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個懦夫一樣的人就是身上和自己流著同樣的血嗎?
這種荒謬地感覺讓白朮臉色越發難看,但是他卻沒有再勸說,反而是轉身離開,風從窗戶吹進來,還傳來一句話:“你會後悔今日的決定的。”
司徒御楓聞言心中狠狠一跳,湧起巨大的惶恐,可是最終還是坐在椅子上輕輕按住自己亂跳的心口安慰自己:“沒事的,不會出事的。”
……
因為宋宛林的話,陸貞貞休息過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天一閣。
天一閣取名意為“天人合一”,建在水邊,三面環水也是為了達到這個效果,遠離世俗汲取知識,清幽靜謐,在其中獨樂哉的確讓人心神嚮往,據說高祖閒暇之餘最愛去的就是天一閣。
天一閣廊橋上建有石欄,和天一閣的閣樓相連,圍成一個雖說封閉卻也隱含開放之勢的範圍。
而且雖然說獨立於世,可是卻不簡陋,在天一閣前面有著層層疊疊的假山,清澈見底的池水,其中錦鯉遨遊,甚是可愛。
上建亭臺,中開洞壑,很是瑰奇玲瓏,最中間的就是藏有萬卷書籍的天一閣。
至於說天一閣本身,倒是和陸貞貞在現代的時候相似,都是整體是六角形狀,樓上打通為一間,樓下分為六間,取“天一生水,地六承之“,也就是防止火災的意思。
陸貞貞走在路上,就算是已經看過好幾次,但是還是會因為這些美景而心動。
進了天一閣,門口的掌冊太監對陸貞貞熟悉的很,沒有阻攔只是寒暄了幾句便把陸貞貞放進去了。
陸貞貞含笑謝過,正要進去時候卻發現掌冊太監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
她不禁奇怪,轉過身去卻發現遠遠的走來一個女子。
司徒琰三年國喪,宮中並沒有妃子,而且來人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秀女神色的淺綠色服飾,陸貞貞心中詫異,等人走近了發現是一個弱柳扶風,周身卻滿滿書卷氣的女子。
和陸貞貞的明豔嫵媚不同,那姑娘眉頭輕蹙,臉色皎潔卻帶著幾分病氣,不過模樣卻是一頂一的好,因此眉宇間那份病氣便成了西子蹙眉的憐愛。
那姑娘看見陸貞貞顯然也是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對著陸貞貞輕輕笑了笑。
陸貞貞回以一笑,旁邊的掌冊太監卻開口道:“楊小主,您怎麼又來了啊?這天一閣真的是有規定的,您只是待冊封的秀女,是不可以進去的啊!”
那楊小主因為這一句話,臉上頓時帶了幾分失落,但還是輕聲道:“我只是聽完天一閣當中浩瀚書卷,想要瞻仰一番而已,絕對不會亂動裡面的書籍的!”
話音落下,便頗有幾分生疏的上前一步將自己手中的玉鐲子褪下來塞到掌冊太監手中。
只是陸貞貞輕輕看了一眼那鐲子,最是普通不過的碎白玉,在這太監眼裡恐怕討不了好。
果然,掌冊太監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絲毫沒有接下那玉鐲子的意思,口氣也有幾分不耐煩,:“哎喲,楊小主您這是做甚麼呢!可真是折殺奴才了!這規矩就是規矩,哪能因為您一個鐲子就變了呢?”
“您呀還是趕緊回去吧,這秀女可是不允許宮中隨便走動的,您可別犯了甚麼規矩啊!”
那楊小主向來是第一次做這種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本就覺得羞恥萬分,現如今這太監話裡一頓嘲諷,她懸在空中的玉鐲子就是那麼不上不下、尷尬無比的懸著,臉頰更是紅的幾乎滴出血來。
“我看妹妹這個鐲子倒是好看的緊!”陸貞貞卻是突然伸出手將那鐲子拿過來細細打量,隨即抬起頭笑著看向楊小主:“不知妹妹是否要進去看書?”
楊小主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陸貞貞是在幫她解圍,感激的看了陸貞貞一眼,輕輕點頭:“只是想進去瞻仰一番,不敢隨意翻動。”
陸貞貞卻笑著點點頭:“這書不就是讓人看得嗎?倘若不讓人看,只是擺在那裡,和廢紙有甚麼區別,廢紙還能用來擦拭汙物呢!”
楊小主顯然心裡面是極為贊同這話的,只是卻不敢表露出來,示意陸貞貞千萬不要亂說話,緊接著膽怯地瞅了一眼那掌冊太監。
只是楊小主卻是萬萬沒想到,剛剛在她面前還耀武揚威、暗暗嘲諷的掌冊太監,此時此刻卻是一臉惶恐的對著陸貞貞行了一禮:“陸小主說的正是呢!是奴才我蠢鈍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楊小主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陸貞貞在旁邊看著卻很是好笑,眼前這個秀女幾乎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自己臉上,絲毫不懂得遮掩,倒是難得一個性情中人。
只是陸貞貞也奇怪,按理來水挑選秀女最重要的就是位皇上延綿子嗣,所以別管你是甚麼天仙般的人物,身體不好的秀女總是會第一時間就會被篩選下去。
可是眼前的人卻是一個特例,陸貞貞心裡奇怪,再說看著姑娘周身打扮並不是甚麼富貴人家,自己在京城參加宴會也從來沒有見過,那到底是怎麼被選上來的呢?
陸貞貞便笑道:“既然你想看書就直接進來吧,
這裡面我想有很多你喜歡的,只管翻閱就是!”
楊小主有幾分遲疑的看了一眼那個掌冊太監,顯然是不敢造次,陸貞貞微微一笑,對著掌冊太監說話卻是冰冷無比:“還杵在這裡作甚麼?檔楊小主的路嗎?”
掌冊太監一聽這話頓時一個激靈,迅速的把自己的腰又壓彎了幾分,諂媚的對著楊小主道:“楊小主,先前是奴才蠢笨驚擾了您,奴才在這裡給您賠不是了!這以後啊,天一閣您隨便進出,隨便翻閱,奴才絕對不會再做蠢事了!”
掌冊太監臉上的笑容讓楊小主有幾分不適,她輕輕點點頭:“無妨,我也不會常來的,不會為難你的……”
陸貞貞在一旁看著卻是笑了笑,直接上前一步拉著楊小主的手道:“好了,何必和他多糾纏,直接和我進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