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不屬之間,陸清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甚麼,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就那麼呆呆地站在庭院當中,兩邊都是長長的抄手迴廊,風吹過的時候甚至還有嗚嗚咽的聲音,聽著讓人心裡面無端升起幾分寒意。
春天的時候,京城一向多風,往日裡陸清月最討厭的就是這個風聲,此刻自己一個人待著,那個聲音頓時放了無數倍,陸清月看著那長長的抄手迴廊,突然心裡面湧起一股恐慌。
“貴人怎麼在此處?”
就在陸清月心裡恐懼的心越繃越緊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沙啞低沉的聲音,陸清月頓時就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兒一樣驚叫一聲,迅速的回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衣的老嬤嬤!
那個老嬤嬤眉眼低垂,很是安靜的看著陸清月,就算是陸清月的驚叫聲也沒有讓她的臉色有一絲一毫的變動,只是繼續用那個沙啞的聲音道:“宮中禁止高聲說話,貴人剛剛犯錯了。”
看到眼前的是人,陸清月心裡面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還是害怕的緊:“你是何人?為何之前我沒有見過你!”
那老嬤嬤道:“奴婢是今日被皇上安排進來的人,貴人對宮中的規矩想來不大熟練,皇上是特意吩咐過的。”
陸清月微微一愣,隨即馬上衝過去拉著陸清月的手說道:“嬤嬤、嬤嬤!這麼說你一定可以接觸到皇上了,你幫我在皇上面前說說好話好不好!好不好!”
那嬤嬤卻是絲毫不為所動:“貴人不必擔心,只要貴人好好跟著我學規矩,等到奴婢覺得貴人規矩學成了,自然會和皇上說明的。”
陸清月愣住,臉上漸漸的扭曲起來:“你說我規矩成了?哈,太可笑了,你可知本宮入宮前是陸大將軍府的嫡女!本宮的規矩比你這麼個下賤的人好多了……”
話還沒有說完,那老嬤嬤眼神一厲,立馬狠狠的扭住了陸清月的胳膊,陸清月一個弱女子哪裡反應的過來,頓時驚叫一聲。
“貴人只是一個小小的答應,這按規矩只有妃位以上的才有資格稱自己為本宮,而這一下只是對貴人一個小小的懲戒。”
陸清月卻只是覺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要被人擰斷了一般,鼻子一酸就流下淚來:“嬤嬤,嬤嬤,我知錯了,我改、我改!”
聽到陸清月這麼說,嬤嬤便冷冷地鬆開了手,陸清月一時之間失去支撐點,又因為劇痛狠狠的摔在地上。
老嬤嬤卻絲毫不在乎,輕輕彎身:“貴人請起吧,地上寒涼,若是染了風寒就不好學規矩了。”
陸清月看著那嬤嬤伸過來的手,頓時瑟縮一下,卻還是被嬤嬤半強硬的從地上拖起來。
回到殿中,陸清月手臂還隱隱作痛,那老嬤嬤仍舊冷著臉道:“看樣子貴人今兒是不能學規矩了,那邊休息一日吧,等到明日奴婢會再來教導貴人的。”
陸清月卻絲毫沒有因為眼前此人的通情達理感到欣慰,瑟瑟發抖的目送那個嬤嬤離開之後,整個宮殿卻是瞬間冷寂了,安靜的就連陸清月自己的呼吸聲都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她無端的覺得一種難言的恐慌襲上自己的心頭,天色漸漸暗下去,殿中也漸漸地看不清楚輪廓,陸清月才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的清醒過來。
看著周圍的黑暗就好像裡面藏著許多凶神惡煞的怪獸,陸清月心裡面的恐慌越來越盛,她猛地尖叫一聲便拼命床上,把自己整個人縮在被窩裡面,就算是隔著棉被都能看清楚她的瑟瑟發抖。
……
司徒琰低頭看著手中的奏摺,暗衛卻悄聲進來。
他頭也不抬地問道:“怎麼樣了?”
暗衛低聲道:“甘泉宮那位已經差不多了,今日服下那碗迷魂散,再加上桂嬤嬤的教訓,只怕不久就會暴斃而亡,且查不出來緣故。”
聽到這話司徒琰冷笑一聲:“看好了,別讓無關的人跑進去打擾了她學規矩,至於說那兩個宮女,你看著辦吧。”
暗衛低聲應諾便出去了,心中卻是膽寒。
誰也沒有想到一直容忍月答應的皇上為何突然爆發,甚至不惜推翻自己之前的計劃,無數的人在心中揣測,可唯獨他覺得應該和雲姬娘娘有關,畢竟,是在得知了月答應陷害雲姬娘娘之後,皇上才下達了這個命令。
想起那些中了迷魂散的人死前的慘狀,暗衛心中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不敢再多想,快速去處理那兩個背主的宮女。
……
甘泉宮暫且不提,陸貞貞卻仍然困惑不已。
看著面前批閱奏摺可是卻不時抬頭看自己一眼的司徒琰,陸貞貞心裡納罕,突然開口道:“你何時會放我出去?”
司徒琰的手微微一頓,緊接著雙目沉沉的抬起頭來:“貞貞很想離開我身邊嗎?”
陸貞貞徹底無奈,最近幾天一直都是這樣,如果自己乖乖的那還好,可是一旦自己透露出想要離開的慾望,司徒琰就會暴躁。
無奈之下,陸貞貞只能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只是我終究是一
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永遠被困在這裡的。”
司徒琰卻在這件事情上面做足了胡攪蠻纏:“貞貞不必擔心,其他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你只管在這裡陪著我就是。”
陸貞貞還要再說甚麼,沒想到司徒琰卻眉頭微蹙站起身來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上面還有事情要處理,貞貞先乖乖睡覺吧。”
說完便點燃了桌子上面的安眠香,陸貞貞聞到那個香味,頓時有幾分昏昏欲睡。
最近這些日子司徒琰就是這樣,只要自己說起他不想聽到的話題,就會單方面切斷交流,陸貞貞手腳無力,心裡面卻是沒來由的一陣火氣。
“皇上!這件事情不是這麼一個說法,我們還是得好好談一談……”話還沒有說完便輕輕的栽在床上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