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誠惶誠恐的司徒御楓,司徒琰卻是長嘆一口氣道:“這麼簡單的陷害你都能明白,莫非朕就是糊塗蟲不成?”
聽到這話司徒御楓頓時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司徒琰,半響說不出話來。
司徒琰卻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踱步到司徒御楓面前:“自從父皇死後,貴妃入玉泉寺帶髮修行,五哥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整日在王府中萎靡不振,失魂落魄,朕看在心中只覺心痛萬分。”
“當年那場宮變你我都知曉其中內情,到底誰是無辜,誰是始作俑者,難道五哥已經忘了嗎?”
“五哥若是想要遊山玩水,煮鶴彈琴,做弟弟的自然不會反對,可是五哥這番作態,這麼多年心中怨的恐怕是朕吧。”
聽到這話,司徒御楓臉上的表情逐漸失控,倉皇的搖搖頭:“皇上錯怪臣了,臣從未敢忘記那一日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這麼多年來從未在心中怨過皇上一分一毫,臣怨的只有自己。”
“臣只是覺得可笑,當年我們兄弟二人對父皇一派敬重,而且臣更是把皇上您作為假想敵,多次陷您於危難當中。”
“可後來卻是皇上憑一己之力拯救了所有人,拯救了這個國家,臣心中只覺得羞愧萬分,從未有過怨言。”
“是嗎?”司徒琰喃喃的問道。
司徒御楓卻不敢回答,只是趴在地上做足了臣子的姿態。
大殿當中傳來久久的沉默,最終司徒琰嘆了口氣,說道:“罷了,五哥便先回去吧。”
司徒御楓卻心中猛的一頓,他抬起頭來直直的看司徒琰說道:“那玉泉寺……”
司徒琰卻似乎疲憊不堪,他轉過身去擺了擺手,說道:“玉泉寺那邊朕自有定奪,一定會秉公處理,北南王不必再關心了。”
聽到自己從五哥變成北南王,司徒御楓頓時僵愣在原地,最終只能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慢慢的退出去。
走在宮道上,回去的司徒御楓心裡卻比來的時候安穩了許多。
他自幼和司徒琰長大,又把司徒琰列為自己的假想敵,對司徒琰的瞭解並不少。
他明白,雖然剛剛司徒琰甚麼承諾都沒有做,可是按照他的態度和所說的話,想來這件事情會秉公處理,還母妃一個清白。
這般想著他鬆了一口氣,緊接著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雙手一直緊緊的握著,如今鬆了口氣鬆懈開,反而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苦笑一聲,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倒像是在祈禱甚麼。
因為心裡面對司徒琰的相信,司徒御楓回到北南王府勉強吃下一碗飯,可是心底卻放鬆了不少,所以在看著面前哭訴的兩個姑姑時,司徒御楓只覺得晴天霹靂。
“你們、你們說甚麼?”他有幾分呆愣的又重複問了一遍。
那兩個姑姑便是之前前往玉泉寺的姑姑,此刻哭天抹淚的說道:“回稟王爺,奴婢也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從玉泉寺上逃下來的。”
“昨日,太妃娘娘便被宮內派來的嬤嬤賜了毒酒,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至於錦繡姑姑,原本就身體抱恙,得了肺癆,遭逢此大變,頓時承受不住,也撒手歸西了。”
這些話每一個字司徒御楓都聽得懂,可是合在一起,卻讓他難以置信。
怎麼會?母妃怎麼會被賜毒酒?明明司徒琰已經……
想到這裡,司徒御楓像是被驚雷驚醒一般,他猛的回過神來,對,司徒琰根本沒有答應自己甚麼!
他只是讓自己回去,說自己會秉公處理……
秉公處理,難道這就是他的秉公處理嗎?!
司徒御楓面色扭曲起來,他狠狠的握緊自己的手中的杯子,緊接著暴怒的將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頓時濺起無數碎瓷片。
可這一切都阻擋不了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他站起身來在屋子當中快步走著,像是一個困獸一般。
“不!不可以,我要進宮,我要進宮問個清楚!我早就已經把所有東西都還給他了,他為何還要這般對我?!”
聽到司徒御楓要進宮,那兩個姑姑頓時嚇得臉色鉅變,連忙上前要攔住司徒御楓的去向。
可司徒御楓在氣頭上,哪裡攔得住,狠狠一推開兩個姑姑,自己大步出了院門,往皇宮去了。
……
卻說陸貞貞當日從延禧宮回到未央宮之後,仍然在未央宮中一步也不肯出去,只是抱著《王氏集驗方》細細翻閱。
最終實在小雅也看不下去了,硬拉著陸貞貞來到御花園當中,口中絮絮說道:“奴婢知道小主心裡不痛快,可是這人的身子最重要的,倘若小主有了甚麼差池,那奴婢可怎麼辦?”
陸貞貞心中無奈,她只是覺得心裡難受罷了,可真要找出個原因來又說不上來,只能靠龜縮在未央宮中翻閱醫書來麻痺自己。
可顯然小雅並不這樣想,她就覺得自己小主就是越悶才會心情越不好,還是要多出來走一走,才能有個好心情。
說起來這御花園,當年先帝在的時候貪
圖享樂並將其翻新擴大,裡面花花草草多得很,如今春回大地,百花齊發,景色倒也好看的緊。
雖然心不在焉,可是呼吸著清晰的空氣,看著眼前花花草草,到真的感覺心情好了許多。
主僕二人不慌不慢的在園中散步,卻沒想到再轉過一個假山的時候,卻突然迎面跑過來一個侍衛。
那侍衛神色匆匆,似乎著急去甚麼地方,而陸貞貞又因為心情放鬆,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二人居然狠狠的撞在一起。
所幸旁邊小雅機敏的扶了陸貞貞一把,這才沒有狼狽的摔倒在地。
可就算如此,自己的肩膀也被撞的生痛,陸貞貞蹙起眉打量眼前嚇得跪在地上的侍衛,正要詢問甚麼時,卻猛然看到,自己眼角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閃過。
陸貞貞一愣,抬起頭髮現來人正是司徒琰。
可是司徒琰臉色卻是十分難看,盯著地上那人冷聲道:“你是何處的侍衛?宮中嚴禁疾走,莫非你不知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