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靠身手說話的戰爭中,自然是長期強身健體、上陣殺敵的武將們碾壓式勝過了弱不禁風的文臣,最後,伴隨著陸正一拳把柳相打出一隻熊貓眼,武將們宣告勝利。
只是陸正贏了打架,陸貞貞和柳驊眠的婚事卻是黃了。
當晚柳疏才就進攻面聖,聲淚俱下憑藉自己當年拿下狀元的文采痛罵陸正十條罪狀,說的皇上頭痛不已。
得知這個訊息的陸正卻是在家大聲斥罵柳疏才小人行徑,卑鄙無恥。
二人隔空對罵讓京城的人吃瓜吃的不亦樂乎,就是端坐在金鑾殿的皇上也只能是哭笑不得的打消了讓陸貞貞和柳驊眠結親的念頭。
外面的陸家和柳家儼然已經成了仇敵,陸正和柳疏才見面必定要嗆幾句,可是後院的王氏卻是心情複雜。
“那賤人不能嫁給柳驊眠,我心裡面自然是高興的,可是你父親若是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居然為了那個賤蹄子得罪了柳相,也著實讓我生氣。”
陸清月淺笑著低下頭,掩蓋住對自己母親的嫌棄和厭煩,道:“母親實在是過慮了,咋們家和柳相家關係好著呢,只是最近不大好相處而已。”
王氏奇道:“這又是從何說起?”
陸清月喝下一口薔薇花茶:“其實大家心裡面都跟明鏡兒似的,甚至包括那位,”陸清月悄悄地手指向上指了指,“都明白不過是一場戲碼罷了。”
“就連一開始傳出要賜婚的訊息,也不過是一次試探而已,皇上想試探的,是文臣和武將的忠心。”
“若是一心想要結黨營私的人,對於這樣的賜婚自然是萬分高興,可但凡有些頭腦,便能察覺出皇上警告的意味。”
“所以父親和柳相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也不過是個代表各自的陣營向皇上表達了他們的一種資訊。”
“他們會永遠忠於皇上,並且文臣武將會相互制約,而不是勾結在一起一起來和皇上作對。”
陸清月心情頗好的笑了笑:“咱們家雖然說現在得罪了柳相,可卻是極好的事情,皇上非但不會因為此事對咱們有所指責,反而會越發器重,母親只等著吧,父親在大將軍這個位子上呆了也有些年了,想來沒過幾日,定然會升官加職。”
“帝王之道,不過是平衡各方勢力罷了。”
王氏聽這些話聽得似懂非懂,只看陸清月一臉悠閒,勝券在握的樣子,也只能是迷惑的點點頭。
陸清月也不想多做解釋,轉而問起另外一件事情,她握緊手中的杯子,半響之後才道:“母親還是白家的帖子退掉吧。”
聽到這話王氏心中頓時一緊,她連忙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看著陸清月:“女兒,你可想好了?”
陸清月沉思片刻,再抬起頭來時卻是用力的點點頭:“女兒想好了,女兒這輩子是絕對做不了人下人的,倘若要做,便要做最好最風光的人。”
“天底下沒有白來的餡餅,只有付出了相應的風險和代價,才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說到這裡陸清月臉上劃過一絲痛苦,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之後終於將裡面所有情緒都清理乾淨。
“楚湘王在太徽宮困了足足有一個多月了,時間越長就越沒有發生的機會,可北南王失蹤尋回之後,卻保受皇上器重,這筆買賣無論怎麼看,都知道該選哪一個。”
想起之前自己數次看到司徒琰和陸貞貞相處的場景,陸清月眼中劃過一絲不甘和怨恨:“女兒先前是被鬼迷住了心竅,想不通透罷了,可現如今女兒卻明白,若是得不到的東西,不如直接毀掉,也省得他落在別人手裡,只讓自己看著噁心。”
王氏在一旁擔憂的看著陸清月,可最終也是嘆了口氣,點頭道:“母親知道了,你放心吧,只要女兒你想做的事,母親定然會全力支援的。”
……
陸貞貞在未央宮聽完翠柳打探來的訊息之後,嘆了口氣:“父親,幸好沒有走錯。”
翠柳不敢多說,只低著頭為陸貞貞揉捏腿部,陸貞貞坐在鏡子旁邊,呆呆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卻有幾分失神。
她最近日子做夢越發頻繁,裡面的資訊雜亂,眼下的黑青也越來越多。
而且這種情況愈演愈烈,到了現如今陸貞貞甚至都不想再上床睡覺,這樣想著陸貞貞突然站起身來說道:“翠柳,陪我去太徽宮走一走吧。”
聽到陸貞貞居然要去太徽宮,翠柳頓時心中一緊,隨即笑著問道:“公主怎麼突然要去太徽宮?這天色已經晚了……”
“只是睡不著而已,我最近睡覺越發難受,風方士既然精通占卜之術,而且對我這失憶症似乎也頗有研究,不如找她看一看。”
這理由有理有據,翠柳也不知該如何拒絕,只能是為陸貞貞穿好斗篷,提著宮燈,主僕二人在雪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太徽宮走去。
見到太徽宮之後,仍然是冷清無比的模樣,陸貞貞一進來卻不由自主的往偏殿看了一眼。
注意到陸貞貞的眼神,翠柳輕聲道:“楚湘王應該已經歇下了。”
陸貞貞臉頰一紅:“胡說八道甚麼,我哪裡有問他,不過是隨便看一眼罷了。”
說完也不敢直視翠柳的眼睛,急匆匆的走進了太徽宮的主殿。
翠柳落後一步,卻在走進太徽宮的時候回頭抬眼看了那偏殿,這一看卻險些嚇得她魂飛魄散。
不知何時,司徒琰居然已經走出了偏殿,站在偏殿的屋簷下冷冷的看著她。
翠柳被司徒琰烏黑的眼神一看,彷彿能夠看透自己心裡所有的秘密,她臉色蒼白的對著司徒琰行了一禮,這才快速走進太徽宮去。
進去之後陸貞貞正跪坐在毯子上一臉苦惱的對風如玥敘述自己的苦惱:“……這些日子睡覺越來越不安穩了,只感覺頭痛的厲害,不知風方士可有甚麼法子可以緩解?”
風如玥一襲白衣,低頭看著手中的星盤,聞言抬起頭打量了陸貞貞一眼,注意到她眼下的黑青之後輕輕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