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付片刻便道:“貞貞,你知道我的心意,為了把你留在我的身邊,就算是被你怨恨我也無所謂。”
說著居然徑直起身來開,只留下陸貞貞一個人臉色陰晴不定的坐在床上。
自從那一日之後,二人之間的氣氛又是低沉了許多,司徒琰倒是減少了給陸貞貞薰染安眠香的頻率,只是卻未曾徹底放下戒備。
直到陸貞貞開始絕食。
司徒琰雙眼通紅狠狠的捏著陸貞貞的下巴:“你是不是要把我活活逼死?!”
陸貞貞手腳無力,眉眼也是疲乏,倒不是她真的故意要和司徒琰作對,只是吃不下去。
那一日自己冒險吃下了小宮女送來的藥丸,卻發現對安眠香沒有任何作用,自己還是該睡就睡,直到自己慢慢的吃不下去任何東西,渾身也開始失去力氣。
陸貞貞心裡苦笑,卻覺得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她躺在床上定定的看著司徒琰:“你如果不想要我死的話,就把婻洺召進宮來吧。”
“只要她來了,我就好好吃飯……”
司徒琰呆愣在原地,隨即難以置信的站起身來:“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陸貞貞不知道該說甚麼,兩個人對彼此都太過了解,陰謀詭計在過於親密的人之間就像是笑話一般,還未實行就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陸貞貞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司徒琰久久地看著陸貞貞,最終甩袖離去,可是卻也派了人去請柳婻洺入宮。
傳話的人馬不停蹄趕赴,傳了一道口諭在柳府:“皇上有令,宣柳家柳婻洺進宮覲見。”
柳家闔家震驚,自從柳疏才辭官之後,一開始的確有許多人上門拜訪,不過看馬上從當真萬事不管之後也就漸漸熄了心思,可為何如今皇上又一次召人入宮?還是一直養在閨閣的柳婻洺?
柳婻洺卻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只是不敢深想。
柳疏才接完口諭,起身對那傳口諭的公公笑道:“剛剛一路勞累了,不如進來喝杯茶?”說著身邊的小丫環便塞給那公公一個香囊。
沒想到公公臉上露出幾分苦笑:“事情緊急啊,只怕是沒有時間了,柳大小姐還是速速隨我進宮吧!”
這公公對柳疏才印象很好一路上,此刻也悄悄地道:“這一次倒也不是皇上要召見柳大小姐,而是另有貴人。”除此之外不敢再多說甚麼。
不過柳婻洺也明白了那貴人是誰,臉色一變,匆匆換了衣服便隨著那公公進宮去。
一路平穩的很,柳婻洺跟著前頭領路的人到了皇宮中,不過卻不是在商議事務的正殿,而是側殿。
“柳家柳婻洺到——”
聽著耳邊公公悠長的唱和,柳婻洺心裡無端的慌亂,等到太監請她進去的時候,整理了一番易容,這才挺直脊揹走進去。
司徒琰坐的筆直,微微闔著眼睛,似乎在思考政事一般。
柳婻洺上前俯身跪拜,沉聲道:“民女柳婻洺,見過皇上。”
司徒琰緩緩睜開了眼,眸中盡是疲憊不堪的意味,看著低垂著眉眼的柳婻洺,微微頷首道:“她要見你,去吧。”
柳婻洺自然知曉這個她是誰,俯身行了禮便又跟上了一旁的太監。
繞了幾個彎,來到了陸貞貞的房間,柳婻洺不假思索大步走了進去。
剛一推門,好聞的薰香味道撲鼻,一下子將柳婻洺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洗了個乾淨。
一旁的侍女忙在前引領柳婻洺到了臥室,又默不作聲的佇立在一旁。
柳婻洺抬眼望過去,心中陡然一驚。
在她記憶裡活潑開朗的陸貞貞似是不存在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渾身憔悴,面容不堪的人,嘴唇更是乾裂開,整個人活生生瘦了一大圈!
“貞貞,你怎麼了!”
柳婻洺忙上前坐在床邊擔憂的拉著陸貞貞的手,也不顧旁的,焦急的詢問道。
陸貞貞抿了抿乾燥的薄唇,給旁邊的宮女使了個豔色,宮女立馬低頭去給柳婻洺沏了一杯茶過來。
柳婻洺哪裡還喝的下茶,急躁的接過茶杯:“你還擔心我渴著不成?!你看你那嘴唇,比我更需要喝水!”
說著不管陸貞貞的掙扎,強硬的端起茶杯遞到陸貞貞嘴邊。
陸貞貞苦笑一聲,終究還是倔不過柳婻洺,慢慢的喝下那茶。
不過喝下去之後,喉嚨裡難以抑制的灼燒感似乎好了一些,陸貞貞便又喝了幾口。
柳婻洺擔心陸貞貞的狀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見她把一杯茶都喝完了,怕她多喝晚上睡不著,接過空了的杯子之後就不敢再給她,細細的擦拭一番陸貞貞得嘴角才道:“發生甚麼事情了,你跟我說。”
其實柳婻洺心裡有些著急,但也知道不能逼她,放緩了聲音問著。
陸貞貞看著柳婻洺焦急的跟甚麼似的面容,當下心裡湧過一陣暖流,想要開口卻發覺說不出一句話。
柳婻洺耐心的等著,卻看到陸貞貞的眼角一片紅
。
“嗚嗚…嗚…”
陸貞貞沒法開口,掩藏許久的情緒終是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堤壩裡的潮水一般釋放了出來,瞬間撲在了柳婻洺的懷中。
柳婻洺看她這個模樣,心裡越發著急,柔聲的哄著說:“怎麼了,別怕別怕,我在呢。”
“嗚嗚…我…”
正在著急地時候,手心裡面卻是突然被陸貞貞塞進去一張紙條。
柳婻洺微愣,不動神色掃視了一圈殿中,恍然大悟。這滿屋子丫鬟侍衛都候著呢,想必是司徒琰派來監視的,所以她拘謹,不敢開口。
柳婻洺也不好直接逐他們出去,況且若是司徒琰派來的,定也不會聽她的。
思量間,陸貞貞的表情好了不少。
“沒甚麼大事。”
陸貞貞終於能開口,慢慢的止住了自己的哭聲,只是時不時的啜泣。
柳婻洺拉住陸貞貞乾瘦的手,卻觸碰到了紙張的觸感,目光落過去,看到了一張很小的紙條。
看著陸貞貞一臉鎮定自若的模樣,柳婻洺不動聲色的將紙條掖在了寬大袖袍間。