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林聞言愣在原地,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時間緊急,思考一會兒宋宛林便肯定的點點頭:“此法可行!”
“現如今明月姑娘臉上的傷口已經到了危急時刻,倒不如在此處暫停,等找到了可以醫治消炎的藥材再做處理!”
陸貞貞狠狠的點點頭,和宋宛林對視一眼便馬上開始行動。
二人都是擅長醫術的人,馬上遣散周圍圍著的宮女太監,一個施針,一個用屋子裡面的冰水延緩明月傷口惡化的速度,不過就算如此也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弄好。
看著床上已經陷入假死狀態,停止呼吸的明月,陸貞貞心中勉強鬆了口氣。
陸貞貞一瞬間有幾分失力,旁邊的小雅連忙攙扶著在旁邊的錦杌坐下。
宋宛林也覺得今日著實兇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如此這般算是暫時脫離危險了,只不過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我昨日回去倒是想到一個地方或許有法子。”
陸貞貞心中一動,問道:“何處?”
宋宛林道:“不知陸小主可知道這宮中的天一閣?”
陸貞貞一愣,她的確知道這個天一閣。
大周國雖是武將開國,可是自打從高祖開始便格外看重文臣,上有所好,大周國武風便削弱不少,很多人都願意考個好功名賣與帝王家。
學風濃郁,高祖心裡自然歡喜,便廣羅天下浩瀚書籍,在宮中建了一座天一閣,極其精緻奢華,其中更是書香盈溢,據記載當時便足足有三千七百九十多萬冊書籍。
陸貞貞在宮中三年,自然知曉天一閣,天一閣三面臨水,獨處一座小島上,中有橋廊連線,司徒琰帶陸貞貞去過幾次,很是記憶深刻。
她本就聰明,頓時了悟宋宛林的意思:“你是說前往天一閣翻閱醫書古籍?”
宋宛林點頭:“沒錯,先帝在時曾經在天一閣獨設一格,專門用來放置天下醫書,裡面有不少獨本殘卷,我覺得那裡應該會有突破。”
陸貞貞點點頭,宋宛林繼續道:“只是這件事情還得勞煩陸小主,我終歸算是宮外之人,不能再宮中逗留太久。”
陸貞貞點點頭:“我明白,此時交給我就好。”
……
從延禧宮出來已經到了下午,天邊染上層層疊疊的晚霞,照在人臉上也溫柔繾綣。陸貞貞有幾分心不在焉,小雅瞧著她眼下的黑青,心中暗暗心疼。
“對了,那個獻方子的小宮女在何處?”陸貞貞突然開口問道。
小雅一愣,道:“奴婢後來詢問過,那小宮女就是延禧宮打掃的小丫頭罷了,那一日殿中混亂,小丫頭許是好奇湊了進去,這才誤了小主的事。”
陸貞貞搖搖頭:“罷了,那小宮女當時也並未信誓旦旦,是我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只是想問她當年那神醫可還有留下甚麼話,或許是生肌散有甚麼缺漏,你待會兒把她找來,我瞭解一番也是好的。”
小雅點點頭應下了此事。
誰曾想,到了晚上,陸貞貞剛剛用過晚膳,小雅便一臉難看的走了進來,看到殿中沒有其他人,這才語氣晦澀的道:“小主,出事了,那小宮女被人發現淹死在井裡了。”
陸貞貞頓時捏緊了手中的茶杯,手指發白,臉色更是難看:“甚麼時候的事情!”
“據太醫說,屍體還很鮮活,應該沒過去多久。”
陸貞貞努力壓制下自己心中的憤怒和恐慌,經歷過宮變之後,陸貞貞已經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是她的心卻是像石頭一般狠狠的沉下去。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場巧合,可是這個小宮女的死卻讓一切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陸貞貞甚至不敢細想,如果小宮女說的話是假的,生肌散是假的,那明月的傷……
她狠狠的搖搖頭,告誡自己不要多想,鎮定一番也察覺到這其中的不對。
那小宮女為何會被殺?
畢竟自己到現在為止並沒有起疑,就算是生肌散沒有用,可是也並不是毒藥,自己只會有些失望而已,可是現如今小宮女死了,自己才會警惕戒備。
還是說,小宮女的死,只不過是幕後之人的一次炫耀和得意?
陸貞貞攥緊了自己的拳頭,眉宇之間也帶了幾分凌厲。
地錦打了簾子進來,身上帶起一陣料峭寒風,一抬頭就看到司徒御楓站在窗邊沉思。
這間屋子坐南朝北,一到冬日裡面冷得很,雖說現在春天了也是陰森森的,地錦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但還是匆匆忙忙上前將手中的披風不給司徒御楓披上。
“王爺,現如今還冷著呢,您小心著涼!”
司徒御楓卻是呆呆地,任由地錦給自己穿好披風之後突然問道:“玉泉寺那邊可有訊息傳過來?”
一聽到這話,地錦頓時紅了眼眶,可還是低頭掩飾過去,聲音輕快的說道:“還沒呢,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太妃要遞訊息還得幾天呢!”
話是這麼說,可是地錦心裡面清楚的很,太妃昨兒剛剛遞了訊息過來
,說是在玉泉寺太過辛苦,條件差不說,姑子們也勢利得很,知道北南王奪嫡失敗,對太妃也多次嘲諷。
只是這些話卻不能說,三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王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沉默寡言,更是自虐般的搬到了這間就屋子裡面,輕易不肯出去。
還是前幾日的時候,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出了一趟門,回來之後卻更是失魂落魄,當天一口飯都沒吃就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天。
地錦自小跟著司徒御楓長大,心疼萬分,就不敢再把太妃的事說出來,悄悄打發了一個手腳粗壯機靈的婆子去了玉泉寺,也就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了。
只是司徒御楓雖然精神不濟,可是卻不是傻子,他低低笑了一聲:“現如今就連你也要誑我,憐憫我。”
地錦聞言嚇得頓時跪在地上:“奴婢萬萬不敢!”
司徒御楓卻不想說話,揮揮手:“你出去罷,我心裡亂得很,今日不要讓人來打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