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任憑掌櫃的怎麼遊說,黃神醫始終還是不願意放下自己的架子。他這麼多年早就已經在揚州城封神了,被萬千人追捧,如今被一個毛頭小子下了面子,反倒是犟脾氣上來了。
司徒琰卻是冷笑一聲:“在下不才,來到揚州的時候卻也聽到了不少傳言,似乎聽說黃神醫您如今已到了古稀之年,卻始終只有一個結髮夫妻,倒也真的是用情至深了。”
如果是之前的時候,黃神醫臉上只是有被冒犯的怒容,現如今則是罕見的動了真怒,下此話何意?”
司徒琰也冷笑一聲:“我只是想讓黃神醫知曉,今日我娘子平安無事也就罷了,可是倘若我妻子周身哪怕有一點問題,黃神醫的娘子只怕也要和我娘子同命通運了。”
“你!”黃神醫氣得發抖,就是在場的小雅和掌櫃的也是摸不著頭腦,司徒琰做事一向周全,怎麼今日反而這麼偏激,幾乎就是做事毫無章法,甚至還有幾分逼迫黃神醫的意思?
只是還沒有等二人想出個子醜卯寅來,黃神醫卻是突然臉色發白,拼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眾人大驚,連忙上前去摻扶黃神醫,誰知黃神醫卻是突然驚天動地的咳嗽了一番,緊接著從嘴裡吐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來。
而吐出來這口鮮血之後,黃神醫非但沒有甚麼壞事,反而是臉頰還比之前紅潤了許多,就是神色還有幾分迷茫,慢慢的才是一臉驚恐的為自己把了把脈,最後一臉驚訝的看著司徒琰。
就在下一秒,黃神醫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司徒琰面前:“多謝這位公子救命之恩!”
誰知這還不是最驚人的,司徒琰沒有躲閃,坦坦蕩蕩的受了黃神醫這一拜,緊接著將自己手中的扇子一扇便掀起一陣罡風去向黃神醫吐出來的那攤黑血。
等到血汙散去,眾人凝神去看,那裡面居然有三隻不斷蠕動著的蟲子!
那個蟲子著實噁心醜陋,身上還有黑色的血,在場的人都露出一種不忍直視的表情。
事到如今,大家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剛剛司徒琰故意為難黃神醫是為了引得黃神醫動氣進而將這些毒蟲吐出來,大家看司徒琰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東西。
司徒琰並不在意,從容地攙扶起來黃浩穎,嘴裡帶著幾分歉意的說道:“剛剛在下多有幾分唐突,還望先生不要介意。”
黃神醫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忙道:“這怎麼會,這一切還都要多虧了這位公子,要不是您我恐怕早就已經著了奸人的道了,哪裡還能像如今這般神智清醒的和您說話呢?”
黃神醫又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只是我想知道,公子是怎麼發現老朽的不對的呢?”
司徒琰卻笑了笑,說道:“若是一般人我也的確發現不了,只是在下早就已經聽說了黃神醫您的大名。”
“在下聽聞黃神醫救人一向講究三不救,來歷不明者不救,作奸犯科者不救,一心求死者不救。”
黃神醫點點頭,司徒琰繼續說道:“可是我們如今這第一條就過不去,偏偏您卻問也不問就要救人,難免惹人懷疑。”
聽到這裡,那掌櫃的也猛地拍了拍額頭:“對啊,這第一條就是大忌,我這個糊塗腦子!”
司徒琰淡淡的覷了掌櫃的一眼,掌櫃的立馬噤聲,黃神醫在一旁看到這個場景卻是挑了挑眉,不過並未多言。
司徒琰繼續說道:“說來也是巧了,我娘子對醫術也算是有幾分瞭解,我曾經聽到她說起過南疆地區,就有一種蠱蟲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只是這蠱蟲難得,就算有了一隻也很是不穩定,若是人的情緒波動過大,就會把蠱蟲逼出體內,在下也是瞎貓撞了死耗子,不值一提。”
話雖如此,黃神醫面上也是頗多讚歎:“可是這也是多虧了公子觀察縝密,一般人哪裡會注意到這種小細節呢?”
說著黃神醫臉上也有幾分難看:“只可惜老夫這一輩子治病救人,沒想到到頭來卻被雁啄瞎了眼睛,居然被人下了蠱蟲反而不自知,當真是羞愧無比!”
旁邊的掌櫃連忙安慰道:“這術業有專攻,黃神醫您一輩子想的都是治病救人,行醫做善事,哪能比得上那些宵小,專做這種害人的行徑,這隻有千年害人,從來沒有千年防人的道理,您被人所害並不是您的過錯。”
掌櫃的這話勉強讓黃神醫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嘆息幾句,黃神醫便坐到了陸貞貞床邊說道:“老夫雖然說有三不救,可是老夫更不是那些忘恩負義的人。”
“公子你既然救了我一命,那我定然也將投桃報李,您夫人的病只管交給我就是了。”
司徒琰聞言抱拳行了一禮:“既然如此那就謝過黃神醫!”
黃神醫笑著擺擺手,緊接著肅容開始為陸貞貞診斷。
只是這個越診斷黃神醫的臉色就越難看,診斷過後他撫了撫自己的鬍鬚說道:“先前我雖然說被人控制,可是我的診斷卻是沒有錯的,這位姑娘腦後有淤血,所以才導致現如今一直昏迷不醒。”
聽到黃神醫說得這
樣嚴重,司徒琰心裡也有幾分擔憂:“那不知黃先生您可有甚麼辦法?”
“辦法倒是有的,只不過要冒幾分險,只看公子你狠不狠得下心了。”
聽到黃神醫這般說,司徒琰咬緊了牙關才努力擠出幾個字:“先生,您但說無妨。”
黃神醫頗有幾分同情的看了一眼司徒琰,又緊接著說道:“這人腦袋是整個人的重中之重,一旦有甚麼差池,便是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甚至有可能是便移了一點點,對整個人產生的影響卻是無法挽回的。”
“我現如今便為這個姑娘施針,只是這施針的位置極其劇痛,就算是昏迷中的人,只怕也會突然因為疼痛掙扎不止,而這一掙扎便會造成走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