻的女子身穿道服端坐以上,此刻卻猛的睜開了眼睛,左手一番掐算之後,露出一絲笑容:“終於來了。”
端坐在下方的男子疑惑的問道:“是誰來了?”
女子並不回答,反而問起另外一件事情:“楚湘王你可處理好?”
男子道:“此時你放心,我早已勝券在握。”
……
玉芙宮這裡,陸貞貞卻也並非一帆風順。
她看著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小宮女,一臉警惕的瞪著眼前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卻沒有傷害陸貞貞,反而抱拳跪在陸貞貞面前:“見過陸姑娘。”
陸貞貞驚訝萬分:“你認識我?”
黑衣人站起身來道:“當然認識,我便是主子吩咐我留在此處等待陸姑娘的。”
“主子……”陸貞貞突然靈光乍現:“你是司徒琰吩咐留在這裡的人?”
緊接著陸貞貞又難以置信的看著身後的宮殿:“難道說這裡面的……”
黑衣人點點頭:“沒錯,正是主子的生母麗貴人,屬下也是無奈之舉,主子自從被傳召進宮之後就再無音訊,便是我左右查探,也不知小主子現如今在何處。”
“而我們安排在宮殿的人手被人一一拔起,麗貴人更是身中奇毒,昏迷三日,我只能鋌而走險,引誘這小宮女把陸姑娘請過來,還請陸姑娘莫怪罪。”
心中早有預料,可是聽到如此嚴峻的情形,陸貞貞還是眉頭緊蹙,她沉思片刻說道:“好,當務之急還是先看看麗貴人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陸貞貞說完便進去,一進去便聞到屋子裡面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香味,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徑直走到床邊。
床上正躺著一位女子,那女子身形消瘦,面容清秀,絕對算不上絕世佳人,可是眉眼卻微微下垂,想來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人。
此刻女子面色蒼白、無知無覺的躺在床上,陸貞貞坐下為她診脈之後,眉頭幾乎在手一搭上去就皺了起來:這脈搏太輕了,簡直像沒有一般。
脈搏是人類必有的,和心跳一樣,而且就算是生了重病的人,脈搏雖然說雜亂無章,可是也有的。
可麗貴人的脈搏卻幾乎沒有,用力往下施了三分力才能探知到,這種情況簡直像是假死狀態。
陸貞貞又起身撐開麗貴人的眼睛,觀察瞳孔狀況,果然瞳孔四散。
可是這人好端端的為甚麼會陷入假死狀態呢?
陸貞貞取出銀針在麗貴人腳上的主要穴道紮了一遍,可銀針沒有變黑,甚至喉間肺腑也仔細查探,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就奇怪了,陸貞貞疑惑的站在原地,黑衣人看了半響問道:“陸姑娘
,貴人得的是甚麼病?可有甚麼對應的法子?”
陸貞貞實在為難,她只能搖搖頭:“我倒真的找不出其他辦法來,而且貴人的脈搏在逐漸減弱,心跳也若隱若現的,我想,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話,想來已經病入膏肓了。”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黑衣人頓時大急,陸貞貞想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便暫且封住貴人的周身大穴,最起碼可以延緩那毒的入侵。”
黑人不懂醫術,聽到陸貞貞這樣說,便道:“那請陸姑娘快快施針。”
陸貞貞點點頭,說道:“你先出去,此番施針要寬衣解帶。”
黑衣人愣了一下,臉色微紅,忙不迭退出去。
陸貞貞給麗貴人輕輕脫下衣服,卻猛然看見麗貴人耳邊居然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痣。
她手一頓,湊上去仔細看了一番,發現似乎並沒有甚麼獨特之處,只能將信將疑的繼續給麗貴人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