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雲淺的死,整個雲府的氣氛很是壓抑,下人們來來往往也都低著頭,形容謹慎,生怕引了主子不開心。
此刻正是中午的時候,昨兒夜裡剛剛下了雨,今日太陽也沒有出來,卻有一個丫鬟慢慢的來到了花園的荷花池中。
那丫鬟臉色很是難看,嘴唇還隱隱泛著青色,臉頰卻有一股不正常的紅暈。
等到了荷花池邊的時候,丫鬟終於停下來了,她呆呆地看了湖面一會兒,猛地一個躍身就要跳進去。
只是她剛剛落水,旁邊卻突然衝出來一批家丁和丫鬟衝出來,口中還嚷嚷著:“快快快!別讓她真的死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那跳水的丫鬟就被救了上來,上來之後丫鬟淚流滿面卻也不再掙扎,只是癱軟在地上任憑眾人將自己拖到了前廳。
到了前廳的時候,早就已經坐滿了人,不過說是坐滿,其實也不過就是雲家人還有王家的人,其餘的人卻是被清理走了。
丫鬟被狠狠的摔在地上,陸貞貞聽到動靜看了小雅一眼,小雅連忙說道:“是雲二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
陸貞貞還未說話,雲夫人就已經痛哭著拍了拍桌子:“好你一個賤婢,淺兒那般器重你,你卻是要淺兒的命!你好狠毒的心腸啊!”
那丫鬟卻是冷笑一聲:“夫人這是說的甚麼話?我何時謀害二小姐了?”
雲夫人被這一聲冷笑氣得不輕:“到現在你還狡辯,那我問你!你為何好端端的要去跳樓?”
“為甚麼跳樓?”丫鬟思考了一會兒,詭異的笑著說道:“自然是傷心我那可憐的二小姐,也想隨她去了啊……”
嘴上說的是傷心,可是臉上卻是怪笑著,就是悲痛欲絕的雲夫人都被這奇怪陰森的丫鬟嚇到了:“你、你做這種怪模樣做甚麼!”
丫鬟聽到這話大笑幾聲:“我的好夫人,我說這麼一句話你就受不住了,你可知道你那好女兒幾乎是天天這麼折磨我的啊!”
聽到丫鬟這話,雲夫人臉色大變:“胡說!淺兒一直都是活潑伶俐的,怎麼可能會做這種怪模樣!”
陸貞貞想起來當初雲淺送給自己的那個鬼娃娃鴿子,心裡暗暗道:“這可是說不定。”
那丫鬟顯然更是嘲諷,頗是無所謂的笑一笑:“隨你信不信嘍。”
雲夫人被氣了個好歹指著那個丫鬟漫天說不出話來:“你、你!”
陸貞貞連忙道:“雲夫人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不如讓我來問。”
緊接著陸貞貞扭頭對著那丫鬟道:“我想昨日給雲淺下毒的人就是你吧?”
丫鬟擺出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反正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
陸貞貞卻笑了笑:“這自然是不一樣的,你若是老老實實的認罪了,我自然會把你送到官府給你一個痛快,可是如果你不認罪的話,我想你是不會想去月偏堂後院那口井裡面的,對嗎?”
那丫鬟之前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就在陸貞貞說出來那口井之後,那丫鬟卻是臉色大變,滿臉恐懼的的看著陸貞貞:“不……你不會的……”
陸貞貞輕聲笑了笑:“我有甚麼不會的?就我而言你不過就是一個不聽話的、謀害主子的罪人,給你應得的懲罰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丫鬟聽到這話卻是猛然大哭,分外不甘的指著陸貞貞道:“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不是!一切都是雲淺她逼我的!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一個人看!我是為了報仇!我是為了自衛!”
雲夫人怒道:“胡扯!你從小就一直陪著淺兒,淺兒何時虧待過你!一早就把你提拔成了身邊的大丫鬟,哪怕是你當年吧淺兒弄丟了也從來沒有怪你,還一直在我面前求情,你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丫鬟卻慘然笑道:“嗬嗬……我弄丟了她……嗬嗬,根本就是她自己躲起來栽贓我的!”
丫鬟狠狠的盯住雲夫人,眼睛裡面閃動著的都是仇恨的光芒:“你打小時候把我買進來賜給二小姐的時候,我的確是心懷感激的,可是後來的每一天我都在怨恨你!怨恨她!怨恨整個雲府!”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二小姐很小的時候就是一個瘋子!扯我的頭髮,燙我的面板,鞭打我……夫人您難道不記得我從小就一直是短髮嗎!這些傷口我現在還在!”
說著丫鬟激動的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只是露出來的胳膊和肩膀上面就佈滿了傷痕,新傷舊傷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看得人簡直觸目驚心。
陸貞貞看不見,只是聽到小雅倒抽的一口涼氣就知道一定很嚴重。
雲家人和王家的人看到丫鬟身上的傷痕無不驚恐的倒退兩步,唯獨王柏川臉上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尤其是一直最相信自己女兒的雲夫人,簡直要昏厥過去了。
丫鬟看著眾人的反應,苦笑一聲:“很恐怖是不是?這都是最輕的,前幾年的時候,小姐突發心潮把後院的那口井裡面的水都抽乾淨了。”
“之後就會每一天挑
一個看不順眼的丫鬟扔到井裡面去,用繩子吊著扔下去……一呆就是一整個晚上啊……夫人,您知道呆在裡面的恐懼嗎?”
丫鬟神色已經有了幾分癲狂之態,敘述也是越來越凌亂:“……這些都不是最害怕的,有一次心兒穿了一件新衣裳,小姐不知為何大發雷霆,把心兒整個不拴繩子扔了進去,一開始的時候心兒還求饒……後來就慢慢的沒有聲音了……”
丫鬟猛地一個激靈,突然整個人爬到陸貞貞腳邊不斷的磕頭:“陸姑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殺小姐的,我錯了、我錯了!陸姑娘你千萬不要把我扔到井裡去啊陸姑娘!”
這麼一番變故,在場的人全部嚇了一跳,陸貞貞更是快速往後面一躲,可是隨即臉色難看的快要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