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檵木同時也有提神固心的作用,陸貞貞越想越覺得應該就是這種花,只是還要自己出去的時候再重新確認。
想到此處陸貞貞又想起自己所處環境,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關進來已經足足有三日了,可是皇上根本沒有召見自己,外面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宋宛林又在何處,是否遭到刑法,陸貞貞一概不知。
正在愁苦之時,陸貞貞卻耳尖的聽到,旁邊的牢房似乎傳來一個動靜。
陸貞貞原本是不打算理會的,可是想到自己旁邊住著的可是一個不能按照常人的思維來思考的瘋子,她只能咬咬自己的下嘴唇,輕輕的站起身來,踮著腳走到牆的那邊透過那個小孔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陸貞貞頓時嚇了一跳,原來那個老嫗不知何時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一點沒有之前囂張跋扈的樣子,甚至口中還吐白沫,這幅狀況竟然十足十的像是羊癲瘋發作的場景。
陸貞貞知道羊癲風這種東西一旦發作不及時處理,是很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她絲毫不敢僥倖連忙衝這外面大聲喊道:“來人啊!來人啊!這裡有人發病了!”
聲音剛落下之前,那個婦人便急匆匆的趕過來,她甚至沒做任何停留,徑直的衝過去開啟了那老嫗所在的房門。
緊接著緊張的將老嫗的臉上吐出來的白沫清理掉,把她輕輕仰面放在地上,不住的為她拍打胸口按壓。
陸貞貞在這邊看著心切,她連忙喊道:“你快把她的手腳固定住!她現在抖動的厲害,一會兒小心抓傷自己!”
婦人絲毫不敢怠慢,從自己身上扯的長長的一條繩子,陸貞貞眼尖的看見她那繩子上面似乎還染著血跡,但想起之前自己在這個老嫗身上發現的手腕上的血痕,想來老嫗已經不是第一羊癲瘋發作了。
這個婦人應該也並不是第一次救助她,應該經驗豐富。
果然,婦人很快手腳麻利的綁住了老嫗,又為她清理乾淨口鼻之間吐出來的白沫,過了大約一刻鐘,老嫗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可她的手腳卻無力的癱軟在地上,簡直像是兩條軟軟的橡皮膠一般。
陸貞貞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婦人也脫離一般躺在地上,她沉思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如今這般已經多久了?”
婦人此時全身無力,經過一場大戰,像是抽走了全身力氣,再加上剛剛陸貞貞的相助,她心中反而是卸下了一些心房。
“自從她關進來就是這樣了,這種地方就是聖人關進來也會瘋掉的,更不要說她關進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陸貞貞愣了幾分鐘了,她來回打量了兩人一眼,難以置信的問道:“那那她如今多少歲了?”
婦人笑道:“反正不是你說的七八十。”
陸貞貞臉頰稍紅,婦人卻並不是有意挖苦他,說道:“我估摸著,應該也不過二十七八吧,只可惜,她這麼多年過的不是人的日子,心中更是受盡百般折磨,便愈發瘋癲墮落,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眼前這個簡直像七八十歲,馬上行將就木的老嫗居然僅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陸貞貞驚訝的合不攏嘴,她實在難以想象,那個老嫗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陸貞貞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道:“對不起。”
婦人此時也終於恢復了幾分力氣,她苦笑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將老嫗安置好,道:“你有甚麼好說對不起的,真正對不起她的人多的是,不過絕對沒有你的名字。”
“那她到底經歷了甚麼?”陸貞貞略帶幾分焦急的問道。
注意到那婦人投過來的視線,陸貞貞忙解釋道:“我真的並沒有惡意,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甚麼壓垮了她,然後她變成這副模樣。”
“難道你就忍心看她一直這樣嗎?如果好好調理就算在這種環境下,再活二三十年也不是問題,可若是長此以往,再加上她身上的羊癲瘋,她絕對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聽到陸貞貞最後一句話,婦人忽然愣愣的站在原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怎麼會!”
陸貞貞嘆口氣道:“想來你並不懂醫術,可是我卻是一個懂醫術的人。”
“她神志不清,周圍環境惡劣,內裡早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精力,那一日我將她封住之後,便為她悄悄診脈,脈象虛浮無比,而且凌亂不堪,再加上她的羊癲瘋,這個冬天恐怕是難熬了。”
婦人終於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看著地上那個老嫗,慢慢的倒退兩步,卻因為腳下無力,居然被地上已經結成塊的稻草絆了一下,狠狠的跌坐在地上。
可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一般,只是呆呆的看著地上的老嫗,許久之後才捂住自己的臉頰哭出來,緊接著演變成嚎啕大哭。
聽到這個聲音陸貞貞心裡也非常難受:“不如你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我好歹精通醫術,你就是在外面的人,若是能搞到相應的藥材,也許能救他一命。”
那嚎啕大哭的婦人卻是痛苦的搖搖頭:“沒有用的……沒有用的……她心裡的事情這輩
子都沒有辦法解開了……”
之後卻是無論如何再也不說一句話了,陸貞貞無奈,只能嘆口氣看著牢房裡面這一排悲慘情景。
……
在臨近晚上的時候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陸貞貞到了晚上心情也幾分鬱郁。
這世間的悲慘事情實在太多,她雖然說見過很多,可是卻並不能做到習以為常。
躺在冰冷堅硬的床上,陸貞貞看著頭頂的天窗透下來的一絲光亮,久久不能入睡。
前幾日是月圓之夜,之後卻漸漸的月光也暗淡了,反倒是天上的星星亮了許多。
就在這時,那小小的天窗上面卻猛然劃過一道身影,陸貞貞馬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睜大看去,卻發現甚麼都沒有。
就在陸貞貞以為只是自己眼花的時候,那小天窗上面居然再一次冒出一個尖尖的小小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