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陸貞貞還是有幾分興趣和她鬥上一鬥的,可現如今卻只覺滿腔膩味兒。
陸貞貞轉過身直直的看著陸清月,其中的無情淡漠讓陸清月愣在原地。
“陸清月,想來是我高估了你,那我今日便和你說清楚。”
陸貞貞面色冷峻:“你自甘下作,千方百計得到今日的一切,我卻是有潔癖的人,別人染指過的,我便不屑於。”
“所以現在你不必照顧我的感受,也不用把我當做你假想敵,只管自己去做任何事即可,我也沒有任何心思願意和你糾纏。”
看著臉色煞白的陸清月,陸貞貞奇怪的覺得心裡湧上一股快意,她定定的看著陸清月:“這世間萬千繁華,不見得你心心念唸的別人就一定會覬覦。”
這句話陸貞貞說的已然算是留情,可是陸清月還是感覺好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還無情的嘲弄。
那種痛苦難堪,幾乎不亞於她當日跪在太和宮門口被萬人嘲諷。
陸貞貞也算是點到為止,說完那番話,看也不看陸清月一眼便轉身離開。
陸貞貞回到未央宮之後,站在窗前看了一番屋簷下已經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許久之後才起身坐到桌邊,吩咐小雅拿來文房四寶。
小雅見過這些天陸貞貞的頹廢,見她突然要用,還有幾分好奇,但拿來之後陸貞貞便頭也不抬的開始寫信。
不過倒是沒有寫太長時間,小雅在旁粗略看著,不過寫了兩三行字便摺好裝好,遞給小雅說道:“你將這封信遞出宮去,送到我父親手上。”
送給陸府的信?小雅微微愣住,連忙應諾出去。
小雅走後,陸貞貞卻沒有枯坐著,她站起身來走到梳妝奩面前,將自己的梳妝盒開啟。
裡面一開啟便是霞光閃耀,璀璨無比,隨便一件首飾拿出去都價值連城,這些都是這麼多年,司徒琰送給陸貞貞的。
當初她一心一意要送給楊雪姝,可楊雪姝卻死活不肯接受,最終也還是留在自己手中。
陸貞貞看著這些東西冷笑一聲,將裡面的頭面盡數倒在床上,卻從下面的墊子下面掏出來十張銀票。每一張都是一萬兩白銀的面值。
思考一番,陸貞貞解下自己身上一個香囊,其中五張卷好放入自己香囊,剩下的銀票卻是簡單粗暴的疊起來。
處理好這些之後,陸貞貞又從倒出來的首飾當中將自己那個冰種玉拿出來,剩下那些珠光璀璨的寶石卻是看也不看一眼。
緊接著,陸貞貞站起身在殿中找到一個匣子,將五張銀票和冰種玉全部放進去,最後又拿一塊靛藍色的布包裹起來,緊接著將這個包裹扔在了自己床下。
處理好這一切之後小雅也匆匆忙忙從外面趕來,陸貞貞簡單修飾一番自己的髮絲,坐在床前對小雅笑道:“信可送出去了?”
小雅點點頭。
陸貞貞心裡滿意,又笑道:“既然如此便傳飯吧,折騰一天我還沒有用膳呢!”
這還是陸貞貞第一次自己要求吃飯,小雅眼睛一亮,馬上喜不自勝的出去準備飯菜。
現在整個未央宮只有他們主僕二人,飯菜端上來之後,陸貞貞卻一反常態的讓小雅坐下和自己一起用餐。
小雅一開始還有幾分猶豫,可是他們當初在陸府時陸貞貞便一直待她親如姐妹,也經常與她一起分食,此刻猶豫半晌也終究坐下來。
陸貞貞見此很是開心,二人用餐時又漫不經心的問道:“小雅,你家中可還有親人?”
小雅聞言笑道:“哪裡有甚麼親人,奴婢是外生子,從牙行買回來的孤兒,早就沒有親人了,就是名字還是小姐給我取得呢!”
陸貞貞點點頭又道:“那你可曾想過以後的日子是甚麼樣的?”
小雅越發疑惑:“還能是甚麼樣的?奴婢早就已經發過誓了,此生此世都是追隨小主,小主去哪我就去哪。”
萬萬沒想到小雅會這樣說,陸貞貞一時間也無言,沉默的吃了一會兒菜,又突然道:“那倘若小雅跟著我只能過苦日子了,要四處漂泊,小雅也願意嗎?”
小雅聽到這話,內心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卻仍然笑道:“自然是願意的,別說過苦日子、四處漂泊,哪怕是和小主一起去死,奴婢都心甘情願。”
聽到這句話陸貞貞卻是苦笑一聲,不再談論這件事情,開始和小雅認認真真的吃飯。
……
陸府的回信倒是很快,不過想來也是,這宮中還無人敢攔截陸貞貞的信件。
信件一到達,陸貞貞便迫不及待的拆開,看清楚上面的內容之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陸貞貞突然道:“將我那一身朝服拿來,再拿些黑色的線和布過來。”
小雅一頭霧水,卻還是照著吩咐做了,拿回來之後卻發現陸貞貞居然在衣服內部在繡口袋!
小雅大驚,連忙將針線要搶過來:“小主可真是折煞奴婢了,這些小事讓奴婢來做就好,怎能勞煩您親自動手!”
陸貞貞卻笑著躲
開去:“這有甚麼勞煩不勞煩的,現如今只有我們二人,哪裡有甚麼主子奴婢。”
“我早就已經將你當做我的親生妹妹了,怎麼著?難道小雅不想認我這個姐姐嗎?”
“這是哪裡的話!奴婢自然是願意的,可是……”小雅馬上慌張的搖搖頭。
陸貞貞看著小雅因為驚慌得瞪得大大的眼睛,搖頭笑了笑:“那就沒有甚麼可是的,快快坐下看著就是。”
陸貞貞這般執拗,小雅也不敢搶走,害怕掙扎之間那針扎到到陸貞貞,只能忐忑不安的在旁邊看著。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小雅慢慢安靜下來,看著低頭認真做著針線活的陸貞貞,只覺得她家小主真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當時小雅心中還在懷疑小主和老爺到底信中說了甚麼,又是為何突然又拿朝服,可沒過多久便有了答案。
跪下接完聖旨,陸貞貞面不改色,小雅卻在給李德全行禮的時候悄悄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要去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