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蓮輕笑出聲:“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錦繡姑姑淡笑不語,見此情景淨蓮連忙輕輕的從那侍衛手中拿過那匣子,輕聲笑道:“說來也是慚愧,我這一生自問見多識廣,卻沒想到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居然被個賣貨郎給坑騙了!”
“平白拿了幾十兩銀子買了這麼一匣子的假貨,看著當真生氣!”
緊接著親切的拉過錦繡姑姑的手說道:“倒不如麻煩錦繡姑姑郭幫我將這玩意兒處理了吧,省得我看著他心頭就起火。”
錦繡姑姑輕聲笑了笑,示意自己身後的小宮女接過那匣子:“既然如此,那麼我便幫淨蓮師傅這個忙,親手替您將這丹參處理掉。”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今日目的達成,錦繡姑姑也明白狗急跳牆的道理,便就此打住,轉過身大大方方的對王侍衛福了一禮說道:“今日也實在是我莽撞了,未曾仔細找過,便貿然將王侍衛您請了過來,勞煩您多跑一趟還請您恕罪。”
王侍衛還是臉色淡淡,聞言也不過是點點頭。
可在場的人卻不會覺得他態度輕慢,要知道他可不僅僅是一個侍衛。
玉泉寺住著大多是先帝的嬪妃,倘若鬧出甚麼醜聞,丟的可是皇家的臉面,故而在這守護的侍衛也是百裡挑一,千里挑一的好手,而王侍衛更是先前在司徒琰身邊的好手。
見他們幾人三言兩句將這件事情處理完,王侍衛也不想多聊,便舉手告辭了,緊接著錦繡姑姑也帶著人離開。
所有人離開之後,淨蓮和淨語臉上瞬間褪去表情,冷漠無比的看著院子門:“到真沒看出來,這錦繡已經病入膏肓了,卻還有這個本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是我看她還能再撐多久,那些丹參不過是吊人性命的,竟然已經到了用丹參的地步,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吧?”
“她身邊那個小丫頭是個不成器的,等到錦繡撒了手,我倒看誰能護得了她們主僕!”
……
在外面的時候,錦繡還強行保持著自己的威嚴,可是一關上房門,頓時一個腿軟跪在地上,用帕子狠狠的捂住嘴,咳的幾乎要喘不上氣。
小丫頭嚇得眼淚汪汪,連忙輕聲拍打著她的脊背,結果剛一摸上背才發現,原來錦繡身上已經出了許多冷汗,將身上的褙子都打溼了。
“姑姑!姑姑!”小丫頭嚇得頓時流下淚來,聽到這個哭聲,錦繡姑姑猛然頓住,扭過身來狠狠的給了她臉上一巴掌。
同時壓低了聲音吼道:“哭甚麼哭!倘若讓別人聽到,別人會怎麼想?!”
小丫頭捱了這一巴掌,頓時嚇得一個瑟縮,再不敢哭了,看到她這副不成器的樣子,錦繡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當初離開皇宮的時候,貴妃身邊不是沒有機靈的宮女,可是機靈的宮女早就已經花了銀錢,託了關係想辦法調到別的地方去了,哪裡肯跟著一個太妃來著玉泉寺受苦受難。
唯獨這小丫頭因為蠢笨不堪沒人要,所以才跟了過來,這世界便是如此,魚和熊掌總是不能兼得。
倘若自己身子還好著,狠下心來多調教她幾年,也能勉強擔大任,可沒想到在這玉泉寺勞苦三年,自己的身子骨居然就垮掉了。
前些日子請了大夫來看,臉色不好,只說要先預備著後事。
貿貿然的將所有擔子扔在這小丫頭身上,卻總是出岔子,今日倒好,直接連丹參都讓別人搶了去,她卻只知道哭。
想起剛剛進淨蓮和淨語不好對付的模樣,要不是自己花了銀子請了王侍衛,恐怕自己也討不了好……
錦繡只覺得心中疲憊不堪,她抬了抬手,小丫頭連忙將她扶到床上,脫了身上汗溼的褙子,裹緊了棉被卻仍然冷得發抖。
錦繡又低低的咳了一陣,才勉強道:“前些日子讓你往王府送的信可有送到?”
小丫頭慌張的點點頭:“送到了,我把所有銀子都拿去給了王侍衛,王侍衛點頭作保,說是定然將信送到。”
王侍衛雖然說冷漠,可倘若真的答應了也定然會做到,錦繡心中勉強放下心來,又問道:“那可有回信?”
小丫頭為難的搖搖頭。
聞言錦繡臉色越發難看,連信都不能回一封,想來北南王府的日子也不好過。
正要說甚麼,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動靜,一個十多歲的小尼姑蹬蹬的跑進來,怯生生的說道:“錦繡姑姑,外面有兩個姑姑說要見你。”
兩個姑姑?錦繡心中納罕,難道是甚麼故人不成?
卻也不敢耽擱,連忙讓小丫頭服侍著自己穿好衣服坐起來,喘了一會兒,這才勉強打起精神,端起笑容出去。
哪知一出去,看到那兩張熟悉的面孔,錦繡也愣在原地。
淨蓮和淨語是這院子裡的主事人,自然也是在場的,臉色雖說難看,卻也勉強做足了面子,笑道:“這兩位媽媽說是王爺派過來的,錦繡姑姑你可認識?”
聽到這話錦繡頓時眼前一亮,向那兩個姑姑看去,看到她
們不易察覺的點點頭,便笑道:“這自然是認識的。”
“這些都是我先前認識的姐妹罷了,我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便託人傳了信,請她們過來幫忙,沒想到今日才到,可真是讓我好等。”
其中一個姑姑便笑著說道:“家裡有些事情耽擱了,否則也不會來這麼晚,不過只要我來了,定然好好把你那身子調理好。”
說著著急的走上前來捏了捏錦繡姑姑穿的衣服,嗔怪道:“怎麼穿的如此之少?難道你的衣服都被人拿走了不成?還是有人欺負你!”
說話間不冷不淡的瞟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淨蓮和淨語。
瞧著這兩個姑姑魁梧的身軀,而且那手上的薄繭向來是做慣了粗活的人,力氣大的很,淨蓮和淨語兩三萬分難看,用力才沒有崩壞,笑道這是說哪裡的話,我們對錦繡姑姑是供著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