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一片絲竹聲傳入陸貞貞地耳朵,她捂住自己的嘴巴,這個偏殿荒廢已久,而且在太徽宮當中也算得上靠後和不起眼,不過也還是可以透過窗戶之間的縫隙,隱隱約約地看到外面的情況。
陸貞貞萬萬沒想到,原本應該在前朝舉行宴會地皇上居然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太徽宮,而且還是浩浩蕩蕩一群人。
那群人一進來之後整個太徽宮都被宮女手上的燈籠照亮了,絲竹聲更是填滿了宮殿,一掃之前清冷之意,唯留靡靡之音。
而且皇上身邊也站著幾個奇裝異服的人,眉宇深邃,面板黝黑,應該就是今日的羌瑜人。
那些羌瑜人應該都已經喝醉了,現如今不僅滿臉張狂放誕,話語之間也很是讓人不舒服。
“原來這便是風姑娘的寢宮,當真過於請冷了。”
“可是那摘星臺卻是氣派非常啊哈哈哈!”
陸貞貞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只是周身上下都罩著一層帷幔,看不清面容。
不過就算如此,陸貞貞也覺得是萬分稀奇的事情了。
畢竟自從這風姑娘進宮以來,除了皇上很少有其他人在見過她的真容,更不要提在這種宴會上出面了。
看來皇上和羌瑜人之間的關係不簡單,所求之物也非同小可。
“只是我覺得這宮裡面並非清冷二字可以概括,簡直算得上是孤獨寂寞了吧,長夜漫漫,不知風姑娘該如何自處呢?”
如果說之前那些人的話不過是有幾分張狂,可是這個女聲所說出來的話,卻當真算得上是無理了。
陸貞貞情不自禁定睛看去,卻發現是個異族女子,身上穿著一襲薄紗,而那薄紗之下也僅有少得可憐的幾塊布料遮住了主要部分。
這如此寒冷的天氣,異族女子腳上卻穿著簡單至極的草鞋,腳腕手腕上更是掛滿了金光閃閃的鈴鐺和鐲子,舉手投足之間媚態天成,看向風如玥的眼神也隱隱不善。
在場的男人們一聽她說話時候嬌嬌怯怯的聲音,骨頭都酥了半分,再看她前凸後翹的身材,更是挪不開眼睛,自然也注意不到女子話中的敵意。
可是陸貞貞身為女子卻看出來,這異族女子應該是非常討厭風如玥,不過這也算是常態了,這兩種性格可以說南轅北轍,天壤之別,互相瞧不慣也是常有的。
果然,面對之前羌瑜人所說的話,風如玥只是沉默著並不應聲,可這女子出言挑釁後,風如玥卻似乎有些按捺不住。
欲言又止片刻之後才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不勞煩妙姬公主擔心。”
“占卜觀星便是我此生追求,便是常年與青燈相伴,我也甘之如飴。”
那個所謂的妙姬公主聽到這話卻是嗤笑一聲,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風如玥:“我先前還以為風姑娘不會說話呢,如今聽你聲音似乎也是個絕妙麗人,那為何要遮擋面孔不見人呢,莫非見不得人嗎?”
風如玥聲音越發清冷:“只是我不愛見人罷了。”
妙姬公主正要再說甚麼,那些精蟲上腦的男人們也終於察覺出來不對,皇上淡淡的看了一眼風如玥,而那些羌瑜人更是直接開口道:“妙姬,莫要胡鬧。”
開口的那個人年約四五十,對妙姬雖然說斥責,可是眼神裡面卻是寵溺無邊,妙姬被斥責也是不開心的,撅了撅嘴,嘟囔了一句羌瑜話。
那人有幾分訕訕,連忙解釋道:“我這女兒從小被嬌慣壞了,其實只是有幾分性子耿直而已,口直心快還望風姑娘莫要介意。”
風如玥並不說話,反倒是皇上爽朗的笑了下無妨:“我看妙姬公主性格坦率,到十分可愛。”
一聽到這話,陸貞貞憑藉自己閱覽宮鬥劇數十年的經驗保證,這皇上定然是色慾燻心,對著人家十七八歲嬌滴滴的小公主有了念頭。
不過想來這些羌瑜人肯定也不僅僅是帶小公主來大封朝走一走見見世面,那為首的首領聽到皇上說了這話之後,臉上也大笑幾聲。
“你若是喜歡她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說句實話,我這女兒也到年紀了,此次帶她來大封朝,也是想著能將她後半生好好安置一番。”
羌瑜首領或許是剛剛才學漢話不久,說話用詞怪怪的,不過並不妨礙在場的人聽明白,頓時,眾人便了然,這是要聯姻來了。
外面吵吵嚷嚷的,裡面陸貞貞看了一場好戲,誰曾想就在這個時候自己旁邊的黑衣人卻突然動了。
陸貞貞頓時提起警惕之心,黑衣人壓低聲音在陸貞貞耳邊說道:“有人過來了,我先將那些人引走你一個人在這裡多好,應當不會引起注意,等到人群散之後,你穿著宮女衣服混進去一起離開。”
陸貞貞點點頭,心中卻道:莫非此人便是為了讓我混進太徽宮嗎?
如此一個大好的機會,自己要真的不順水推舟混進去,查探一番司徒琰的下落,陸貞貞都覺得自己有些說不過去。
她便點點頭,乖巧的說道:“好,你先離去,不過你也得小心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
黑人點頭,便施展輕功輕輕的從空中一閃而過,他故意留下一些痕跡,頓時暗中有人伺機而動,也追趕了上去,陸貞貞摒住呼吸躲在那偏殿中,大氣也不敢出。
而外面一番針鋒相對也漸漸落幕,眾人看過太徽宮的摘星臺之後,皇上又開口請風如玥上去占卜一卦,見識到風如玥那宛若天仙一般的神仙姿態和氣質,在場眾人莫不心服口服。
陸貞貞在下面看著也不得不承認,這神棍裝起來的樣子還真的有模有樣,就連自己也一瞬間覺得似乎真的是天仙下凡。
不過今日月明星稀,沒有辦法觀星,不過是粗略的占卜一卦,測出明日是會降雪之後,風如玥就高冷的走下臺來。
只不過她在下臺的時候卻眼神似有似無的衝著陸貞貞的方向瞟了一眼,陸貞貞頓時心口一跳,難道她已經發現自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