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那些婆子也都是在宅子的一個小耳房當中歇息著。
宋宛林常來這宅邸中,宅邸的情況摸得很清楚,帶著陸貞貞二人悄悄的從一條小路上過去,居然沒有驚動那些婆子便來到了孫若青所在的房間。
一進去之後,看到床上那個面容憔悴,臉頰凹陷下去,雙眼爆凸。簡直像是一個鬼一樣的女子,陸貞貞就算心裡早有準備,可還是嚇了一跳。
不過三個人的到來還是驚動了床上的女子,她雙眼麻木,甚至動也沒有動一下,只是緩緩的轉動眼珠子,在看清楚是宋宛林之後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驚喜,不過也很快隨風消失。
“宋大夫,我沒想到死前還能再見你一面。”
陸貞貞注意到宋宛林在聽到這句話時眼裡劃過的一絲痛苦:“孫姑娘,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
孫若青勉強扯了扯嘴角:“是若青自私了,宋大夫只是為了幫我而已,若青此生無法回報,只能來世為您做牛做馬。”
注意到孫若青的生理狀態和心理狀態,陸貞貞眉頭緊緊的蹙起來,而此時孫若青也注意到了陸貞貞二人,便緩緩開口道:“不知這二人是?”
宋宛林忙道:“這位姑娘也是極為精通醫術的人……”
宋宛林原本想說自己帶陸貞貞過來是想看看她的身子,可話還沒說出口就哽咽在自己喉間,還有甚麼好看的呢?中了斷魂散的人,只有一條死路罷了。
顯然孫若青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她輕輕地笑了笑:“那隻能讓這位姑娘白跑一趟了,我這身子已經不中用了,就是華佗來只怕也無用。”
她雖然已經病入膏肓,瀕死之人,可是說話的時候卻仍然溫和善良,知書達理,陸貞貞就算與她第一次見面,也覺得心中萬分難過。
雖然說陸貞貞作為一個現代人,覺得女子失去貞潔並不是女子的過錯,而是男子該死,可是孫若青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古代人,不能以自己的思想去強求他人,只能是嘆口氣。
猶豫一番,陸貞貞坐在床邊輕輕的為孫若青診脈,孫若青也不反抗,只用一雙眼睛溫和的看著陸貞貞。
一診脈陸貞貞心中便越發黯然,的確已經服了斷魂散,而且看症狀一月之期早就到了,剩下不過是數日子等死而已。
雖然說為人醫者,可是陸貞貞卻有一個底線,那麼就是一心求死的人絕不救治。
只是這種針對的是那些總是不聽醫囑,或者是遭受劇烈疼痛癌症晚期的患者,孫若青的狀況明顯不在此其中,陸貞貞一時間也不知自己該怎麼辦。
房中的氣氛頓時萎靡下去,陸貞貞環顧四周,結果卻突然發現在床邊居然放著兩三套孩童的衣服。
一時間沒有多想,陸貞貞便開口問道:“原來孫姑娘是有孩子的嗎?”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句話卻讓孫若青頓時臉色大變,宋宛林也愣在原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和陸貞貞說這件事情。
他輕咳一聲,吸引了陸貞貞的注意力,這才艱澀的說道:“孫姑娘的父親還有孩子,都已經先登極樂了。”
雖然宋宛林說的極其隱晦,可是聯想之前發生的事情,陸貞貞又不是蠢材,一瞬間臉色非常難看:“難道說是顧明乾的嗎?”
一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溫和平靜的孫姑娘臉上去頓時一陣扭曲,眼神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
看到這個樣子的孫若青陸貞貞愣了一瞬間,連忙上前安撫道:“孫姑娘莫要情緒激動,倘若這般激動會加速毒藥流通的!”
孫若青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更是緊緊的握著,不過她到底是性子溫和的人,聽到陸貞貞這般說終究還是慢慢的平靜下來。
“宋大夫,既然這位姑娘已經看過了,那我便不再多留,將死之人也不過是想死前可以有一段安靜的時光。”言下之意,居然是要送客了。
三人臉上劃過一絲無奈和惆悵,鬱悶的正要轉身離開時,院中卻突然傳來一聲叫喚聲:“好啊你個庸醫居然還敢再踏足我娘子的房間,看我不將你碎石萬剮!”
聽到這個聲音在場的人頓時驚駭無比,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這屋子的門便被人從外面狠狠的踹開,而站在門口一臉凶神惡煞的,可不正是顧明。
不過顧明也有幾分怔愣,他原本以為屋子裡面只有宋宛林一個人,卻沒想到還多出來兩個女子。
不過這怔愣只有短短一瞬間,他馬上以為這些都是宋宛林搬來的救兵,心裡嗤笑一聲,回過神來之後馬上大步向前拉著宋宛林的脖子,要給他一個教訓。
而偏偏巧的很,此時此刻幾個人的位置很是微妙,顧明自然在最靠近門的位置,可是宋宛林卻因為收拾醫箱的緣故在最裡面,中間好死不死夾了一個陸貞貞。
陸貞貞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身影,只聽得一聲慘叫,再定睛看去,顧明已經被一個大漢狠狠的反扭胳膊制服。
再仔細一看,那大漢可不就是之前在街上救了陸貞貞一命的容十三!
在場眾人都被這從天
而降的大漢驚得愣在原地,可是容十三卻是絲毫不以為意,也或許是那一次露面讓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制服顧明之後只是看著陸貞貞,一副任憑陸貞貞吩咐的樣子。
陸貞貞有幾分無言,只能道:“你不要傷害她,只讓他乖乖在旁邊聽我們說話就好了。”
容十三自然聽從,不知他如何動作,顧明的雙手就被她那樣狠狠的別在了背後,而顧明咬緊牙關、雙目通紅,用盡全身力氣只能讓自己傳來一陣劇痛,絲毫不能掙脫。
陸貞貞冷冷的看著他,結果還沒等陸貞貞說話,顧明便已經大聲嚷嚷起來:“你們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我家,可知道小爺我是誰!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聽到這話,陸貞貞眼神頓時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