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從自己的醫藥箱中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乾淨自己的手指,緊接著便堅毅無比的推開了儲秀宮的大門,往太徽宮去了。
太徽宮內。
說起來這已經是陸貞貞第二次來到太徽宮,上一次來的時候在夜間,雖然說有個火盆,可是能看到的地方卻非常的狹窄。
而這一次是在朗朗乾坤之下來到這太徽宮,進來之後卻覺得裡面陰森無比,完全不像是有住人的痕跡。
只是奇怪的是,陸貞貞進來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攔,進來之後,也未曾見到風如玥的身影。
只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再藏著掖著又有甚麼用,對方都已經知道了彼此的地盤,如今反倒是,到了一個詭異荒誕的攤牌階段。
陸貞貞輕輕地邁進這太徽宮中,她腳步輕盈,就像是貓兒踩在地上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而她進來之後繞著整個大殿走了一圈,仍然沒有聲音,陸貞貞突然想起來司徒御楓之前跟自己說過的密室的存在。
她沉默片刻之後來到了大殿的床上,卻發現這床上的被子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而那是很明顯的一個夾層
陸貞貞用銀針輕輕的挑開夾層上面的扣子,拉開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個小巧無比的鴿子形狀。
思索片刻之後,陸貞貞輕輕的握住那個鴿子,感覺似乎左右可以轉動,便試探性的往左邊一轉。
而這一轉,身後就傳來一道輕巧的物體移動的聲音,陸貞貞猛的扭過頭,卻發現居然是在牆壁上閃開一道昏暗的小門,就是那個密室存在的地方。
而從那小門當中甚至還傳出了幽幽的茶香,陸貞貞頓時瞭然,看來這幕後的人早就知道自己回來,已經提前等待了,甚至還貼心的將床上的被褥卸掉,讓自己可以更快的找到密室所在。
陸貞貞也不在矯情,她徑直走到密室門口,微微一彎腰便進入密室進去之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相比於儲秀宮那個小小的冰窖,眼前的密室幾乎可以算得上一座較小的偏殿,裡面擺設一應俱全。
而在桌子前面閒情逸致飲茶的人,正是和陸貞貞見過兩次的當今皇上。
“我倒是沒想到,陸姑娘的確是巾幗英雄,無論勇氣還是謹慎程度,都與陸將軍到年十分相像。”
“朕所說的話果然沒錯,打第一眼見到你,便覺得你簡直是第二個陸正。”
陸貞貞卻有幾分警惕的看著他:“不知皇上今日將我引到此處又是有何吩咐?”
皇上卻輕笑一聲:“吩咐倒算不上,只不過是有筆交易,想要和陸姑娘試一試。”
陸貞貞看皇上悠閒無比,自己卻渾身炸毛的站在這裡,難免有沒有下風,便也走過去在桌子旁邊坐下。
她今日來回奔波,又說了許多的話,口渴無比,便自顧自的給自己到了一杯茶,一口飲下去。
看到陸貞貞這般牛嚼牡丹的喝茶,皇上難免有幾分惋惜的說道:“這可是上好的烏龍雪景,我萬萬沒想到陸姑娘看起來端莊秀雅,可是這牛角牡丹的本事卻是隨了陸將軍,實在讓人可惜可嘆。”
陸貞貞喝足了水,甚至帶著幾分江湖氣息的抹了一把嘴說道:“這再好的茶也不過是水而已,是讓人用來解渴的。倘若因為這是好茶,就連喝都不敢爽快的喝,那豈不是本末倒置,若是這樣,還不如喝水將這茶直接倒掉。”
聽到這話皇上輕笑一聲:“果然是相像的父女二人,就連這說辭都一模一樣。”
皇上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起自己想當年的陸正,陸貞貞就納悶兒了,她疑惑的問道:“皇上對家父似乎非常在意,而且很熟悉,家父說的每一句話難道都記得嗎?”
沒想到皇上居然還真的點點頭:“我自然記得,你父親當年隨我征戰四方,我們在一起並肩作戰幾十年,這世上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他了。”
陸貞貞聞言,沉默片刻道:“可是我想,家父卻未必瞭解真正的皇上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我父親雖然與迂腐倔強,頭腦簡單,可卻是個至忠正直的人,倘若他知道自己一直效忠的皇上,居然是一個不擇手段,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的,恐怕會非常失望吧。”
見陸貞貞終於將事情說到正軌之上,皇上卻絲毫不以為然,他擺弄著手中的茶杯,慢慢的說道:“不知陸姑娘可有聽說過前朝楊貴妃的事情?”
陸貞貞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卻道:“自然是聽說過,楊貴妃傾國傾城,當年名震京師,誰人不知。”
“傾國傾城……”皇上喃喃念著這四個字,眼神卻有幾分悵然,似乎在追憶當年的事情:“的確是傾國傾城,朕幼時也是見過楊貴妃的,的確是驚為天人。”
“只可惜楊貴妃卻是一個單純無比的人,她空有一副好皮相,可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謀略與野心,臨到最後居然落到一個被人捉姦在床,慘死冷宮的下場。”
陸貞貞並不接話,她也看出來了,眼前的皇上根本並不是想有人回應,他不過是想來
一場自顧自的憶往昔罷了。
果然,皇上繼續說道:“其實,朕當年的母妃並不受寵,是個小小的貴人而已,只是運氣好生下了這麼一個兒子,這才受封為妃。”
“可就算是這樣,母妃當年都差點尋了短見。”
“陸姑娘可以想象嗎?一個應該妻妾成群,三宮六院的皇上,居然有朝一日突然解散後宮,將所有的兒子和妃嬪都送到宮外去居住,而他居然妄想和那個是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單獨一人在這皇宮中,過著甚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笑話。”
“我的母妃就是在那一刻崩潰掉的,她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孩子,原本以為自己後半生就算不能做到天上最高的榮耀太后之位,可是在封地上做一個閒散太妃,又未免不是一件幸福安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