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已經選進宮待選的秀女,之後更是要成為母儀天下的人,您的一舉一動不僅關乎您自己的性命,更是關乎無數人的性命。”
“那些宮女太監雖說被攆出去了,可身上到底受的是輕傷,雖然以後再找不到這樣體面的差事,可終歸是留這一條命,可是以後呢?”
“以後甚至因為小主您說錯一句話,就會有成千上百的人血濺當場、伏屍百里!”
如果說先前小雅的話只是讓陸貞貞心神震動,憤怒不堪,可這番話卻像是一道天雷狠狠的擊中她的天靈蓋,她坐在床上雙眼卻慢慢的放空了。
等到小雅說完,將頭叩在地上久久不動時,大殿中才終於傳來她虛弱的聲音:“可是這樣,我還是我嗎?”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突如其來,可小雅卻猛的哭出聲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哭聲洩露出去,抬起頭倉皇的看著陸貞貞說道:“小主,可這也是沒辦法的。”
“您既然做了這皇上地女人,就要承擔起該有的責任,在不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陸家三小姐了。”
大殿當中又是久久的寂靜,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陸貞貞才一個激靈回過來,注意到小雅居然還會在冰冷的地上跪著,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
小雅卻難得有了一次執拗性子,死死跪在地上不肯站起來:“小主您先答應我,您到底想通了嗎?”
陸貞貞頓時僵硬在原地,攙扶著小雅的雙手也是微微顫抖,最終她緊緊的閉上眼睛,許久才無力的說道:“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小主明白就好,只要小主您想清楚了,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奴婢就算死也不辭!”
聽到陸貞貞這話小雅心中湧起一股喜悅,緊緊的將頭叩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頭,陸貞貞手忙腳亂才把她攙扶起來。
這一夜,陸貞貞徹夜未眠。
……
和陸貞貞一樣整晚不睡的還有司徒琰。
蘇公公腳步輕快的走進來,快速利落的給桌子上已經涼了的茶換了一盞熱茶便迅速離開。
等到他出了大殿,旁邊一臉忐忑的小李子便迎上來,低聲詢問道:“乾爹?”
蘇公公一臉凝重的搖搖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李子便馬上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敢說。
二人就這般靜靜垂首站在太和宮門口,沒想到過了一刻鐘,宮內突然傳來一聲陶瓷碎裂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小李子嚇得渾身一個哆嗦,蘇公公卻是眉毛都沒有動一根,歇了片刻又從旁邊掌茶姑姑手中接過一盞熱茶,低著頭悄悄的進去,沒一會兒便雙手捧著一堆碎瓷片出來。
緊接著他壓低嗓音對那掌茶姑姑說道:“想來不會再砸了,實在是勞煩姑姑了。”
那姑姑嚇得連忙擺擺手,說道:“哪裡哪裡,只是我這帶來的茶水也不夠了,我先回去再重新砌一盞清心凝神的白茶鐵觀音。”
蘇公公連忙點頭,那姑姑便悄無聲息的離去。
小李子便瞅準時機悄悄問道:“乾爹,您身子骨還好嗎?”
不說還好,一說蘇公公便皺起了眉頭,輕輕的扶了一把自己的老腰,搖頭說道:“我現在這年紀是真的大了。”
小李子連忙伸出雙手做出一個攙扶的姿勢,低聲道:“要不幹爹稍微休息片刻,左右皇上今兒心情不好,想來也不會有甚麼吩咐,兒子在這守著便是。”
這番話說的蘇公公有幾分意動,也著實是自己的腰越來越痛了,他前些日子請了大夫看過,大夫只說不能在長時間的站立跪拜。
他扭過頭看了看太和殿中明晃晃的燈光,最終咬咬牙說道:“好,我便去小歇片刻,你在此處守著,只是可千萬注意了,別讓那些個小蹄子混進去,惹得皇上惱怒。”
“今兒皇上可真在氣頭上,如果出了甚麼岔子,你我二人只怕人頭不保。倘若皇上想回去歇著,你就機靈點兒,馬上來叫我,知道了嗎?”
小李子連忙點頭:“知道了,兒子心裡有數著呢。”
囑咐完,實在是身上痛得厲害,蘇公公便悄悄地到了太和宮腳上一個小隔間裡去歇著。
小李子獨自一人站在太和宮外,卻絲毫不覺得難過反而分外激動。
他當初是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才搭上蘇公公這棵大樹,更是憑著自己的機靈讓他認作了乾兒子,這份殊榮整個皇宮求也求不來。
只不過他到底資歷少了些,蘇公公又是皇上身邊的老人,皇上最近幾年一直忙著在朝中苦自己的根基,並沒有打算和身邊人的意思。
所以小李子想要熬出頭,要的時間還長得很,今日也不過是提前試驗一次。
儘管如此,小李子的心中也只是開心的很,站在太和宮門口感覺自己腰板都不自覺挺直了一兩分。
結果萬萬沒想到,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小李子剛剛站了一個多時辰,突然迎面走來一個嫵媚多姿的女子。
小李子凝神看去,頓時瞭然,來人正是之前已經來過兩三次的陸小主,不過不是
未央宮那位陸小主而是雲水間那位。
她先前三番兩次想從他們這些貼身太監身邊打探司徒琰的下落,可是乾爹不知為何對她總是不假辭色,態度不耐煩的很。
反倒是小李子年少,覺得陸小主好看得緊,每次都要偷偷的打量幾眼。
尤其今夜的陸小姐,身上穿的衣服少得可憐,春寒料峭她卻絲毫不覺得冷,一路走來扶風擺柳,簡直像朵花兒一般。
小李子痴痴的看了一瞬間,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連忙低下頭來心中默唸清心咒。
陸清月走近了發現蘇公公居然不在心中也詫異一番,不過看到站在那裡的是小李子之後,臉上便露出了幾分笑容。
“怎麼今日居然是李公公在此處?難道蘇公公有事不成?”
小李子頭也不敢抬,他雖然說有幾分貪戀美色,可是對自己的身份卻是明白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